第261章 家书抵万金吗(1/2)
苏家父母从医院回来后,在筒子楼里待不下去了。
左邻右舍的眼神像针一样扎人。有人当面不说话,背后指指点点。有人干脆门都不让路过了,说是“晦气”。陈露爹妈放话要报警,苏老头苏老太吓得整宿睡不着,一听见楼道有脚步声就哆嗦。
“桂啊,咱……咱回屯子吧。”苏老太拉着儿子袖子,“城里待不下去了。”
苏桂蹲在墙角,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回屯子?屯子老房子塌了,回去住哪儿?”
“东屋顶塌了个洞而已,我俩搬去西屋凑合住……然后住你妹那儿。”苏老头说,“她那宅基地不是批下来了吗?开春盖房,咱们去帮忙然后顺便住下。”
苏桂抬头:“我妹能让你们住?”
“她敢不让?”苏老头眼一瞪,“我是她爹!”
当天下午,苏家父母收拾了包袱,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一卷铺盖。苏桂还要上班只能送他们出门,苏老太一步三回头:“桂啊,你好好上班,等……等这事过去了,我们再来看你啊。”
苏桂点点头,没说话。
老两口出了筒子楼一合计,就一路打听,找到苏平住的员工宿舍。那是个大杂院,罐头厂女工集体住的地方,一间屋挤八个人,上下铺。
苏平正在水房洗衣服,听见有人喊她,一抬头看见爹妈,愣住了。
“爹,妈,你们咋来了?”
苏老太拉着她到墙角:“平儿,妈和你爹在城里待不下去了。想回屯子,可老房子塌了大修要不少钱,我俩寻思不合帐。你那宅基地不是批下来了吗?开春盖房,我们给添点钱先过去住着,还能帮你照看着,省得盖房子的偷奸耍滑。你在这好专心上班不是。”
苏平甩开手:“妈,我那宅基地是批了,可房子还没盖呢。而且我现在手里一分钱没有全花买地上了,盖房子的事过几年再说吧。”
“哪能过几年?那你现在去借钱盖啊!”苏老头说,“你不是在食堂干活吗?跟同事借借,罐头厂的职工都有钱呢。”
“借?谁借给我?谁有那闲钱。”苏平笑了,“爹,妈,你们当我多大本事?一个月十八块钱,吃穿用度下来剩不下几个。买地的钱我攒了四年,现在让我借钱盖房?我拿啥还?”
苏老太哭了:“平儿,你就忍心看爹妈流落街头?”
“我忍心?”苏平眼圈也红了,“你们忍心骗我地的时候,咋不想想我?现在出事了想起我来了?苏桂呢?他不是你们宝贝儿子吗?咋不让他管?他没钱吗?”
“你哥……你哥也难。”苏老头叹气,“陈露要离婚,厂里转正也没戏了……”
“那是他自找的。”苏平打断,“还有你们,要不是你们逼嫂子,和她吵架能出这事?孩子都没了!那是你们亲孙子!不想着怎么弥补挽回,还想着算计我呢?我真不是个傻子,以前我愿意陪你们演那合家欢的戏,可现在我是看清了,我再演下去我就人财两空了。”
苏老太捂着脸哭。苏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平擦了擦眼睛:“爹,妈,你们回屯子吧。老房子塌了,就先住西屋或者搭个窝棚。我这儿真帮不了。我自己还得活呢。”
“你……你真这么狠心?”苏老头颤抖着问。
“不是我狠心,是你们逼的。”苏平转身要走,“我下午还得上班,你们回吧。”
“平儿!”苏老太喊。
苏平没回头,进了宿舍。
老两口站在院里周围女工都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苏老头脸涨得通红,一跺脚:“走!咱就当没这个闺女!”
他们背着包袱走了,背影佝偻,像两个逃荒的。
老母猪洼,赵支书家。
赵支书正坐在炕上抽旱烟,他侄子从县城回来,顺道来看他。侄子是在运输队开车的,常给罐头厂送货。
“叔,我回来前去罐头厂卸货听说苏家出大事了。”侄子说。
“啥事?”赵支书抬眼。
“苏桂媳妇流产了,苏老头推的。现在人姑娘要离婚,还要报警。”
赵支书手一顿:“闹这么大?老苏头敢打城里儿媳妇?”
“可不。”侄子压低声音,“叔,你知道罐头厂厂长咋说吗?他说苏家这事,往大了说是侵占女人土地,是犯法的!还说那个程主任,就是跟着苏平来咱屯子那个,人家靠山硬着呢,你猜是谁?”
“别卖关子了,快说。”
“是县公安局局长!”
赵支书脸色变了,“啥?你咋不早说?”
“我哪知道啊,我也是刚听人说的。”
“我要我说,那苏家老两口打量着这是想让您当恶人,他们搁后头不冒头。宅基地名字本来该是苏平的,他们让写苏桂,得罪人了,或者苏平虎炒的真出了事那就是您不让的写她名,这锅您就担着吧,他们一家倒是白得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侄子说,“现在可好,苏平把户口从苏家迁出来了,自己当户主了。苏家鸡飞蛋打咯。”
赵支书沉默了很久,最后骂了句:“老苏头这个王八犊子!我说那个程干部腰杆子那么硬呢,幸亏我没咬死了……”
“可不咋的。”侄子说,“叔,以后这种事咱可得小心。现在不是以前了,女人也懂得维权了。你看苏平,一个女工,敢跟全家闹还敢找街道办,最后地还真要回来了。没必要抱着那老黄历,说句不好听的,谁得了宅基地跟咱都不搭噶,还不如按照国家规章制度来。”
赵支书磕磕烟袋锅子:“唉……时代变了啊。”
“是变了。”侄子说,“对了叔,还有件事。苏桂离婚了。”
“离了?”
“离了啊。他敢不离吗,陈家放出话说夫妻一场别闹太难看,苏桂现在还是临时工,厂长是说这次转正没戏,但指不定下次还有机会呢。要是苏桂闹开了,苏桂是临时工说让滚蛋就滚蛋,陈露人家可是正式工,她妈管着一条生产线,她爸管着维修部呢,她哥在武警部呢。苏桂没办法夹着尾巴就领了离婚证,现在搬厂里集体宿舍去了。”
赵支书叹气:“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散了也活该。”侄子说,“我师傅跟我说,苏桂这个人,表面看着老实,啥难听的话不说,啥不好的事不干。可你想想,苏平不闹他白得一宅基地。爹妈闹事,他不出头。媳妇被推他也没拦住。好处没落下,恶名没担着,还得一老实人称号。这种人才最可怕。我觉得我师傅说得对,他全国跑车啥人没见过啊。”
赵支书没说话只是埋头抽烟。
落花胡同这头,邮递员老陈又来了,还没进胡同呢就大喊,“有信!李风花在没在家啊?部队来的信呢!”
程秋霞正在办公室给衣服缝补丁,一听“部队来的”,手一抖,针扎手指头上了。她也顾不上疼,就跑出去。
老陈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上头盖着军邮戳,落款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某部”。
“瞅瞅,是李向阳的信。”老陈笑,“可算来了!”
程秋霞接过信,手有点抖:“谢谢您老陈。”
“客气啥,快给风花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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