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雪中哈尔滨(1/2)
“飞飞,你快点!要开场了!”
“来了来了!”
电影院门口林青青跺着脚,手里举着两张票。程飞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跑过来,嘴里还叼着根糖葫芦。
“你别叼着糖葫芦跑啊,前几天有个小孩就叼着糖葫芦跑,结果一个不小心摔倒了那糖葫芦棍直接扎进口腔了。吓死人了,”林青青扶着程飞,“我妈说了走路要专心。”
“知道啦。”程飞含糊不清地说,把糖葫芦拿下来,“这不是饿了嘛,中午食堂菜不好吃。”
“啥菜啊?你都觉得不好吃。”
“黄瓜炒咸鸭蛋。”
“?听着挺好吃的啊?”
“那咸鸭蛋全是蛋白。”
“啊?咸蛋黄呢?你们食堂的人敢眯下公家的东西啊?”
“蛋黄做早上的流沙馒头了……”
两人检票进场,今天放的是《庐山恋》,电影院几乎坐满了,大部分是年轻人。林青青拉着程飞找到座位,刚落座灯就暗了。银幕亮起来程飞抓了把爆米花塞嘴里,眼睛盯着电影。看到一半她碰了碰林青青。
“哎,你说,要是以后咱们也能去庐山玩多好。”
“肯定能。”林青青小声说,“等我考上大学,咱们暑假就去。”
“行,那我现在开始攒工资,到时候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拉钩。”
“拉钩。”
“嘿嘿。”
“嘻嘻。”
两人笑着伸出小拇指在黑暗里勾了勾。电影里男女主角在瀑布下告白,音乐响起来,周围有小姑娘开始抽鼻子。
程飞没哭,反而觉得这男女主角的爱情来的也太快了。
假币案结案快一个月了,老刀判了十二年,陈文渊无期。李秋影,现在改回叫李小刀了,因为没有参与案件,本人又毫不知情就判了几个月,后来出狱了去探了老刀的监,据说父子俩哭着隔着玻璃说了半小时话。程秋霞回来跟程飞叹气,觉得这老刀一家真是……命够苦的。
电影散场后,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刚出电影院就看见郑伟建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摇下来郑伟建朝她招手。
“得,来活了。”程飞把剩下的爆米花塞给林青青,“你先回家,我去一趟。”
“又加班啊?”
“嗯,估计是急事。”程飞拍拍她肩膀,“改天再找你玩。”
林青青噘着嘴:“说话算话啊。”
“算话。”
程飞跑过马路拉开车门钻进去,还没等程飞坐稳,郑伟建就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车就窜出去了。
“去哪啊开这么快?”程飞把住车门。
“局里。”郑伟建面色严肃,“紧急会议。”
“什么案子?”
“到了再说。”
车开到市局,。程飞下车的时候发现院里停了好几辆外地牌照的车,看了好几眼,“这什么案子啊?外地车牌呢。”
“小程,快点!”
“来啦!”程飞加快脚步跟着郑伟建上楼。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赵坦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不认识的中年人,穿着各地警服。周梅也在正低头看材料。
“梅姐。”程飞跟周梅打招呼。
“小程来啦。”周梅抬头看着程飞笑了一下,递给她一打材料。
“坐。”赵坦则指了指空位。
程飞接过料坐下,扫了一圈,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有翻纸的声音。
“人都到齐了?”赵坦站起来,“我宣布个事。经公安部批准,从今天起,成立‘特殊重案调查组’,简称特案组。主要负责全国范围内未破获的重大、疑难、系列案件。组长由我担任,副组长郑伟建,组员周梅、程飞。另外从各地抽调的四位同志也会加入。”他指了指那几个陌生人:“黑龙江省厅的王兴国同志,吉林省厅的李大志同志,辽宁省厅的孙秀英同志,河北省厅的陈冯庆同志。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赵坦双手撑在桌上,“为什么成立这个组?因为最近两年,全国积压的疑难案件越来越多,有些案子地方上力量有限,需要集中力量攻坚。特案组直属公安部,有跨省办案权限,可以调动各地资源。”
“那么,”他顿了顿:“我们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是哈尔滨的连环杀人案。大家翻开手里的案件资料。”
现场照片是冰雪覆盖的街道,人体冰雕立在路边,透明的冰层里能看见扭曲的人形。
程飞旁边的人吸了口冷气。
“案件概述。”赵坦换了张幻灯片,“自去年十二月起,哈尔滨市连续发生五起命案。被害人都是在户外被发现,被凶手制成冰雕。具体手法是,被害人在活着时被放血,然后进行解剖取出脏器后死亡。尸体被浇上水在低温下冻结摆放在路边。”
周梅举手:“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都在发现前十二小时内。”黑龙江省厅的王兴国开口,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声音低沉,“但现场环境特殊,温度在零下二十多度,判断可能有误差。”
“凶器?”
“应该是手术刀之类的锋利刀具。伤口整齐,凶手有一定解剖知识。”
程飞盯着照片。冰雕里的人表情痛苦,眼睛睁着,嘴巴大张。
“有没有目击证人?”郑伟建问。
“有幸存者。”王兴国翻出另一张照片,是医院病房,一个男人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第六起案件的被害人,在凶手放血过程中挣脱,逃走了。被环卫工人发现时已经失血性休克,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医生怎么说?”
“伤得很重。”王兴国摇头,“颈动脉被割开,但没完全切断。他自己用手捂着伤口跑了一百多米,失血量超过百分之四十。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都不好说。”
“身份?”
“叫张为民,四十五岁,哈尔滨市中级法院的法官。”王兴国顿了顿,“这也是本案的一个关键点,所有被害人都是法律系统或政府系统的人。”
他换了张汇总表:“被害人一,李国强,五十二岁,律师。被害人二,王志刚,四十八岁,检察官。被害人三,刘建军,五十三岁,公务员。被害人四,赵秀英,四十六岁,法官。被害人五,陈建国,五十岁,律师。加上幸存者张为民,法官。”
“凶手针对的是公检法系统?”孙秀英皱眉,“仇杀?”
“可能性很大。”王兴国说,“但调查后发现,这些被害人之间没有直接关联。不在同一个单位,没有共同经手的案件,分属不同部门、不同法院,有些人是刚调来的甚至互相都不熟悉。凶手可能是随机选择目标,但限定在特定职业范围内。”
程飞举手:“现场有什么线索吗?”
“几乎没有。”王兴国苦笑摇头,“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所有现场都没有留下脚印、指纹、毛发,连浇水的容器都没找到。哈尔滨那段时间在下雪,就算有痕迹也被雪盖住了。我们走访了周边,但案发地点都在老城区,又都是下大雪的时候,根本没人看见听见什么。”
“凶手在室外作案,风险很大。”郑伟建说,“就算半夜也可能有人路过。他敢这么干,说明要么心理素质极强,要么对环境非常熟悉。”
“还有一点。”周梅指着照片,“看这些冰雕的摆放位置,都在街角、路灯下、公交站旁边,都是显眼的地方。凶手不是想藏尸,他是想让人看见。”
“示威、挑衅。”赵坦总结,“嘲笑公检法系统。”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李大志问。
“去哈尔滨。”赵坦说,“特案组全体明天出发。王兴国同志,你负责协调当地警方,给我们最高权限。”
“明白。”
“郑伟建,你带周梅和程飞,先熟悉所有案件材料,特别是现场勘查报告和尸检报告。李大志、孙秀英、陈冯庆,你们三个负责外围调查,摸排被害人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交叉点。”
“是。”
“散会。程飞留下。”
其他人收拾东西离开。程飞坐着没动,等人都走光了,赵坦才开口,“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程飞想了想:“凶手很冷静,有计划,不是冲动犯罪。他选在冬天作案,利用低温制造冰雕,是为了制造恐怖效应。但为什么非要做成冰雕?还掏内脏?直接杀人不行吗?”
“仪式感。”赵坦说,“很多连环杀手都有特定的仪式,这是他们心理需求的一部分。”
“那他为什么要解剖?”
“可能是想研究,也可能是一种侮辱。”赵坦点了支烟,“把公检法人员像标本一样切开,展示给所有人看,你们不是高高在上吗?现在被我切成这样。”
程飞觉得有点恶心。
“怕了?”赵坦看她。
“不怕。”程飞摇头,“就是觉得人怎么能这么……邪门。”
“因为有些人的心早就冻成冰了。明天去哈尔滨你重点负责现场复查。你的鼻子可能会发现我们漏掉的东西。”
“明白。”
“还有。”赵坦从抽屉里拿出个证件推过来,“你的。”
程飞接过来。深蓝色的封皮,名,单位:公安部特殊重案调查组。
她愣住:“我算正式警察了?”
“试用期一年。”赵坦笑了,“怎么,不想要?”
“要!当然要!”程飞把证件捂在胸口,“谢谢赵叔!”
“别高兴太早。”赵坦正色道,“有了这个证,责任就更大了。以后出任务,要注意安全,别逞能。记住,你是警察,不是孤胆英雄。”
“记住了!”
“去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的火车。”
“我工资多少啊?出差有补助吗?年底有奖金吗?”
“啧……”
哈尔滨,零下十八度。
程飞一出火车站就打了个哆嗦,北京的冬天跟哈尔滨比起来简直算暖和。东北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吸都冒白烟。
“幸亏我妈给我做了棉袄棉裤……”
王兴国开着一辆面包车来接他们,车里也没暖气,玻璃上结着霜,“条件艰苦大家多包涵。”王兴国抱歉地说,“局里车都派出去了就剩这辆了。”
“没事。”郑伟建搓着手,“先去现场?”
“直接去现场。”王兴国发动车子,“第一起案件的现场离这不远。”
车在冰雪路面上慢慢开。哈尔滨的街道很宽,两边是俄式建筑,圆顶,彩色墙面。但现在刚到冬天,到处就已经是白茫茫一片,显得有些肃杀。
最新的一个现场在一个街心公园。公园很小,中间有个喷泉,但现在冻成了冰疙瘩。王兴国指着喷泉旁边:“尸体就立在这儿。”
程飞下车。风吹得她睁不开眼,她裹紧棉袄走到那个位置。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但地上还有淡淡的痕迹,血渗进砖缝没洗干净。她蹲下来凑近地面闻了闻。
很淡的血腥味,消毒水味?应该是勘查后撒的。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她皱眉又仔细闻了闻。
是花香?
这个季节的哈尔滨室外,怎么可能有花?她站起来环顾四周。公园里只有枯树和积雪,没有花坛,更没有花。
“怎么了?”周梅走过来。
“有股味道。”程飞说,“像是花,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花。”
周梅也闻了闻:“我没闻到。是不是附近谁家飘出来的?”
“不像。”程飞摇头,“味道很淡,但很集中,就在这一块。”
她记下这个疑点,继续勘查。但除了那点花香,再没发现别的。现场被破坏得太严重,加上雪盖,什么线索都没了。
倒数第二个现场在一条胡同里。尸体被发现时靠在墙上,冰雕把人和墙冻在一起,清理时不得不敲掉一部分墙皮。
程飞在这里残留的墙缝里又闻到了那股花香。
“剩下几个现场都是去年的,要不去看看尸体?”
“好。”
在保存尸体的冷库里,程飞仔细查看了每具尸体,“不是巧合。全是同一种花香味。虽然有几个案子是去年的,残留的味道极淡没有最近发生的浓,但是明显是一个味。”
“你能分辨出是什么花吗?”
“需要样本对比。”程飞说,“但我可以肯定不是室外能长的花。这个季节东北室外没有能开花植物,绿叶子都不好找。”
郑伟建看向王兴国:“哈尔滨冬天有花的地方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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