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结果了（2/2）
“对，回去试试皮的厚度擀成多厚的蒸熟了合适，厚了不好吃，薄了也不行，不然等骑到县城卖的时候容易破。馅料得调好，豆腐得挤干水不然出水，皮就塌了。”
“对，可以试试素馅的多包点，豆腐粉条里放点油脂愣，便宜还有肉味，卖三分钱一个肯定有人买。”
“老赵家的你媳妇做粉条手艺好，整点啊？”
“心放肚子里吧，我媳妇想到了，已经赶回去做了。让我多寻摸点地瓜去呢。”
“我那地窖里还有不少地瓜上我家去拿。”
“我家也有……”
郑卫国和几个种地好手，还有老农蹲在地头拿着树枝在地上画。
“这块地种西红柿，那块地种黄瓜，挨着种豆角，豆角秧子能爬架子，不占地。”
“种这么多，为了长得快得施肥，农家肥不够得买点化肥。”
“钱从哪儿来？”
“先从卖豆腐卷子的钱里垫，等菜卖了再还。”
“今年冬天等上冻了存点冰，看看能不能做冷面卖。”
“能存住吗？”
“南楼山上往里走有个山洞里头阴冷阴冷的，三九天都哇凉，整点草席子到时候试试再说，反正不花钱。”
程秋霞领着程飞往家走，心里盘算着缝纫点的事。家里那两间房得收拾出来一间，摆上缝纫机，再弄几个架子放布料。窗户得开大点，亮堂。
“妈。”程飞拽拽她的衣角。
“嗯？”
“豆腐卷子还有那些东西真能卖出去吗？”
“能。”程秋霞肯定地说，“只要做得好吃，肯定有人买。人嘛手里有钱了就都想吃点好的，方便的。”
“那我能帮忙吗？”
“你能帮啥忙？”
“我能……我能尝味道。”程飞认真地说，“我舌头灵能尝出咸淡，还能闻出坏没坏。我尝肉馅的。”
程秋霞哭笑不得，摸摸她的头:“行，到时候让你当品尝师。”
回到家，程秋霞就开始收拾屋子。把东屋的东西搬到西屋空出一间来。缝纫机本来就在这屋，擦擦灰上点油，蹬了几下，轮子转得飞快。程飞帮忙扫地，擦窗户。娘俩干得满头大汗，但心里实在是高兴。
傍晚，吴巧手带着几个妇女来了，手里拿着布头、针线。
“秋霞，我们等不及了先来试试。”吴巧手说，“这是我家压箱底的布，先做件样品看看。”
“行，来吧。”程秋霞把缝纫机让出来。
吴巧手坐上凳子，脚踩踏板，手扶布料，“嗒嗒嗒”的声音响起来。针脚细密均匀，看得人眼花缭乱。
其他妇女围着看啧啧称赞。
“巧手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这领子裁得真好。”
“袖口这花边，绣得真细。”
程飞也凑过来看。她虽然不会做衣服，但能看出来好坏。吴巧手做的这件衬衫，简单大方，领口绣了朵小梅花，一下子就精致了。
“吴婶，这衣服卖多少钱？”程飞问。
吴巧手停下踩踏板的脚，想了想:“布料成本大概五毛，线啊扣子啊算一毛，手工……手工算五毛吧。卖一块一，能挣五毛。”
“一块一，有人买吗？”有妇女担心。
“咋没有？”吴巧手说，“我去看了，百货大楼的衬衫差不多的样子，卖一块五呢！咱们这还绣了花，便宜四毛钱，肯定有人买。”
“对！咱们做得仔细点，质量好，不愁卖！”
正说着，老马和莲娜也来了，端着一盆东西。
“秋霞婶子，我们试做了几个豆腐卷子你们尝尝，飞飞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莲娜说。
盆里放着几个金黄色的卷子，四四方方，两面煎得焦黄，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程飞拿起一个，烫得直换手，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里面软和，豆腐和粉条的馅，咸淡正好，还有一股葱花的香味。
“好吃！”她眼睛亮了，程飞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嗯！好吃！比林青青带的还好吃！”
妇女们都尝了，个个点头。
“这味道，行！”
“能卖出去！”
“五分钱一个，值！”
老马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包得不好看，有的露馅了。”
“慢慢来，练练就好了。”程秋霞说，“关键是味道好。这馅怎么调的？”
莲娜说:“豆腐挤干水，粉条泡软切碎，等手里宽松了加点肉末，今天用的是老刘给的猪油渣，香。葱花、姜末、酱油、盐，拌匀就行了。”
“简单，好做。”吴巧手说，“我看行。以后咱们上午做豆腐卷子，你们去卖，我们下午做衣服，男人们在地里种地，两不耽误。”
正热闹着郑卫国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秋霞，种菜的规划我弄出来了你看看。”
程秋霞接过来看。纸上画着屯里各块地的分布，标注着种什么，什么时候种，预计什么时候收。
“西红柿种两亩，黄瓜一亩，豆角一亩，茄子半亩，辣椒半亩……还有韭菜、小葱，种在边角地，不占地方。”郑卫国解释，“先种这点，轮着种，这样从夏天到秋天，一直有菜卖。等土豆玉米收了正好接茬。”
“好。”程秋霞点头，“种子钱……”
“大家凑。”郑卫国说，“已经收上来二十多块了，够了。”
“那化肥呢？”
“老孙说他认识县里化肥厂的人，能弄到便宜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接下来的几天，靠山屯的人们像上了发条，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小孩子们都被抓去帮忙。
老马家院子里支起了大锅，每天磨豆浆做豆腐。莲娜带着几个年轻媳妇，和面、调馅、包卷子。第一锅出来，先给屯里人尝，提意见，改进。
吴巧手家成了服装加工点，妇女们轮流去，裁剪的裁剪，缝纫的缝纫，绣花的绣花。第一件成品衬衫做出来，挂在程秋霞家墙上当样品，谁看了都说好。
地里，男人们带着孩子们翻地、施肥、下种。种子埋进土里，好像埋下了希望。
老刘买了两头小猪崽，几十只小鸡仔，在自家后院围了个圈，天天伺候着。
倒骑驴三轮车也做好了。屯里木匠的手艺车架子结实，车厢宽敞，能装好几筐东西。还做了个可折叠的棚子，下雨能撑起来。
一个星期后，第一批豆腐卷子要上市了。
头天晚上，老马家灯火通明。莲娜带着三个媳妇，包了三百个卷子，整整齐齐码在蒸笼里。凌晨三点就起来，生火蒸熟，然后再做煎的，装在铺着棉褥子的竹筐里，保温。
天蒙蒙亮，王桂芬和郑卫国骑上倒骑驴，车厢里装着豆腐卷子，还有几筐早上现摘的黄瓜、小葱。王桂芬壮实，嗓门大，是叫卖的好手。
“出发了！”郑卫国喊了一声。
屯里人都来送，像送战士上战场。
“桂芬啊，卖力点喊！”
“价钱记清楚了，五分钱一个，一毛钱两个！”
“早去早回！”
程秋霞把程飞也拉来了:“飞飞，跟去帮忙看看。”
“好！”程飞爬上倒骑驴，坐在车厢边，紧紧抱着装钱的布包。
“走嘞！”郑卫国蹬起车子。
倒骑驴“吱呀吱呀”出了屯子，上了去县城的土路。
太阳刚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路两旁的杨树绿油油的，鸟在枝头叫。风很清凉，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程飞深吸一口气，觉得很新鲜。她去过县城很多次，但第一次以“卖东西”的身份去。
“大队长咱们去哪儿卖？”王桂芬问。
“先去中学学校门口。”程飞说，“这个点学生正上学，有的没吃早饭正好买。”
到了县城，街上人还不多。王桂芬把车骑到子弟小学门口，停在不碍事的地方，撑开棚子。
“豆腐卷子——热乎的豆腐卷子——五分钱一个，一毛钱俩——”她扯开嗓子喊。
程飞也学着他喊，但声音小多了:“豆腐卷子……热乎的……”
很快，有学生围过来。
“啥是豆腐卷子？”
“你买一个尝尝就知道了，里面是豆腐粉条，可香了。”程飞赶紧解释，掀开棉褥子，热气冒出来，香味飘散。
一个男孩咽了口口水:“多少钱？”
“五分一个，一毛俩。”
“给我一个。”男孩掏出五分钱。
程飞接过钱，王桂芬用油纸包了一个卷子递过去。男孩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再来一个！”
开了张，生意就好做了。上学路过的学生，送孩子的家长，都围过来买。三百个卷子，不到一个小时，卖光了。
“还有没有？”没买到的人问。
“明天还有！明天还来！”王桂芬大声说。
收摊，数钱。三百个卷子，卖了十五块钱。刨去成本，净挣七块多。
郑卫国手抖着数钱，数了好几遍:“七块三……七块三毛钱！一天就挣七块三！不对没到一天，这才几个小时啊！”
程飞也很兴奋。她第一次参与“做生意”，第一次看到钱是怎么挣来的。
“走，去买肉！”郑卫国说，“卖了钱先买肉，给咱大功臣飞飞改善伙食。”
“不不好吧？吸溜……”
“咋不好，大家一起吃的呢，给大爷走。”
两人去肉铺，买了二斤五花肉，还买了一副猪大肠。花了三块钱。剩下的钱，郑卫国小心收好，这是屯里的公共资金。
回到屯子，已经是中午了。屯里人都在村口等着，看见车子回来，一窝蜂围上来。
“咋样？卖完了吗？”
“卖完了！全卖完了！”王桂芬跳下车，指向装钱的布包，“卖了十五块！净挣七块三！”
“我的天——”
“七块三！就这一上午就七块三！”
“一个月就是二百多块啊！”
“发了！咱们发了！”
人们欢呼，跳跃，像过年一样。程秋霞接过钱，也很激动。但她冷静得快:“别光高兴，明天还得做。今天卖得好，是因为新鲜。以后天天卖，得保持质量。”
“对！质量不能掉！”
“我就说这豆腐卷子能成，我吃了都觉得味道得好的不行！”
老马和莲娜相视一笑，眼里有泪光。他们做了一辈子豆腐，第一次觉得这手艺真能挣钱。
晚上，程秋霞用买的五花肉炖了豆角，猪大肠炒了辣椒，满院子飘香。她把吴巧手、老马、郑卫国、老刘、王桂芬几家也都来了，一起吃饭。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规划下一步。
“衣服样品做出来了，明天我拿去百货大楼问问，看他们收不收。”吴巧手说。
“地里菜长得快，再过半个月，黄瓜就能摘了。”郑卫国说。
“猪崽长得好，一天一个样。”老刘说。
“倒骑驴一辆不够，得再弄一辆。”王桂芬说。
程飞埋头吃肉，吃得满嘴油。她觉得，今天的肉特别香。吃过饭，人们散了。程秋霞收拾碗筷，程飞帮忙。
“妈，”程飞忽然说，“咱们屯子，以后会越来越好，对不对？”
“对。”程秋霞摸摸她的头，“只要大家心齐，肯干，日子肯定会好。”
新的时代在这些最普通的人民身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