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祖国的花朵(2/2)
“她还小。”程秋霞也站起来,“钱老,您看能不能……给她换个方向?她嗅觉灵,观察力强,可以培养她做刑侦,做侦查工作。不一定非要做科研啊,孩子不喜欢啊。”
钱老在办公室里踱步。
“刑侦,侦查,那是公安局、保密局的工作。”他说,“程飞是有这个潜力,但也不能只做这个。她的能力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东西。可能是人体科学的新领域,可能是……”
“钱老,”程秋霞打断他,“程飞是我女儿。我知道她几斤几两。她不是科学家那块料,您硬逼她会把她逼坏的。”
钱老停下脚步看着程秋霞,程秋霞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过了好一会儿,钱老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他说,“我跟其他同志商量商量。”
“谢谢钱老。”程秋霞走了。
钱老坐回椅子上打了个电话,“赵坦啊,你来一下”,他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赵坦走了进来,“钱老,您找我?”他在对面坐下。
“嗯。”钱老说,“为程飞的事。程秋霞同志来,说孩子学数学学得痛苦,要收拾包袱跑路。”
赵坦笑了:“我早说了,程飞那孩子不是搞科研的料。”他说,“她是个实践型人才,得动手,得实战。您让她坐教室里学微积分,那不是要她命吗?”
“哎……可她的能力需要科学解释。”钱老说,“不学数学,不学物理,怎么解释她的能力?当初可是你们逼我承诺不准我研究她的。”
“我们的意思是不要伤害她,至于解释的事儿,交给您这样的科学家。”赵坦说,“程飞呢,就负责把能力用出来,帮我们解决问题。而且王玄子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她没任务了。是您见猎心喜非得收她当弟子。”
钱老没说话。
“钱老,有的人真不是一通百通,”赵坦身体前倾,“您看这样行不行。程飞呢,还是您人才少年班的学生,名分上归您管。但实际培养交给我们保密局。我们教她侦查技巧,反特技能,实战应用。您那边呢,就给她上点基础文化课,别太难,她能接受就行。”
钱老皱眉:“那不成半个文盲了?”
“怎么叫文盲呢?您还觉得微积分看书就会呢,哪是这么回事啊,那不遍地都是钱老了?”赵坦说,“程飞和普通孩子一样该学的都学,就是不用学那么深。她这么大数学学到初中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语文、历史、地理,该学还得学。但高数、奥数那些就算了吧,绕了孩子吧。”
“程飞多么好的苗子,人的潜力都是……”钱老还是犹豫。
“钱老,”赵坦又说,“您想想,程飞最擅长的是什么?是实战。永吉县的案子,王玄子的骗局。这种人才,您将来硬把她按在实验室里不是浪费吗?”
钱老想了很久,“那……她还能来我这儿吗?”
“能啊!”赵坦说,“您随时可以见她,给她上课,做测试。但她主要时间跟着我们训练。”
钱老终于松口了,“行吧。但你们得保证她的安全。”
“那当然。”赵坦笑着站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早上,程飞又被程秋霞拖出了门。
“妈,我真不想去。”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今天不一样。”程秋霞说,“钱老说了给你调整课程。”
“真的?”程飞眼睛亮了,“不学数学了?”
“数学还得学,但是简单了。”
“啊?还学啊?”程飞的脸又垮下来。
“那咋的?你还准备以后都不上数学课啦?”
到了教室李教授没来。来的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王,扎着马尾辫,笑容很甜。
“程飞同学,今天咱们上语文课。”王老师说,“咱们学古诗。”
“古诗?”程飞坐下来,“什么古诗?”
“《静夜思》。”王老师在黑板上写,“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程飞跟着念了一遍。
“这诗说的是什么?”王老师问。
“说……一个人在屋里,看见月光,想家了。”程飞说。
“对。”王老师笑了,“程飞同学理解得很好。”
程飞有点不好意思。这比数学简单多了,至少她脑瓜子不嗡嗡了。一节课下来,她学了五首古诗,还学了几个成语。王老师讲得生动,还会讲故事程飞听得津津有味。
下课了,王老师收拾教案。
“程飞同学,明天咱们学历史讲三国。”她说,“你喜欢听故事吗?”
“喜欢!”程飞点头。
“那就好。”王老师走了。
“三国是那三个国家啊?”程飞坐在板凳上晃着腿心情好多了。
中午程秋霞来接她去吃饭。路上,程飞叽叽喳喳地说着上午学的古诗,“妈,那个李白真厉害,喝酒就能写诗还能成仙。”
“那是诗仙。”程秋霞笑,“你喜欢学语文?”
“喜欢!”程飞说,“比数学好多了。”
吃完饭程秋霞说:“下午别去教室了,赵叔叔找你。”
“赵叔叔?”程飞一愣,“哪个赵叔叔?”
“就是赵坦叔叔,保密局的那个。”
“他找我干什么?”
“说是有新任务。”程秋霞说,“你去看看,妈陪你。”
午休以后,下午两点,程飞和程秋霞来到了保密局办公楼。还是那栋小楼,但这次去的不是赵坦的办公室,而是一间训练室,训练室很大,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各种器材。赵坦站在房间中央穿着训练服。
“程飞同志,欢迎。”他笑着说。
程飞看了看他。赵坦今天心里想的是:“这孩子看着精神多了,看来调课程是对的。”
“赵叔叔好。”程飞笑着说。
“来,今天咱们学点有意思的。”赵坦指着墙上的一张地图,“这是北京地图,你能看出什么?”
程飞走过去盯着地图看,地图很大,密密麻麻的街道像蜘蛛网,她看了一会儿说:“很多街,很多胡同。这边是故宫,这边是天安门。这边是我们来的时候去过的火车站?”
“对。”赵坦点头,“记性不错。现在闭上眼睛回想,你能记住多少条街道的名字?”
程飞又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长安街,王府井大街,西单北大街,东四南大街,鼓楼东大街,地安门外大街,崇文门外大街,宣武门外大街,朝阳门外大街……”她一口气说了二十多条街名。
赵坦和程秋霞都愣住了。
“你以前看过北京地图?”赵坦问。
“没有。”程飞摇头,“就刚才看的。”
“看一遍就记住了?”
“嗯。”程飞说,“不难记的,就像记味道一样。每个名字有每个名字的感觉。”
赵坦深吸一口气,“好。接下来咱们玩个游戏。”
他从桌上拿起十个玻璃瓶,每个瓶子里装着不同的粉末。
“这些是常见的粉末:面粉,淀粉,滑石粉,石膏粉,等等。”赵坦说,“你能闻出哪个是哪个吗?”
程飞走过去,挨个闻了闻。
“这个是面粉。”她指着第一个,“这个是淀粉,味道淡一点。这个是滑石粉以前没闻过,有点石头味。这个是石膏粉,也有石头味,但不一样的石头。这个是……石灰?不对,是水泥粉。”
十个瓶子她全说对了,赵坦眼里闪着光,“程飞,你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
程飞歪了歪头:“这很难吗?”
“对普通人来说很难。”赵坦说,“所以对国家来说很有用。”
他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上面摆着几个信封。
“这些信封都被人摸过。”他说,“你能闻出,摸信封的人今天都接触过什么吗?”
程飞拿起第一个信封,仔细闻了闻,“这个人抽烟,抽的是大前门。还喝茶,喝的是茉莉花茶。手上有点机油味,应该是修过车。还有葱和黄豆酱味,中午吃的大葱蘸酱。”
赵坦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记录纸,他看了看点头,“正确。这是门卫老张,中午确实吃的葱蘸酱,早上修了自行车。你继续。”
程飞又拿起第二个信封,“这个人用香皂洗过手,是檀香皂。还抹了雪花膏,是友谊牌的雪花膏。有墨水味,有墨粉味,还有新纸和旧纸的味道。还有咳嗽药水的药味。”
赵坦再次核对记录,“正确。这是档案室的小李,这两天感冒。”
程飞一连闻了五个信封全说对了。赵坦放下记录本,看着程飞眼神复杂又欣赏,“程飞,”他说,“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学侦查,学反特,学怎么用你的能力抓坏人?”
程飞眼睛亮了,“愿意!”她说,“只要不学微积分,学什么都行!”
程秋霞在一旁笑了,又有点心酸。
“数学还是要学。”赵坦说,“但现在不用学那么深。目前先学到初中水平已经比同龄人强很多了。主要是语文,历史,地理,这些得学好。还有体能训练,格斗技巧,侦查技术,这些专业课程我们来教。”
程飞使劲点头,“好!我学!”
“那从明天开始。”赵坦说,“上午去钱老那边上文化课,下午来我这儿训练。周末休息一天。行不行?”
“行!”程飞想了想,又问,“那……还有别的学生吗?人才少年班以后就我一个人啊?”
赵坦顿了顿,“暂时就你一个。”他说,“但以后会有别的有特殊能力的孩子加入。你是第一个,是班长。”
程飞挺起胸膛,“班长?我?”
“对。”赵坦笑了,“所以你得好好学,给后来的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嗯!我会当好老大的!”程飞重重点头。
从训练室出来程飞脚步轻快,像早上那个扒着被子不肯起床的换了个人。
“妈,咱先不跑了。”她说,“我要留下来当老大。”
程秋霞摸摸她的头,“好,当老大,你还挺有官瘾。”
“我要学侦查,学格斗,学抓坏人。”程飞眼睛亮晶晶的,“我还要学语文,学历史,学地理。数学……也学一点。”
“嗯,你说了算。”
程飞忽然停下脚步,“妈,你说钱爷爷会不会生气?我不学高数了他会不会失望?”
程秋霞想了想,“钱老是科学家,希望每个人都能尽快参加到他的项目里去。”她说,“但钱老也是明白人,知道人各有长。你去找他跟他说说你的想法。他应该能理解。”
“那我现在就去。”程飞转身就往钱老的办公楼跑。
“急啥啊你,慢点跑!”程秋霞赶紧跟上。
钱老正在办公室里看书,看见程飞冲进来,愣了一下。
“钱爷爷!”程飞跑到他面前,站得笔直,“我有话跟您说。”
钱老放下书:“说吧。”
“钱爷爷,我不学高数了。”程飞说,“我学不会,真的学不会。但我想学别的。学侦查,学抓坏人,用我的鼻子和耳朵帮国家做事。”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您想让我跟你一起当科学家,但我不是那块料。我脑子笨学不了那么深的东西。但我有别的本事,您让我用我的本事,行不行?”
钱老看着她摇头。
程飞有点慌,又说:“我保证,我好好学文化课。语文,历史,地理,我都好好学。数学……我也学,学到初中,行吗?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数学真的太难了。”
钱老忽然笑了,他笑起来很和蔼,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程飞同志,”他说,“我没生气。”
程飞愣住了。
“赵坦同志都跟我说了。”钱老说,“他说得对,人各有长,我不该急躁。你的长处不在实验室,在实战中。那就按你的长处来培养。”
他站起来,走到程飞面前,弯下腰。
“我也要像你道歉,我见过美国强大的样子,野蛮的样子,我拼尽一切回来看见满目疮痍的中国,我太痛苦了,我已经老了不知道什么会死,我太想让你们尽快把我会的东西学走,我太想看见中国能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所以,”他认真地说,“你作为新生代力量,文化课一定要学好。不光是语文历史,数学也要学。即使不用学那么深但基础要扎实。科学思想,逻辑思维,这些对你将来的人生都有用。明白吗?”
“明白!”程飞大声说。
“还有,”钱老直起身,“你永远是我的学生。以后每周来找我一次,我给你讲讲科学故事,讲讲咱们国家缺什么,就算你不当科学家,也要知道科学家在干什么,以后我不在了轮到你给我讲,好嘛?”
“好!”程飞点头,“我喜欢听故事,以后我也给你讲故事。”
“那就这么约定好了。”钱老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好训练,你要给后来的同学做榜样。”
“是!”程飞敬了个礼,不太标准,小脸满是认真。
她拉着程秋霞跑出办公室,一路笑着。阳光洒在研究院的林荫道上树影斑驳。程飞跑在前面辫子一跳一跳的。程秋霞跟在她后面,看着女儿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让程飞做她擅长的事,学她学得会的东西。而不是硬把她塞进一个不适合的框子里。至于将来……程秋霞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还有白鸽飞过。
而此刻,在训练室里,赵坦正看着墙上程飞的测试记录。
嗅觉灵敏度:S级。
观察力:S级。
记忆力:S级。
逻辑推理:A级。
数学能力:D级。
他笑了笑,拿起笔,在培养计划上写下:
主攻方向:侦查与反特。
辅助方向:基础文化教育。
特殊课程:能力开发与管控。
然后,他在最
写完,他放下笔,望向窗外。窗外,程飞正拉着程秋霞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家走。阳光洒在她身上,金色的。
赵坦笑了。
“好好长大吧,小家伙。”他轻声说,“这个国家的未来,还需要你们这些孩子建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