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警界双花(2/2)
接下来的几天,程飞和赵坦跑了李婷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图书馆、书店、商场、公园……没找到线索。那个送项链的人就像不存在一样。问遍了她认识的人都没人知道她谈恋爱了。
周五下午,程飞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李婷的照片发呆。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腼腆,眼睛里有光。现在这双眼睛的主人,现在在哪里呢?
“小程,”郑伟建凑过来,“还没头绪?”
“嗯。”
“要我说可能就是跟人私奔了。”郑伟建说,“大学生嘛,第一次谈恋爱可能一时冲动,被哪个男的忽悠跑了,等过段时间没钱了或者脑子清醒了,自己就回来了。”
“私奔为什么不带东西?”
“哎呀,私奔还带啥东西,一时兴起,带个人就行了呗。”
周梅抬起头:“老郑你别瞎说。李婷那孩子我看了资料,很老实的,不像会私奔的人。”
“老实人谈恋爱才容易冲动呢。”郑伟建说,“压抑久了爆发起来更厉害。”
程飞没接话。她还在想那个烟嘴的味道。
突然,她站起来:“赵处呢?”
“嗯?在里间呢。”
程飞敲敲门进去。赵坦正在看文件。
“赵处,我想去个地方。”
“哪儿?”
“潘家园。”程飞说,“旧货市场。”
“去那儿干嘛?”
“那个烟嘴。”程飞说,“陶瓷的,,做工不差。我想去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也许能问出来源。”
赵坦想了想:“行,那地方鱼龙混杂的,我和你一起去。”
潘家园旧货市场很大,摊子一个接一个,卖什么的都有:旧书、旧衣服、老家具、瓶瓶罐罐、各种古董……
程飞拿着那个碎烟嘴挨个摊子问。
“大爷,您见过这种烟嘴吗?”
“没有。”
“大姐,这个您认得吗?”
“不认得。”
问了十几个摊子都没结果。程飞有点泄气。
走到市场角落有个老头在卖旧烟具。摊子上摆着各种烟斗、烟嘴、烟袋锅子。
程飞走过去把碎烟嘴递过去:“大爷,您见过这个吗?”
老头接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又闻了闻。“这个啊……是‘老刀’牌的烟斗配件,民国时候的东西了。现在很少见了。你这哪来的?”
“捡的。”程飞说,“您知道哪儿还有卖的吗?”
“没了。”老头摇头,“这玩意早就停产了。不过我上个月卖了个完整的‘老刀’烟斗,跟你这烟嘴是一套的。”
程飞眼睛一亮:“您卖给谁了?很贵吗?”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得挺斯文,戴个眼镜。我开价五十块。”老头回忆,“他说他喜欢收藏老烟斗,给钱可痛快了,都没讲价就买走了。”
“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老头想了想,“左手腕上有道疤,挺长的。说话有点口音,像是……河北那边的吧?”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月……十几号吧?我记不清了。”
程飞谢过老头,走回赵坦身边。
“有线索了?”
“嗯。”程飞说,“买走烟斗的人左手腕有疤,河北口音。”
“这范围也太大了。”赵坦说,“北京城里河北来的人多了去了。”
“但喜欢收藏老烟斗,五十块不讲价还买得起的人,不多。”程飞说,“而且他上个月买的烟斗,李婷是上周失踪的,时间上……我得查查。”
回到局里,程飞查了最近所有关于烟斗、烟具的盗窃案、抢劫案,都没有发现。又查了有前科的人里,有没有喜欢收藏烟斗的,也没有。
线索又断了。
晚上下班,程飞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林青青的学校。林青青马上高考了,晚上九点还在上晚自习。程飞在教室外面等,看着里面埋头苦读的学生们。
突然,她看见一个女生趴在桌上哭,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同学在安慰她。
一个女生上厕所正好路过,程飞拦住她。
“同志,有事吗?”
“那个同学怎么了?”程飞指了指哭泣的女生。
“她压力太大了。”女生小声说,“模拟考没考好怕考不上大学。已经哭了好几次了。嗨,这事可常见了,天天都有哭的。”
程飞看着那个哭泣的女生想起李婷。李婷会不会也是因为压力太大,才写了那封信?但一个大学生为什么压力太大?
晚自习结束林青青蹦蹦跳跳出来,看见程飞,眼睛都亮了。
“飞飞!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程飞说,“快高考了,紧张吗?”
“紧张啊!”林青青挽住她的胳膊,“但我妈说考不好也没关系,健康快乐最重要。”
“你妈说得对。”
“飞飞,你最近忙吗?我看报纸上都没什么案子破获的消息了。”
“最近没什么大案子。”程飞说,“都是一些小案子,报社一般不会报道。”
“那就好。”林青青松了口气,“我可担心你了,每次看你办的那些案子,都吓死人。那个墙里面发现干尸的案子,我的天。”
“那你还想当法医?”
“哎呀,我妈和你说的啊?我……觉得有意思嘛。咱俩你在前线,我在大后方助力,多酷啊。”
“……等我带你去停尸房转一圈,你别乱报专业啊,到时后悔,哭着重读高三啊?”
“哎呀!我可以的!”
“那你小时候的理想不是当医生吗?医生不当了?”
“哎……别提了,前几天我妈的同事被病人家属给讹了。”
“嗯?”
“术后排异反应,那病人还是医生看他可怜自己垫医药费治疗的。病人家属现在闹着说医院手术做失败了,闹着要我万块,还找电视台来采访,你猜猜咋说的,说是医生隐瞒手术失败。医生被停职调查了。哪说理去啊。”
“因为这个不愿意当医生了?”
“嗯呐,医生又不能挑病人,我去找我妈的时候其实总能听一耳朵那不讲理的病人和病人家属的事情,胡搅蛮缠的劲头上来了可烦人了。有的病人吧,可怜是真可怜。你也知道我心软,别到时候工资全搭里头,还得连累我爸,我爸好不容易坐到那个位置,再因为我整一大锅。你想想,北京市委书记的女儿医术不精草菅人命,多轰动的头条……”林青青一脸无可奈何。
“嗯……是挺吓人……”
“人言可畏啊,算了,我爹妈以后退休金不少,我当个小法医得了,你还能罩着我。”
“我?”程飞笑着看了眼林青青。
“是啊,我爸说了,你是特案组的,我给你当法医,能全国巡查破案,太牛了,像孙悟空的白龙马,咱降妖除魔!哈哈哈哈!”
“……白龙马是唐僧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高三压力大的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哈哈哈哈!我不成魔谁成魔!!来啊!高三老贼!”
两人说笑着走出学校,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亮起来了,街上行人不多。
“对了,飞飞,你说人会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消失呢?”林青青突然问。
程飞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班有个女生,上周连告别都没说,就突然不来了。”林青青说,“大家都很奇怪,问老师,就只说搬家转学了。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能真的就是搬家了。”
“也许吧。”林青青叹气,“但我总觉得,人跟人之间的联系太脆弱了。说断就断连个理由都没有。”
“飞飞,”林青青停下来看着程飞,“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你会找我吗?”
“别说不吉利的傻话。”程飞敲了下她的头,“你不会失踪的。”
“我是说如果嘛。”
“没有如果。”程飞很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失踪的。”
林青青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了,我请你吃肉吧!前面有家新开的羊肉馆,听说可好吃了!”
“你请我?”
“我攒了零花钱的!”林青青拍拍口袋,“走吧走吧,我馋羊肉好久了!咱喝羊汤吃泡馍去!”
两人走进羊肉馆。店里人不少,屋里热气腾腾的,空气里全是羊肉的香味。俩人点了两碗羊肉汤,几个烧饼。林青青吃得呼噜呼噜响,程飞也大口吃着。
“好吃!”林青青满足地叹气,“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吃就好了。”
“那你得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挣大钱。”程飞说。
“我寻思考政法大学,”林青青说,“以后跟你一起办案!”
程飞笑了:“法医也是警察的一种,出现场可累了,还危险。”
“我不怕!”林青青挺起胸膛,“我要像你一样,抓坏人,咱俩组团,组合名字我都想好了,警界双花!”
“那你得先考上。”
“一定能!”
正吃着旁边桌的两个人说话声音大了点。
“听说了吗?东郊那边又发现一具尸体。”
“又是尸体?今年第几个了?”
“第三个了吧?说是死得很惨,内脏都被掏空了。”
“我的妈呀,吓死人了。谁干的啊?”
“不知道,警察还没破案呢。我觉得是食人魔。”
“我靠!你别吓人!”
“真的,我听说土方子,内脏能治肺痨。”
“哪有那土方子,净胡说。”
“那民国的时候,人血馒头治肺痨的事,你没听老人说过啊?”
程飞的筷子停在半空。
食人魔?
林青青也听见了:“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别听他们瞎说。”程飞放下筷子,“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了。
食人魔?
如果是真的,那李婷的失踪……
她摇摇头。不可能,李婷才失踪几天,而且是在城里失踪的,跟东郊的尸体应该没关系。
可是……
“飞飞?”林青青碰了碰她,“你怎么了?”
“没事。”程飞重新拿起筷子,“吃吧。老板,再来碗羊汤。”
送林青青回家后程飞没回自己家,而是回了局里。办公室里灯还亮着,赵坦居然还在。
“赵处,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赵坦抬起头,“东郊的案子,听说了吗?”
“刚听说。”程飞坐下,“具体什么情况?”
“今天下午发现的尸体,男性,四十岁左右,身份还没确认。”赵坦说,“死因是失血过多,内脏缺失。”
“缺失?”
“被取走了。”赵坦表情严肃,“很专业的手法,像是懂解剖的人干的。而且尸体被发现时,身上有……啃咬的痕迹。”
“人吃的?”
“不确定。”赵坦说,“但很可疑。而且这不是第一起了,上个月也有一起,在西郊,也是内脏缺失,有啃咬痕迹。当时以为是野兽,但现在看来……”
“两起案子有关联?”
“可能。”赵坦说,“我已经让技术科去比对伤口和作案手法了。如果确认是连环杀人案,就得成立专案组。估计会转到咱们手上。”
程飞沉默了一会儿:“李婷的失踪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应该不会。”赵坦说,“李婷是在城里失踪的,这两起案子都在郊外。而且受害者都是男性,李婷是女性。”
“但都是失踪案,不能并案调查吗?”
“失踪的原因多了去了。”赵坦说,“先别往坏处想。明天继续查李婷的线索,东郊的案子我让其他人跟。”
“我想跟。”程飞说。
“为什么?”
“我……”程飞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该跟,“直觉。”
赵坦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行,那你跟郑伟建一起。但记住,先以李婷的案子为主。”
“明白。”
程飞离开办公室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
食人魔……如果是真的,那凶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吃人?
会不会…还有其他丧尸?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她站在走廊窗户前,窗外夜幕上的月亮很圆,很亮。
希望李婷没事。
————
李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嘴里塞着布。
她在哪里?
记忆很模糊。她记得自己在河边看书,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她头痛欲裂,试着挣扎结果手脚上的绳子绑得很紧。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中药味还有一股腥味。
突然,灯亮了。刺眼的光让她闭上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她睁开眼,发觉自己视线模糊,看什么都灰蒙蒙的,像是个了一层纱。她眯着眼睛勉强看清自己身处在一个像是地下室的地方,墙壁是水泥的,没有窗户,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各种工具,手术刀、钳子、还有……
她的目光停在桌子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盒子,蓝色丝绒的,系着蝴蝶结。
是那个男人送她的项链盒子!她瞪大双眼震惊的看着前方。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你醒了。”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李婷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人走到桌边拿起一把手术刀,在灯光下看了看。
“你很特别。”他说,“我观察你好久了。你很安静,很纯净。像一张白纸。”
李婷摇着头,剧烈挣扎起来。
“别动。”男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安抚她,“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完美,让我变得更完美。”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李婷浑身发抖。
“呜呜呜呜!!!”
“你知道吗?”男人轻声说,“人体是很奇妙的东西。每个器官,每个组织,都有它的美。但大多数人都活在污秽里,把这种美玷污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本子。
“你不一样。”他翻着本子,“你很干净。所以我想……收藏你。你别怕,不是全部,我只取一部分。最纯净的那部分。”
李婷摇着头,眼泪流下来。
“睡吧。”男人走回来手里拿着针管,“等你醒来,就会成为我永恒的艺术品了。”
针扎进胳膊。李婷感到一阵眩晕,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男人看着她安静下来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桌边打开本子,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编号:004
姓名:李婷
年龄:21
特征:纯净,内向,未受污染
收藏部位:心脏,肝脏,右眼
状态:已完成预处理
下一步:明日解剖”
他合上本子,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柜子。柜子里放着几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器官。他拿起其中一个罐子对着灯光看。罐子里是一颗心脏,漂浮在福尔马林的液体中。
“真美。”他喃喃自语,“马上有会有新的藏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