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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铁锈与旧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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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霞烧了热水,给程飞洗脸洗脚。程飞坐在炕沿上,把脚泡在热水里,看着程秋霞。

“妈,”她说,“那些日本人在这儿干啥了?”

程秋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闭了闭眼,“干坏事。”她说。

“啥坏事?”

“很坏、很坏、很坏的事。”程秋霞给程飞擦干脚,“别问了,现在是小朋友睡觉时间。”

程飞躺下。程秋霞关了灯也躺下。

黑暗里,程飞睁着眼睛。她的牙不痒了,但脑子里全是那个铁皮箱子,还有赵同志说的“实验记录”。

什么实验?

她想起玻璃瓶里的消毒水。消毒水是用来消毒的,那要消毒什么?伤口?那个地方不是医院啊?为什么那个消毒水是甜的?自己闻过的消毒水不是这个味道。

第二天,学校果然停课了。

程飞早上起来时,看见程秋霞已经在穿外套了。

“妈,你去哪儿?”

“去学校。”程秋霞说,“王局长让我去帮忙,有些妇女工作要协调。”

“我也去。”

“你在家。”

“我想去。”程飞说,“我能帮忙闻味道,让我去吧。”

程秋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了:“那行,但到了那儿,别乱跑,一定要跟着我。”

母女俩出门时,天刚亮。街道上人还不多,几个扫大街的清洁工在挥着大扫帚,扬起一片灰尘。

学校门口已经有人了。王建军带着几个公安,还有几个穿便装的人,程飞认出其中一个是赵同志。他们正在拉警戒线,黄色的布条把操场一角围了起来。

程秋霞走过去,跟王建军说了几句话。王建军看了程飞一眼,点点头。

“让她在这儿等着。”赵同志走过来,“别进警戒线里面。”

程飞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里面的人忙活。赵同志和另外几个人在昨天挖出箱子的地方继续挖,用的工具很专业,小铲子小刷子,一点一点清理。还有其他人在其他别的地方东挖挖西挖挖。

太阳慢慢升高。

程飞闻到很多味道。泥土被翻开的腥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药水的味道,比消毒水更刺鼻。

她抽了抽鼻子。

“赵同志。”她喊。

“嗯?”赵同志抬起头。

“那边。”程飞指着操场的另一个角落,“那边也有味道。”

赵同志走过来:“什么味道?”

“药水味。跟瓶子里的有点像。”

赵同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操场边缘,靠近围墙的地方,长着一丛野草,草后面是学校的煤堆,冬天取暖用的,他们的人刚挖开一点。

“走,看看。”赵同志说。

他们走过去。程飞在警戒线外跟着,赵同志进了警戒线,走到煤堆旁边。他蹲下身,用手扒开,土里混着草,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程飞闻到的药水味就是从这儿传来的,一阵一阵,因为土被扒拉开,被风吹得忽浓忽淡。

赵同志从兜里掏出个小金属棍,插进土里,慢慢往下探。插了大概一尺深,金属棍碰到硬物。他拔出棍子,尖头上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

他闻了闻,脸色变了。

“来人。”他喊。

另外几个人跑过来。赵同志指挥他们,从浅坑边缘开始挖。这次挖的范围更大,挖了大概两尺深,露出了一个水泥结构的边缘。

“是地下室入口!”一个人震惊的说。

水泥板很厚,上面有铁环,但铁环已经锈断了。几个人用撬棍撬,费了好大劲,才把水泥板撬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药水味涌出来。

“嗯!”程飞站在警戒线外,被那味道冲得往后退了一步。那不是消毒水的味道,是混着霉味、腐烂味,还有一种她说不出的、让她心里发慌的味道。她很不喜欢。

水泥板被完全撬开了。

照,第一个走下去。另外几个人跟着。

程秋霞走过来,拉住程飞的手。

“妈,”程飞小声说,“

“别问,别动。”程秋霞的手很紧。

等了大概十分钟,赵同志上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非常难看。他走到王建军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王建军的脸色也变了。

“封锁现场。”赵同志说,“所有人退出去。通知上级,需要专业队伍来处理。”

“是。”王建军立刻去安排。

程飞被程秋霞拉着往校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赵同志站在地下室入口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黑沉沉的,像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那天晚上,程秋霞做了噩梦。

程飞听见她在梦里喊,喊的不是清晰的话,是破碎的音节,夹杂着抽泣。程飞摇醒她,程秋霞睁开眼睛,满脸是泪。

“妈,你咋啦?你梦见啥了?”

程秋霞抱住程飞,抱得很紧,身子在发抖。

“飞飞,”她声音哑着,“有些事,妈不想让你知道。”

“可我已经知道了。”程飞说,“日本人在这儿干了坏事,对不对?”

程秋霞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手,擦擦眼泪。“飞飞,”她说,“你知道你为啥能被妈捡到吗?”

程飞摇头。

“因为妈和……我们都听说过、也见过更苦的人。”程秋霞说,“周诚的爸妈小时候就见过日本人。他们不是人,是畜生。他们拿活人做实验,往人身上打药水,看人能活多久。他家的一个表姐,就是被他们抓走的,再也没回来。”

程飞听着。

“后来日本人跑了,但他们做的恶事大家都知道。”程秋霞说,“那些档案,那些记录,有些被烧了,有些被藏起来了。你捡到的那个盒子,可能就是当年某个中国人发现的,他不敢声张,只能偷偷记下来,埋起来,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发现。”

“那他为啥不告诉别人?”

“怕。”程秋霞说,“那时候乱,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没命了。而且……而且那些事太可怕了,说出来,没人敢信。”

程飞想起铁盒里那些纸。庚寅年,丙申年,戊戌年。写这些字的人,每年都去看那个藏东西的地方吗?他看着东厢房的梁,知道上面有日文文书,知道那些文书里记着可怕的事,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把银元拿走,那是他应得的吗?还是他拿去做别的用了?

没人知道了。

“妈,”程飞说,“那些被拿去做实验的人,后来呢?”

程秋霞沉默了很久。

“死了。”她说,“都死了。有些死在地下室里,有些死在山里,有些死在别的地方不知名的地方。他们的家人连尸首都找不到。”

程飞不说话了。

她的牙又开始痒了。但这次,她没咬东西,只是用力咬着牙,让那股酸胀感从牙根传到头顶,传到心里。

第二天,学校继续停课。

程飞在家写作业,但写不进去。中午时,有人敲门。

是赵同志。他一个人来的,没穿中山装,穿了件普通的灰色外套,看起来更瘦了。

“程飞同志,”他说,“能跟你聊聊吗?”

程秋霞给倒了水,赵同志在炕边坐下。

“地下室里的东西,已经清理出来了。”他说,“是一些实验器材,还有部分档案。档案是日文的,我们正在翻译。”

程飞看着他。

“根据现有资料,”赵同志继续说,“这个地方在昭和十六年到昭和二十年之间,是日军的一个生化实验点。他们抓中国人做实验,测试细菌武器和毒气。”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人心上。

“你捡到的那个铁盒子,我们分析过了。写那些字的人,应该是当年在这里工作的中国人。他发现了日本人藏档案的地方,但不敢举报,毕竟举报了也没用,那时候这里是日占区。他只能偷偷记下来,等日本人走了,他回去把值钱的银元拿了,但没动那些档案。后来他把东西藏起来。”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档案交给政府?”程飞问。

“他可能试过。”赵同志说,“但那时候政府还不是咱们的政府,到处都在斗争,这种事太多,可能没人重视。也可能他害怕,怕被牵连,毕竟他在日本人手下干过活,又能接触到这种文件的…身份不会好…”

程飞想起纸上的那句话:“……不知何物。”

写那些字的人,真的不知道那些日文文书是什么吗?还是他知道,但不敢写出来?

“赵同志,”程飞说,“那些被实验的人有名单吗?”

赵同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是手写的名单,字迹工整,但墨迹很新,显然是刚抄录的。上面列着名字、年龄、籍贯,后面跟着两个字:失踪。

程飞一个个看过去。王秀兰,22岁,河北。李大山,31岁,山东。张小妹,19岁,本地……

最后一行,她停住了。

周翠花,26岁,靠山屯。

靠山屯?!

程飞抬起头,看向程秋霞。程秋霞的脸色煞白,眼睛盯着那个名字,嘴唇在抖。

“妈,”程飞小声问,“这个周翠花……”

“是你大姑。”程秋霞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周诚的表姐。”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同志站起来:“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有新的发现会通知你们。”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程飞同志,你的嗅觉很特别。但记住,有些味道闻到了就闻到了,别往心里去。人得往前看。”

他走了。

程飞看着那张名单。周翠花,26岁,靠山屯。失踪。

她想起程秋霞说过的话:“周诚家的一个表姐,就是很小的时候被日本人抓走的,再也没回来。

程秋霞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程飞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像冰块。

“妈。”程秋霞转过头,看着程飞。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水。

“飞飞,”她说,“这事,别跟别人说。”

“为啥?”

“因为……因为说出来了,你大姑也回不来了。”程秋霞说,“而且,现在说这些,没啥用了。人都死了几十年了。”

“可那些人做的事……”

“会有人记得的。”程秋霞说,“赵同志他们会把档案整理好,会记录下来。将来有一天,这些事会被写进书里,会让所有人知道。咱们要等,等国家强大……总有一天血债血偿!”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打开,是周诚的烈士证,还有周诚家的户口本,里面夹着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梳着两条大辫子,笑着,眼睛弯弯的。抱着一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就是你大姑。这个是你大姑的妈妈,她也死在战争里了。”程秋霞把照片递给程飞。

程飞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周翠花妈妈很年轻,很漂亮,笑得特别开心。她穿着碎花褂子,背景是一片玉米地。

“这张照片,是她被抓走前一个月照的。”程秋霞说,“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程飞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还没有她大呢。她的牙忽然不痒了。

那股一直缠绕在牙根深处的酸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从洞里穿过,凉飕飕的。

“妈,”她说,“我以后还能去学校吗?”

“能啊。”程秋霞说,“等他们清理完了,学校就恢复正常。你该上学上学,该跳皮筋跳皮筋。”

“那地下室里那些……”

“会被封起来。”程秋霞说,“有些地方现在不能被打开。”

三天后,学校复课了。

一些工人们来准备开工改建大礼堂。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程飞走进教室时,林青青立刻跑过来。

“程飞!你这几天去哪了?我想去你家找你,我爸不让我出门,烦死了我爸最近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大人不在家,还不让我出来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脸色可不好,气压可低了,我都不敢犟嘴。”林青青恨不得把假期的话一口气全说完。

这时候张铛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东西。

“飞飞,看,我给你编的。”张铛说。

是一个玻璃丝手链,红绿相间的花纹,编得很密实,很好看。

程飞接过来,戴在手腕上,“谢谢。”

“不客气。”张铛说,“这几天我妈也不让出门。明明以前放假我都在你家找你一起也作业的,我问我妈为什么,我妈说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你说…”

程飞看向讲台旁边,林青青又跑去跟王红梅说话,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高兴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级的喧闹声,有男生在追跑打闹,有女生在跳皮筋唱歌。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程飞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嗅觉还是那么灵。她能闻到黑板擦上的粉笔灰味,能闻到周小军中午吃的韭菜盒子味,能闻到窗外杨树芽苞的清香。也能闻到,从操场那边飘来的、极淡极淡的、泥土被深翻过后特有的腥气。

那里埋着一些东西,一些不该被忘记的东西。

放学时,程飞她们走在回家路上。街道两旁的杨树已经全绿了,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卖糖葫芦的老头还在校门口,糖葫芦在阳光下发着亮晶晶的光。

程飞和林青青还有张铛都买了一串。咬了一口,山楂很酸,外面的糖壳很甜。她的牙咬破糖壳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很好。

牙不痒了。

她走到家门口时,看见程秋霞刚下班正在门口开门,程秋霞看见她,笑了笑。

“回来啦?”

“嗯。”

“作业多不?”

“不多。”

程飞走进屋,放下书包。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看了看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周翠花还在笑。

程飞也笑了笑,关好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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