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河边饭馆(2/2)
程飞趁机溜出来继续往走廊深处走,最里面还有一扇门,不是包间门,更像是通往外面的防火门。
程飞走过去试着推了推。
门没锁。
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条窄窄的走廊,通向河边。走廊尽头是个小码头,停着几艘小船。
但程飞的注意力被另一扇门吸引了。
就在走廊中间有扇很隐蔽的木门,漆成和墙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
程飞猫着腰走过去凑近锁眼,甜腻的花香味,浓得刺鼻。还有汗味,很多人的汗味混在一起。
“救命……”
她闭着眼睛试图听更多声音无果后,正想试图撬锁,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谁在那儿?”
程飞猛地回头。是另一个保镖,个子更高也更健壮,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直直照在她脸上。
“我……我走错了。”程飞说,“找洗手间。”
“洗手间在那边。”保镖走过来眼神怀疑,“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喝多了,迷迷糊糊就走到这了。正好吹吹风散散酒气。”
保镖上下打量她:“你是哪桌的?”
“就……就大堂靠窗那桌。”
“跟我来。”保镖抓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程飞没反抗任由他拉着往回走。走到厨房附近时,她突然指着地上:“哎呀,你钱掉了!”
“?”保镖下意识低头。程飞趁机挣脱手腕,一脚踢在他膝盖窝上,趁着对方跪地的瞬间转身就跑。
“站住!”
程飞冲进厨房推翻了一筐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洗碗的阿姨尖叫起来。程飞顾不上那么多,从后门冲出去冲进后巷。
“郑哥!周姐!”她边跑边喊。
郑伟建和周梅从暗处冲出来:“怎么了?”
“快走!”程飞喘着气,“被发现了!”
三人跑出后巷沿着河边狂奔。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但很快就被甩开了。三人窜进岸边高高的芦苇荡里,涉水跑到一个桥洞下,确认没人跟上来后三人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怎……怎么回事?”郑伟建扶着膝盖,“被发现了?”
“嗯。”程飞点头,“但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什么?”
“贵宾区里有规划局的副局长,还有陈永仁。他们在说船的事。”程飞喘匀了气,“还有几艘小船,和一扇锁着的门,里面……有问题”
周梅皱眉:“什么问题?”
“很多人的汗味,混着那种甜腻的香水。”程飞说,“还有血的味道。”
郑伟建脸色变了:“血?”
“很浓的新鲜的经血味。”程飞说,“那扇门后面关着不少女人。”
三人沉默了,桥洞下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
“得进去看看。”程飞说,“那扇门后面一定有大问题,那么多人不可能都灭口,”
“怎么进?”周梅问,“今天打草惊蛇了,他们肯定加强戒备。强制搜查会不会转移?”
程飞想了想:“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等我饿了再说。”
“?”郑伟建和周梅对视一眼,莫名其妙。
第二天上午特案组办公室。
“你要扮成服务员混进去?”赵坦放下搪瓷缸子,“不行!太危险。”
“这是最快的方法。”程飞说,“‘水上人家’在招服务员,我昨天跑的时候看见了招聘启事,要求十八到二十五岁,女性,形象好,身材纤细高挑,口齿伶俐。我正好符合。”
“可你年纪太小了,这脸太嫩了一看就是学生。”
“我可以化妆化的成熟点。”程飞说,“周姐可以帮我。”
周梅犹豫:“我确实会化点妆,但……”
“赵处,”程飞看着赵坦,“如果那扇门后面真的关着人,那可能就是被强迫做那些事的女孩。我们晚一天,她们就多受一天罪。”
办公室里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
“郑伟建,周梅,”赵坦终于开口,“你俩持枪在外面二十四小时盯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冲进去,开枪击毙任何试图袭击的人,多带几个弹夹。我让反贪局那边也派人支援。”
“是!”
“程飞,”赵坦看着她,“记住,你的任务是观察,确认情况。不要擅自行动,发现不对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
下午三点程飞再次来到“水上人家”,她嚼着口香糖,穿了件花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点淡妆,涂着口红的程飞看起来成熟了几岁。招聘的是个中年女人,姓吴,穿着套裙,打量了程飞几眼。
“多大了?”
“十九。”程飞说。
“以前干过服务员吗?”
“干过,在东北的饭店。”
“为什么来这儿?”
“来着找亲戚没找到呗,实在是没招了俺需要钱吃饭,咋的也不能灰头土脸的回屯子啊。”
吴经理又问了几个问题程飞对答如流。最后吴经理点点头:“长得还行,就是你这满嘴东北话收着点,土里土气的。试用期三天,管吃住,一个月工资六十,干得好有提成。今天晚上就上班能行吗?”
“能。”
“去后面换衣服,找张姐领制服。”
“哎,谢谢姐。”程飞换了件开叉的红色旗袍,露胳膊露腿的有点不自在。
“尺寸有点大,我给你用别针别别。”张姐看着往下扯裙子的程飞说,“你这腰真细啊,哟这胳膊还有肌肉呢?”
“搁老家抗苞米啥的,从小就给家里干农活。张姐这腿就这么光着啊?这裙子咋还开线了?有针线吗?我缝缝。不行我裤子穿里头。”程飞低头看了眼开叉快到大腿的旗袍。
“哈哈,傻姑娘,这旗袍就这样,什么开线了。新来的都这样,过几天就穿习惯了。走路若隐若现才好看。”张姐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说话挺和气,“晚上六点到十点,你主要负责大堂。手脚麻利点,别打碎东西,碎了要扣工资的。”
“知道了。”程飞点头。
晚上六点,酒楼开始上客。程飞跟着其他服务员一起,端茶倒水,上菜收盘。她一直低着头表现得很老实,但眼睛和鼻子没闲着。
她注意到贵宾区的客人都是被吴经理亲自带进去的,普通服务员不让进。守在贵宾区入口的保镖换了人,不是昨晚那两个,但抽烟的味道一样,都很冲。
晚上八点多,程飞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吴经理带着几个人往贵宾区走。其中有一个,居然是市里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姓刘。
跟程飞打过照面,她低下头快步走开。
九点半,客人渐渐少了。程飞被叫去帮忙收拾包间。是个普通包间里面杯盘狼藉,烟头满地。
收拾完出来她看见吴经理从贵宾区出来,手里拿着个账本一样的东西,匆匆上了楼。
程飞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她。她放下托盘跟着上了楼。二楼是办公室和储物间。吴经理进了最里面一间,门关上了。程飞走到门口,耳朵贴上去。里面传来拨算盘的声音,还有吴经理说话的声音,好像在打电话。
“……对,下个月初……船已经准备好了……名单我明天给您……放心,都是‘干净’的……”
程飞心跳加速。有名单!
她正想再听,楼梯传来人味。程飞立刻转身,拿着抹布假装在擦栏杆。上来的是个年轻服务员,看见程飞愣了一下:“你在这儿干嘛?”
“吴经理让我上来擦灰。”程飞面不改色。
“哦。”服务员没怀疑,“那你快下去吧,
“好。”
程飞下楼心里却在想刚才听到的话。
名单……什么名单?上船的人的名单?还是女孩的名单?
晚上十点下班。服务员们换下制服从后门陆续离开。程飞故意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了,她才换好衣服出来。出了门她就躲在后巷暗处等了会儿,看见吴经理和两个保镖从后门出来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开走了,方向是河边下游。
程飞跟了几步,但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的红点越来越远。
“怎么样?”郑伟建从暗处走出来。
“听到一些东西。”程飞说,“下个月初有船,吴经理在整理名单。”
“名单?”
“嗯。可能是客人的名单,也可能是……”程飞没说完。
周梅也走过来:“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三人回到临时住处,一家小旅馆。程飞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听到的。
“明天我还得去。”她说。
“还去?”郑伟建瞪眼,“今天等在外头,我这心脏都突突的。”
“今天没被发现啊。”程飞说,“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那扇锁着的门。”程飞说,“我想溜进去进去看看。”
“进去?你怎么进?钥匙在那什么……经理那儿吧?”
“不一定。”程飞回忆,“今天我看到吴经理从贵宾区出来,腰上挂着一串钥匙。但晚上下班时她没带那串钥匙。”
“放办公室了?”
“可能。”程飞说,“明天我找机会去办公室看看。”
周梅皱眉:“太冒险了。”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程飞说,“如果那扇门后面真的关着人,我们就掌握了陈永仁犯罪的直接证据。”
郑伟建和周梅都不说话了。
“这样,”周梅最后说,“明天我们俩还在酒楼外面等着,但是你必须戴个哨子,如果有危险就吹哨子,那玩意动静大。我们听见声音立刻冲进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