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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判词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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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女儿,生于甲辰年三月十五,辰时出生。这个你们倒是‘心善’养大了点,帮家里干活,后来你们儿子用粮食开路进城,你们为了节省家里的粮食就把孩子大雪天的扔进山沟里了。是也不是?”

“别说了……别说了……”老孙头捂住脸,哭起来。

半夏面无表情:“现在想起找女儿了?晚了。你们的女儿早就没了。”

老孙头颤声问:“都……都没了?一个也没活?万一……”

“都没了,可惜了……”半夏打断,“她们不是普通孩子。我方才请仙家查了,你们这三个女儿,本是九天玄女座下的童女,奉命下凡,报你们前世一点恩情。本该给你们带来几十年富贵,让你们老有所依,当个富家翁。”

老两口瞪大眼睛。

“可惜,”半夏声音更冷了,“你们被老鼠子蒙了双眼,偷换了贵人命格,错失仙缘,亲手扼杀了童女们。”

“老鼠子?啥老鼠子?”老孙头问。

“老鼠子,就是你们的儿子,孙满仓。”半夏盯着他们,“他前世是你们家的家鼠,偷吃粮米,被你们打死。这辈子投胎成你们儿子,是来讨债的。他蒙蔽你们的眼睛,让你们重男轻女,扔了童女,断了你们的仙缘。如今童女们已回仙庭,位列仙班。而你们,因为亲手杀害仙童,罪孽深重,下辈子只能投胎当老鼠,被自己的儿子。也就是上辈子打死的那只家鼠,世世代代讨债。”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死一般寂静。老孙头和老伴儿呆若木鸡,脸上血色全无。

程秋霞在外听着心里震撼。这黄半夏,不仅知道老孙家扔孩子的细节,还编出这么一套“仙缘”说辞,句句戳心,字字诛心。要不是知道这半夏是假大仙,她都要信了。

“不……不可能……”老伴儿喃喃道,“满仓是我们儿子,怎么会是老鼠……”

“不信?”半夏冷笑,“你们想想,他是不是从小就不亲近你们?是不是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是不是巴不得你们早点死?是不是从来没拿回家什么东西?是不是从小就不知道感恩,是不是只知道伸手管你们要东西?这就是老鼠的本性,忘恩负义,贪得无厌。”

老孙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瘫了,“黄娘娘……那……那我们现在咋办?还有救吗?”他颤声问。

半夏闭上眼睛,又掐算一番,然后睁开眼:“仙缘已断,无法挽回。但念在你们尚有悔意,仙家指了一条路。”

“啥路?”

“从今天起,每天早晚三炷香,三跪九叩供奉九天玄女和三位童女。这辈子吃斋念佛,忏悔罪孽,不得再造口业。你们的儿子孙满仓,是讨债的,不要再指望他养老,也不要再管他。自己种地,自己吃饭,能活多久是多久。等你们阳寿尽了到了地府,看在这辈子诚心忏悔的份上,或许能免去当老鼠的苦,投胎做个畜生,了此残生。”

老两口眼泪哗哗往下流。

“还有,”半夏补充,“你们打听的那个程飞,不是你们的女儿。她是山里的野灵芝成精,前世被程秋霞所救,此生化作人形报恩。你们若敢去打搅她,便是触犯仙家,罪加一等,下辈子连畜生都做不成,只能做茅坑里的蛆虫。”

程秋霞:“??野灵芝?啊?”

“不敢了……不敢了……”老孙头连连磕头,“我们再也不敢想了……”

半夏挥挥手:“回去吧。记住黄大仙的话,诚心忏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两口哆哆嗦嗦站起来,连玉米面都忘了拿,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走了。等他们走远,半夏才收起那副“黄娘娘”的架势,长长吐出一口气。

程秋霞走进院子,“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扔孩子的时间、地点,连怎么死的都知道。”

半夏端起桌上的碗,喝了口水,才说:“打听的。那边的老人们,有记得这些事的。我一个个问,拼凑出来的。”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点玉米面?还是为什么?”

“为什么?”半夏放下碗,看着程秋霞,“程主任,你也是女人,你觉得那些被扔的女婴,该死吗?”

“不该。”

“那她们就白死了?”半夏声音飘忽,“老孙家扔了三个,现在想起来找了。要是儿子孝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想起那些被扔的女儿。也不会承认自己造的孽,杀了人。这种人不该受惩罚吗?”

“该。但应该由法律……”

“法律管不了事还少吗?法律能让他们天天做噩梦,梦见被扔的女儿哭吗?法律能让他们后半生都在恐惧和悔恨中度过吗?”半夏站起来,走到院边,“不能!但大仙能。我让他们相信,他们亲手杀死了仙女,断了自己的仙缘,本来能当个富家翁说不能还能当仙人,可下辈子只当老鼠,还得日日三拜九叩。这种恐惧,这种不甘心,这种痛苦,会想蚂蚁一样跟着他们一辈子啃食着他们的心。”

程秋霞看着她,忽然问:“你也是被扔的女婴,对不对?”

半夏身体僵了一下。

瘸腿老爹扫着院子,开口了:“半夏是我在河里捡的。那年夏天发大水,河里漂下来个女婴,脐带还没掉干净,眼瞅着就要淹死了,我捞上来一口米汤一口蜂蜜的给养活了。”

“所以你恨那些重男轻女的人。”程秋霞说。

“对。”半夏转过身,眼睛发红,“我恨所有扔女儿的人。我恨所有觉得儿子比女儿金贵的人。我没办法让那些被扔的孩子活过来,但我能让扔孩子的人,后半生不得安宁。”

“那些找你看事的人里,有重男轻女的,你都惩罚了?”

“嗯。”半夏说,“生了好几个女儿还想生儿子的,我让男人喝一年黄连汤,说是赎罪,没几个能坚持住的,再求回来,我就会说心不诚,命该如此,若要强求就加倍黄连加倍时长,有些人也就死心了,毕竟苦是他们自己尝的,有多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虐待儿媳妇的婆婆,我让她自己每天跪着给黄大仙的木像磕头,要磕出响不然黄大仙会生气,给她的血脉至亲带来灾祸,每天磕满一千个,磕满一千天,磕的头晕眼花,哪有精力去磋磨儿媳妇了。

想把女儿嫁出去换彩礼的,我说她女儿是天福星转世,命格贵重,谁欺克谁,嫁谁克谁,没人敢娶。这些人都信了,都照做了。你说我做的好不好?”

“你不怕他们发现你是骗人的?”

“不会,我隔三差五就会和老爹乔装打扮去打听黄大仙,十里八村口口相传,都知道我最灵,”半夏说,“而且他们需要相信。他们的家人想喘口气,人总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个理由,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做错了要受罚。我给了他们这个理由,他们反而安心了。”

程秋霞沉默了。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黄半夏,可能比那些骗钱的半仙更可怕,因为她不图财,只图个公道,她认为的公道。她用封建迷信的外衣,包裹着一种畸形的正义感。

“你这样做总有一天会出事。”程秋霞说。

“出事就出事。”半夏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爹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我也没嫁人,没孩子。真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死了就死了,我也早早找老爹。”

瘸腿老爹叹了口气:“半夏,别这么说。”

半夏走回石凳坐下,“程主任,你今天来是想取缔我这个黄娘娘吧?”

程秋霞点头:“按照政策应该取缔。”

“那你取缔吧。”半夏说,“但我不会改。你不让我在家看事,我就去山里,去河边,总有人能费尽心力找到我。你不让我收粮食我就不要,白给他们算。而且你总不能把我抓起来吧?我又没犯法。”

确实没犯法。没骗钱,没害人,甚至从某种角度说,还在帮一些苦命人,虽然方法极端。

程秋霞头疼了,这种刺头最难处理。

“程主任,”半夏忽然说,“我查过程飞。她不是你亲生的,但你对她是真好。我佩服你,也羡慕你们命好。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搅她。老孙家那边,我已经解决了,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提找闺女的事。”

程秋霞叹气。

“那套说辞够他们受的。这种人最有趣,”半夏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残忍,“他们会天天做噩梦,梦见自己下辈子当老鼠。他们会看着儿子孙满仓,越看越像老鼠。他们会活在恐惧和悔恨里,直到自己吓死自己,死了眼睛也闭不上。”

程秋霞看着她,这个姑娘,心里藏着太多恨了。

“半夏,”她说,“恨解决不了问题,你得往前看。”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半夏问,“爱吗?我爹爱我,把我养大。可那些被扔在沟里、路边的女婴,谁爱她们?她们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你知道吗?有些人甚至会把女孩子送给我,给黄大仙当祭品,当仙童。就为了求点福运,呵,真恶心。”

程秋霞倒抽一口凉气,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程主任,你接触的人都披着人皮,我接触的人是会突然腐烂的。所以别劝了回家去吧。”半夏说,“我知道你是好人,在做好事,想做好事,看见谁都想拉一把。但咱们道不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要那些重男轻女的人还敢来找我,我就不会停。”

程秋霞知道,再谈下去也没结果。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半夏,你爹年纪大了,你为自己想想,也为他想。别真走到那一步。有麻烦了来找我。”

半夏没说话。

程秋霞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黄半夏的事,该怎么汇报?说她在搞封建迷信?可她又不骗钱不害人。说她是在替天行道?可方法不对,而且本身就是封建迷信。

程秋霞回头看了一眼。西山沟在夕阳里像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那个叫半夏的姑娘,就在那里,用她的方式,跟这个世界对抗。

老孙头和老伴儿已经回家了,两个人坐在炕上,脸色灰败,眼神呆滞。桌上摆着三炷香,已经点上了,青烟袅袅。程秋霞路过,想了想还是走了进来。

“……”老孙头看见她,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下了。

“你们没事吧?”程秋霞问。

老伴儿眼泪又下来了:“程主任,我们……我们造孽啊……黄娘娘说了,我们下辈子要当老鼠……被儿子追着打哟……”

“那是封建迷信,别信。”

“你不在那你不知道,她说得一个字都不差啊!”老孙头颤声说,“三个闺女,扔的时间、地点,怎么死的,全说对了!这不是仙家指路,是啥?”

程秋霞没法解释。她总不能说,那是黄半夏打听来的。

“程主任啊,”老孙头老伴儿抓住她的手,“黄娘娘说,程飞是野灵芝成精,是来报恩的。我们不敢想了,再也不敢想了。你让她好好过,好好过…是我们胡寻思了,不是故意冒犯的啊…”

程秋霞点点头:“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想那么多。有困难……找街道。”

老两口点头眼神还是空洞的。程秋霞就知道他们没听进去。索性不再说,走出老孙家程秋霞心里沉甸甸的。黄半夏那套说辞已经深深烙在这老两口心里了。他们会带着这个恐惧过完余生。

这算惩罚吗?算。

这算正义吗?程秋霞不知道。她其实也觉得痛快……

回到县里,程秋霞把情况跟街道的同事说了。大家也拿不准。

“她不骗钱不骗物,就是收点粮食,还帮人解决问题……这算封建迷信吗?”

“算。她那些说辞,都是封建迷信那一套。”

“可是封建迷信也不犯法吧?毕竟人民群众没损失什么。那些被婆婆虐待的媳妇,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去找了她之后,日子好像好过点了。”

“那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也是作用啊。”

争论了半天,最后决定:暂时不取缔,但要加强监督,防止她搞出格的事。同时加大科普宣传,让群众别信这些。

散会后,程秋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想了很久。

下班回家,程飞早就放学回来了,正在写作业。

“妈,你回来了。”程飞抬头。

“嗯。”程秋霞坐下,看着程飞。这孩子现在长开了,脸上有肉了,眼睛亮晶晶的,写字时很认真。

“妈,你看啥?”

“看看我闺女。”程秋霞说,“飞飞,要是有人来找你,说是你亲爹亲妈,你咋办?”

程飞放下笔,想了想:“我不认。我妈是你。”

“那要是他们对你很好呢?”

“那也不认。”程飞很坚决,“而且我觉得他们应该找不来。”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程秋霞笑了,摸摸她的头。

这个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

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婴,尤其不公平。

她忽然觉得,黄半夏做的那些事,虽然方法不对,但至少让一些人付出了代价。那些扔女儿的人,那些虐待媳妇的人,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在“黄娘娘”那里,得到了他们该得的“报应”。

这算是一种扭曲的正义吗?

程秋霞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工作,是让女人过得好一点。而黄半夏,是在让那些让女人过得不好的人,自己也过得不好。

西山沟里,黄半夏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瘸腿老爹在屋里咳嗽,咳得很厉害。

“爹,吃药了没?”半夏问。

“吃了。”老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半夏,今天程主任说的,你想想。别真走到那一步。”

“我想了。”半夏说,“爹,你知道我为啥叫半夏吗?”

“知道。捡你那天,是夏至,半夏时节。”

“不对。”半夏说,“半夏是一味药,有毒,但也能治病。我就是一味毒药,专门治那些心毒的人。”

老爹叹了口气:“我扯名字是我起的我说是半夏时节就是半夏时节。还有毒药伤人也伤己,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撅眼子。”

半夏说,“我就这样了。那些被扔的女婴,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我能长大能替她们讨点公道,积功德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老爹说:“睡吧,不是说明天还得上山采药。”

“嗯。”

半夏站起来,最近县城修马路加路灯,快到她家这边来了,远处有零星几点路灯的光,在夜色里闪烁。

她想起程秋霞说的话:“恨解决不了问题。”

也许吧。但除了恨,她还有什么呢?

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扔了她。她只知道,自己被扔在河里被淹的闭了气。是瘸腿老爹捞了她,让她活。

老爹对她好,可她心里那块冰,始终化不开。

那些被扔的女婴,那些被虐待的女人,那些因为生了女儿就被嫌弃的母亲……这些事,她听多了,看多了,心里的不甘就越积越深。

“黄娘娘”这个身份,给了她一个出口。让她可以用一种荒诞的方式,惩罚那些该惩罚的人。

她知道不对,但她停不下来。就像今天对老孙家,她说那些话时,心里是痛快的。想象着那老两口后半生都活在恐惧里,她是痛快的。

这痛快很扭曲,但她需要这痛快。

月亮移到中天,清冷的光洒满院子。

半夏转身进屋。屋里,老爹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她躺下,闭上眼睛。

梦里,她看见很多女婴,在河里飘着,在沟里躺着,在路边哭着。她们朝她伸出手,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半夏想听清,但听不见。她朝她们跑过去,可怎么也跑不到。

最后,她醒了。

天还没亮。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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