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花船案结(2/2)
程飞恼火的辨认方向,趁着还有点天光她发现这里离“水上人家”大概……两三公里,拖着脚步沿着河岸往回走。
走了一段,她闻到一股味道。
烟味。木头烧着的味道。
她加快脚步,转过一个河湾她看见“水上人家”着火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三层小楼烧得像火炬,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河面上倒映着火光,红彤彤的。
岸边围了很多人,有救火的,有看热闹的。程飞看见周梅和郑伟建在人群里要往里冲,衣服和头发有被火燎着的痕迹。
“周姐!郑哥!”她喊。
周梅回头看见她,脸色瞬间变了,冲过来:“程飞!你跑哪儿去了?!我们进去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牺牲了…你去哪啦?怎么从这出来,还一身水?”
“我?”程飞喘着气,“别提了,我掉河里了……”
郑伟建跑过来看见她一身血,吓得声音都变了:“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程飞摆手说。
“那是谁的?”
“保镖的。捅了他好几刀,”程飞看着燃烧的酒楼,“他应该淹死了。”
周梅上下打量她,确认她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受才松口气:“你吓死我们了!哨子一响我们就想冲进去,结果没多久火就烧起来了!”
“火怎么起的?”
“不知道。”郑伟建说,“突然就着了,这楼是全木质的,还有包厢里的那些地毯、隔音棉什么的全是可燃物,火一下子就蔓延了,烟还贼大,根本救不了。”
程飞看向酒楼。火势很大能听见木头劈啪作响,还有……尖叫声从里面传出来。
“里面还有人吗?”她震惊的问。
“不知道。”周梅脸色凝重,“消防队还没到,刚才我们进去光顾着找你了,大厅的客人和工作人员应该都跑出来了才对。”
正说着酒楼侧面的窗户突然被撞开,一个人从里面跳出来,浑身是火的在地上打滚。几个人冲过去用衣服帮他扑火。
程飞认出来是那个规划局的副局长,“你们看那个人!”
周梅他们转身过去,紧接着又一个人跳出来也是浑身火。这次是交通局的那个科长。陆陆续续,跳出来七八个浑身是火的男人,都烧得不轻躺在地上哀嚎。
“他们从哪冒出来的?!那个不让进的包间我们查过了,没人啊?”郑伟建震惊的说。
“看见吴经理和陈永仁了没有?还有十个被囚禁的女人?”
“啥?!没有啊,什么十个女人?我们就救出来两个,还有个大肚子?哎?那两女人呢?!”
“遭了!”程飞突然想到什么往河边跑。河面上一艘小船正在靠近岸边。船上有几个人影,看身形是女人。船划得很快,往对岸去了。
“那边!”程飞指着船。
郑伟建立刻朝那边喊:“停船!警察!”
但船没停反而划得更快了。这时,对岸亮起几道手电光,是提前布置的警力。船被拦下了。
程飞松了口气。
酒楼的火越烧越大。突然,三楼传来一声尖叫,是女人的声音,很凄厉。
“老天有眼!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是吴经理的声音。
然后,一个火人从三楼窗户跳出来,直直掉进河里。噗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火在水面上烧了几秒后灭了。人沉了下去。
“快捞!”有人喊。
几个会水的警察跳下河。几分钟后他们把吴经理捞上来,已经死了,烧得面目全非。
消防车终于到了,火势太大只能控制不蔓延到周边建筑。酒楼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基本熄灭,剩下一堆焦黑的废墟。
第二天下午,现场清理。
从废墟里挖出五具尸体都是男性,烧得无法辨认身份。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起火前,也就是说,是被杀后才烧的。
“致命伤都在脖子上。”法医说,“是一击毙命。还有……下体都被撕扯下来了。”
“谁干的?”郑伟建站直身体呲牙咧嘴。
“还能有谁?”周梅低声说,“程飞说的那些女人。”
陈永仁的尸体是最后找到的。在一楼最里面的房间,他被压在房梁下烧得只剩骨架。但奇怪的是,法医在他口腔里发现了东西。
“针。”法医戴着橡胶手套,“缝衣服用的针,有一整盒的量全塞在他嘴里。死后塞的。”
郑伟建打了个寒颤:“吞一万根针……”
程飞站在废墟边看着焦黑的木头和瓦砾。空气里还有焦味混着河水的腥味。
“那些女人怎么样了?”她问。
“救上岸了,一共六个。”周梅说,“都送去医院了,有几个烧伤但不算严重。另外三个……没找到,可能坐船跑了,也可能……”
“她们说了什么吗?”
“说了。”周梅拿出笔录本,“吴经理把她们关起来,强迫她们接客。不听话就打,饿,还让她们喝那种加了罂粟壳的止咳糖浆,上瘾了的人根本跑不了,不愿意的都死了,被切碎沉河了。”
“楼上死的那女人……”
周梅叹气,“说是个外乡女人,怀孕了,说是前段时间给举报的张建设透漏信息被发现了,然后就被拉出去……回来人就疯了,怀了不知道哪个客人的孩子。难产大出血,吴经理不让管,说死了干净。”
程飞沉默。
“那些蓝色药丸是什么?”
“伟哥。”周梅说,“从香港走私进来的,给客人用的。掺有大量罂粟壳的止咳糖浆也是走私的。”
“陈永仁……”
“都推给他了。”周梅合上本子,“吴经理死了,死无对证。那些女人说,一切都是陈永仁指使的,吴经理只是执行。”
“确定没别人了?”
“陈永仁死了,案子总得结。反贪局那边王振华受贿事实清楚,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张建设的死……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陈永仁有重大嫌疑,现在人死了也只能这样了。”
郑伟建走过来:“医院那几个男的醒了,烧伤严重。问他们话一个个装傻,说只是去吃饭,不知道什么花船什么女人。”
“花船呢?”程飞问。
“找到了。”郑伟建说,“在上游一个隐蔽的小码头,船挺大,里头装修得跟宾馆似的。里面……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
“床,镜子,各种……工具。”郑伟建表情尴尬,“还有录像机,录像带,拍了不少……那种片子。那个吴经理也是,不过她的片子时间跨度有点大,还有她未成年的时候跟陈永仁的。那些装傻的家伙根据这些片子能按死他们!装傻一点用没有。哼!”
“片子?他们杀人还录像?!”程飞震惊。
“不是……你别问了,你还小呢。郑伟建尴尬的看了眼周梅。
“哦……那船怎么办?”
“查封了。”郑伟建说,“里面的东西都是证据。也没办法里头……忒恶心人了。”
周梅拍拍程飞的肩:“这案子算是破了。虽然破得有点惨烈。”
程飞看着废墟,阳光照在焦黑的木头上反着光。
“那些女人……会判刑吗?”她问。
“那不能。”周梅说,“她们也是受害者而且是自卫。那几个死的男人,法医说死前屁股都有……被雪茄和啤酒瓶捅的痕迹。律师说现在人死了,没证据证明是这些女人干的。”
“那跑掉的那三个呢?找到了没?”
“找到了,死了。”赵坦走过来。
“啊?怎么死的?在哪找到的?”
“这个饭店入口,以为是地下室呢,结果进去一看是个暗道。在里面发现了几个死亡的男人和女人。死亡现场发现一把刀,这把刀郑伟建你看看眼熟不?”赵坦举起个装着开血槽的刀的证物袋。
“哎?这不我的血刃吗?”郑伟建看了眼证物袋。
“还给它起了名字啊?想想回去怎么写报告吧。”赵坦气笑了。
“不是,这个是我跟保镖搏斗的时候遗失的……”程飞举手。
“?所以这四个女人捡了刀不逃跑,反而去杀人了?”
“啊……她们跟我说是被男人骗来的。那个吴经理不会也是吧?”
“算了,人都死了。你们这边确认死伤多少?”赵坦问。
“确认死亡九人。”周梅说,“陈永仁,吴经理,四个保镖,三个客人。重伤七人都是公务员,船里搜到的录像带表明这些人都是嫖客,现在在烧伤科,医生说活不了多久,那个……吃了伟哥太多又吸了毒烟,肺部感染了。轻伤十一人,包括六个被救的女人。”
“那些幸存女性……”
“在医院,有警察看着。心理医生说创伤很严重,还有性病和药物成瘾的症状,需要长期治疗。”
赵坦点点头看向程飞:“你这次又立了功。但也太冒险了!”
程飞低头:“我知道。”
“知道还干?!”
“不干那些人就救不出来。”
赵坦叹了口气:“行了,回去休息吧。奖金……等案子彻底结了再发。”
“程飞你这孩子……”郑伟建挠头,“每次办案都玩命。”
“因为她真把这事当事。”周梅说,“不像咱们干久了,心理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