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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密室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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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对视一眼。疤脸男人迅速闪身进了里屋。李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一老一少,笑容和蔼。

“同志,我们是派出所的,来做个户籍登记。”老警察说,“这家户主是叫张秀兰吗?”

“是、是我。”张秀兰走过来,“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例行检查。”年轻警察拿出个本子,“您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

“租多久了?”

“半年。”

“住几个人?”

“就我两个。”

年轻警察往屋里看了眼:“能进去看看吗?”

张秀兰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请进。”

两个警察进屋,看似随意地四处看。老警察走到窗边摸了摸窗帘:“这房子挺老的了,住着还习惯吗?”

“还行。”张秀兰站在客厅中央手绞着衣角。

年轻警察走到里屋门口:“这屋是卧室?”

“对。”

“能看看吗?”

“里面乱……”

年轻警察已经推开了门。里屋空无一人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

不好,疤脸男人跑了。

年轻警察和老警察交换了个眼神。

“张秀兰同志。”老警察转回身,脸上的笑容没了。

“李强同志。”年轻警察上前一步,“请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

“你们是啊?!凭什么让我们跟你们走?”张秀兰往后退,“你们有搜查令吗?有逮捕令吗?!”

“现在只是请您配合调查。”老警察说,“如果您坚持不配合,我们可以强制传唤。”

张秀兰咬牙突然转身往厨房跑。年轻警察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我又没犯法!”张秀兰挣扎。

“犯没犯法,回去说清楚就知道了。”老警察看向李强,“您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您走?”

李强脸色惨白的瘫坐在沙发上。

外面郑伟建和程飞坐在车里,看着张秀兰和李强被带上警车。

“就这?疤脸男人跑了。”程飞说。

“跑不了。”郑伟建发动车子,“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他翻墙出去正好撞进网里。”

果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郑队,人抓到了。翻后墙的时候被我们按住了。”

“带回局里。”郑伟建说,“分开审。”

“是。”

车子驶出胡同。程飞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问:“郑老师,张秀兰真是那个女劫匪吗?”

“审讯完就知道了。”郑伟建说,“但八九不离十。刘建军三年前死活不肯供出同伙,恐怕不是因为义气,是因为那个同伙就是他相好的。出狱后找到张秀兰,两人旧情复燃,张秀兰又拉上王建国和李强,搞起了假币。”

审讯室,张秀兰坐在椅子上,郑伟建和程飞坐在对面。周梅在隔壁审李强。

“张秀兰。”郑伟建开口,“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不知道。”

“那我说几件事你听听。”郑伟建翻开笔记本,“1979年,红星机械厂生产了一批人民币印刷机的备用零件。你是仓库管理员王建国的妻子,有机会接触这些零件。”

张秀兰不说话。

“1980年,你丈夫王建国开始频繁夜不归宿,还跟同事换班,说是帮同事加夜班。但实际上他是在偷偷组装机器帮你组装印钞机吧?从小洋房搜出来的机器用的零件就是厂里‘多出来’的那些。”

“1982年底,机器组装完成。你们开始试印。第一批假币质量不好,花出去立刻被发现了,你们发现没办法流通就给销毁了。第二批质量上来,开始小规模流入市场。”郑伟建顿了顿:“今年四月,王建国突然死了。三天后,刘建军也死了。张秀兰,你告诉我,这两起命案,跟你有没有关系?”

张秀兰抬起头眼睛通红,“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建国是我丈夫,我怎么会杀他?刘建军……刘建军是自杀的,遗书上写着呢!”

“负隅顽抗就没意思了,机器都搜出来了。至于遗书嘛,当然是伪造的。”程飞开口,“刘建军是被人打晕后带到河滩割喉杀害的。凶手伪造了自杀现场。”

张秀兰的手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问。

“因为现场太不完美了。”程飞说,“不完美的脚印,不完美的遗书,不完美的凶器。漏洞太多了。”

张秀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小妹妹,你多大?十六?十七?”她笑得很嘲讽,“你懂什么?你见过死人吗?你知道人血是什么味道吗?”

程飞平静地看着她:“我很小的时候就直面过眼珠子被挖的尸体,还是大半夜的。人血我也闻过,你见的血还没我多呢。”

张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秀兰。”程飞往前倾了倾身子,“刘建军死的时候,袜底沾的是干泥沙,不是湿泥沙。这说明他不是自己走到河滩的。他是被人背过去的。这个凶手体力很好,心思很细,而且对刘建军没有一丝怜悯。”程飞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会是你们中的谁下的手?”

张秀兰的嘴唇开始发抖,“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程飞说,“你不仅知道,你可能还参与了。”

“我没有!”

“那李强呢?”郑伟建接话,“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你们在密谋什么?”

张秀兰闭嘴了。

“不说话没关系。”郑伟建合上笔记本,“李强在隔壁,疤脸男人在另一间。你们三个总有一个会开口。谁先开口,谁算立功,可以从轻处理。”他站起来:“你好好想想。”

两人走出审讯室。周梅正好从隔壁出来摇摇头,“李强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正常。”郑伟建说,“他是会计,懂法律,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疤脸男人呢?”

“更硬。”周梅苦笑,“问什么都不吭声,就低着头。”

程飞想了想:“我去看看疤脸男人。”

“你?”周梅看向郑伟建。

郑伟建点头:“让她去。说不定有奇效。”

程飞走进第三间审讯室。疤脸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铐着,头低着。听见开门声他抬了下眼皮,看见是程飞又垂下。

程飞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就只是看着他,程飞挑了挑眉,居然什么心声都没听见。

疤脸男人也不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程飞知道此路不通:“你下巴的疤,怎么弄的?”

疤脸男人没反应。

“刀伤。”程飞自顾自说,“至少五年以上的旧伤。伤口很深,当时应该伤到神经了,所以你现在说话声音嘶哑。”

疤脸男人的手指动了动。

“你抽烟很凶。”程飞继续说,“肺不太好,夜里会咳嗽。你右手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枪或者握刀留下的。但你走路姿势很正,像是受过训练。”她顿了顿:“你当过兵?”

疤脸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懂得不少。”他声音嘶哑,“谁教你的?”

“那你别管。”程飞说,“我还知道这次你不是主谋。你只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

“哦?”

“你身上没有长期接触油墨的味道。”程飞说,“你只是偶尔去洋房,所以沾上了一点。你主要在外面活动,负责联络、销货、还有……灭口。”

疤脸男人笑了:“灭口?我灭谁了?”

“刘建军。”程飞说,“是你杀的吧?”

“有证据吗?”

“现在没有。”程飞坦诚,“但会有的。现场留下了烟头,是你的牌子。鞋印的尺寸,和你的脚差不多。还有你身上有河滩边的芦苇味。”

疤脸男人不笑了,“小丫头。”他慢慢说,“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你还是少关心我,多关心下接下来你的牢狱生活吧。”程飞站起来,“哦,我说错了,按照抗拒从严的规定,你会被枪毙的。”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跑的时候翻的是后墙。后墙外面有个月季花丛你踩倒了几株。花枝断了,汁液沾在你裤脚上。现在应该还没干透呢。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但是你就失去选择自己结局的机会了…”

疤脸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脚。程飞笑了笑推门出去。

外面,郑伟建和周梅等着。

“怎么样?”郑伟建问。

“吓唬了一下,他慌了。”程飞说,“人很谨慎,应该不会轻易开口。”

“那咱们先从谁下手?”

“从张秀兰下手。”程飞说,“她最脆弱。”

三人回到第一间审讯室。张秀兰还坐在那,但姿势已经垮了,肩膀耷拉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程飞走过去把一杯热水推到她面前,“张阿姨。”她换了个称呼,“喝点水吧。”

张秀兰抬头看她,眼睛里有血丝,“你妈……对你很好吧?”她突然问。

程飞愣了一下:“嗯?嗯。很好。”

“我妈死得早。”张秀兰扯了扯嘴角,“我爸是个酒鬼,喝完酒就打人。我十六岁就从家里跑出来了,一个人到北方当知青下地干活,打工,挣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后来遇见王建国。他老实,对我好,不嫌弃我是外地人。我就嫁给他了。”她端起水杯手抖得厉害,“我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呢?穷,还是穷。他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难,还想养孩子?我们连孩子都不敢要。”

“再后来,刘建军出现了。”张秀兰喝了口水,“他说,有个发财的路子,问我想不想干。我说想。穷怕了,真的穷怕了。”

“所以你们就抢劫?”郑伟建问。

“第一次是他逼我的。”张秀兰眼泪掉下来,“他说就干一票,拿了钱就收手。结果呢?他被抓了,我跑了。他在牢里蹲了三年,我在外面提心吊胆了三年,我睡觉都不敢闭眼。”

“他出狱后找到你,你又跟他好了?”

“王建国那会儿已经不行了。”张秀兰抹了把脸,“厂里效益不好,他天天喝酒,喝醉了就骂人,打我。刘建军说这次不抢了,咱们自己印钱。安全,来钱快。”

“你们就拉了王建国入伙?”

“他对机器熟,零件都是他偷的。”张秀兰说,“我们忽悠他,赚了钱分他三成。他答应了。”

“李强呢?”

“李强是后来加入的。他管账,做假账,把厂里的损耗做高,掩盖零件丢失的事。”张秀兰深吸一口气,“本来一切顺利。机器装好了,钱印出来了,刘建军也联系好了下家。结果……”她突然捂住脸声音哽咽,“结果王建国发现了我和刘建军的事。他骂我不要脸,说要举报我们,让大家一起完蛋。刘建军就……就动了手。”

“所以是刘建军杀了王建国?”程飞问。

“嗯。”张秀兰点头,“那天晚上,刘建军约王建国在仓库谈,骗王建国说会给他一大笔封口费。王建国喝了酒就会迷糊,手脚发软,刘建军就用准备好的刀……”

“然后伪造了密室现场?”

“对。”张秀兰说,“刘建军懂点泥瓦活,提前把侧门的砖弄松了。杀完人后他从侧门离开,把砖推回去,从外面看就像从来没动过。”

“那刘建军为什么死?”

张秀兰沉默了很久,“是李强。李强知道刘建军杀了王建国。他害怕刘建军下一个杀他灭口,就……就先下手了。”

“疤脸男人参与了?”

“嗯。”张秀兰点头,“李强找的他。给了他钱让他帮忙处理掉刘建军,伪造自杀现场。”

郑伟建和程飞对视一眼。

“疤脸男人叫什么?干什么的?”

“不知道真名。”张秀兰说,“我们都叫他‘老刀’。他以前在印刷厂干过,后来因为打架被开除了。现在混黑市,专门帮人处理‘脏活’。”

“假币销路也是他联系的?”

“以前是刘建军,他进过监狱,认识人多。不过刘建军死了,老刀就说他也能,不过,”张秀兰说,“他最少抽三成。”

郑伟建记下来:“你们印了多少假币?”

“大概……五十万。”张秀兰声音越来越小,“但只流出去不到十万,剩下的都在洋房地窖里。”

郑伟建合上笔记本,“张秀兰,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你配合,算你立功。”

张秀兰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警察同志……”她颤声问,“我会判死刑吗?”

郑伟建没回答,程飞把手帕推过去,“先配合调查吧。”她说。

晚上十点程飞回到家,程秋霞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飞飞回来了?吃饭了吗?锅里有肉包子。”

“我吃的盒饭。”程飞脱掉外套挂椅子背上,“妈,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程秋霞放下毛衣,“案子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程飞在她旁边坐下,“凶手抓到了,假币窝点也端了。”

程秋霞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累了吧?”

“嗯,上班好累啊。”

“哎……要不不去上班了?妈养你?”

“嘿嘿,那哪行啊,我想让妈早点退休呢。”程飞把脑袋靠在程秋霞的肩膀上。

“那么早退我退休金就没了。去洗澡吧热水烧好了。”

程飞点点头,起身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妈。”

“嗯?”

“如果……如果我做的事,会让自己有危险,你会反对吗?”

程秋霞沉默了一会儿,叹气:“会。但我反对有用吗?”

程飞笑了:“没用。”

“那不就得了。”程秋霞也笑了,“去吧,洗完澡早点睡。”

浴室里水汽氤氲。程飞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河滩上的尸体,洋房里的争吵,审讯室里的眼泪。

还有昨晚胡同里,疤脸男人的警告,“我们知道你的秘密。”

“哎……不是老鼠啊……啧,真可惜。”

她擦干头发,换上睡衣,走到书桌前。台灯下那份没写完的报告还摊开着。她坐下来拧开钢笔。

“1983年4月13日,阴。今日破获假币制造团伙案,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名……”

写到一半,窗户玻璃被扔上来的石头敲了一下。

程飞打开窗户探头往下看,楼下赵坦站在夜色里朝她招手。

“赵叔?你怎么……”

“穿上衣服,出来一趟。”赵坦压低声音,“有事。”

程飞看了眼卧室方向,程秋霞已经熄灯睡了。她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

院子里,赵坦推着辆自行车。

“上车。”他说。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程飞坐上后座。赵坦蹬起车子,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很凉,吹过程飞的脸。她看着赵坦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赵坦第一次带她去见钱老。

四年了。

“赵叔。”她开口。

“嗯?”

“假币案……背后还有人,对吧?”

赵坦没回头,但自行车明显晃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程飞说,“张秀兰他们不像是有能力搞到印钞机图纸的人。那些零件,光有实物没用,还得有装配图、调试参数、特殊油墨。这些机密资料他们从哪弄来的?”

赵坦沉默地蹬着车。

“还有,假币仿真度太高了。”程飞继续说,“普通印刷工人,就算有机器,也印不出那种效果。需要专业的技术指导。是谁在指导他们?”

自行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平房前。赵坦下车锁好车子。

“进去说。”

平房很旧,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北京市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些标记。赵坦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

“看看这个。”

程飞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张照片,都是偷拍的角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拎着公文包,进出不同的场所。

“这人叫陈文渊,原中国人民银行技术处的工程师。”赵坦说,“1979年,他参与了人民币防伪技术升级项目,接触过核心机密。1980年,他因‘生活作风问题’被调离原岗位,去了档案室。1981年,他提前退休,之后去向不明。”

程飞翻看照片:“他跟假币案有关?”

“我们怀疑是他提供了技术资料。”赵坦点了支烟,“但没证据。这个人很谨慎,从不直接接触张秀兰他们。所有信息传递,都通过中间人。”

“中间人是……”

“疤脸男人,老刀。”赵坦吐出口烟,“老刀不仅是打手,也是传话的。但他在审讯室里一个字不说,我们拿他没办法。”

程飞放下照片:“那现在怎么办?”

“你明天去趟洋房。”赵坦说,“技术科的人已经去过了,取走了机器和假币。但我觉得现场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什么线索?”

“不知道。”赵坦看着她,“所以才让你去。你的鼻子比警犬还灵。说不定能闻到我们闻不到的东西。”

程飞点头:“好。”

“还有。”赵坦从抽屉里又拿出个小盒子,推过来,“这个给你。”

程飞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小巧的银色哨子,用链子穿着。

“这是什么?”

“紧急联络哨。”赵坦说,“遇到危险吹响它。附近如果有我们的人,会立刻赶过来。”

程飞拿起哨子,挂在脖子上,“赵叔,你担心那些人会报复我?”

“不是担心,是确定。”赵坦掐灭烟,“假币案牵扯的利益很大,我们端掉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程飞,在保密局工作的这条路不好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程飞也站起来,“我不后悔。”

赵坦回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有意思啊。”程飞笑了,“查案有意思,抓坏人有意思,让好人安心也有意思。普通的生活太无聊了。”

赵坦看了她很久最后也笑了,“行。”他说,“那就继续走下去。”

“嗯。”

两人走出平房。夜色深沉,星星很亮。程飞坐上自行车后座,回头看了眼那栋平房。

“赵叔,这是哪?”

“安全屋。”赵坦蹬起车子,“以后如果需要找我,又找不到,就来这儿。钥匙在门框上面。”

“知道了。”

自行车驶入夜色。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程飞摸了摸胸前的哨子,凉凉的。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没关系。

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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