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可恨、刻痕(1/2)
“赵处,有发现。”周梅推开办公室门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程飞正趴桌上打瞌睡,一个激灵抬起头。
“什么发现?”赵坦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在李婷宿舍发现的那条项链。”周梅把本子摊开在桌上,“我跑了西单四个银饰铺,最后在前门大街一家老铺子找到了。老板说这款式他做过好几条了。”
“好几条?”郑伟建凑过来,“同一个人定的?”
“对。”周梅点头,“老板记得挺清楚,说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说话挺斯文,左手腕有疤。这个跟潘家园老头说的对上了。”
程飞清醒了:“老板还说什么了?”
“说那人身上一股子味。”周梅皱皱眉,“老板说他爸妈是干殡葬的,那味道是接触死人以后除尸臭用的草药味,他从小闻到大记得特别清楚。”
“草药味……”程飞喃喃自语,“中药铺……河边那个烟嘴……”
她突然站起来:“不是草药味。”
“什么?”
“是福尔马林。”程飞说,“混合了草药,但主调是福尔马林。医院、实验室、殡仪馆……还有医学院。”
赵坦的脸色沉下来:“你的嗅觉不会错?”
“不会。”程飞肯定地说,“我之前没想起来,但周姐一说草药混着别的味,我就反应过来了,是福尔马林。”
办公室的固定电话铃响了。
郑伟建接起来:“喂?……什么?……哪儿?……行,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脸色难看:“东郊又发现一具尸体。派出所打来的,说……是个年轻女性,大学生模样。”
程飞心里咯噔一下。
“身份确认了吗?”赵坦问。
“还没,但发现的地方离师范大学不远。”郑伟建说,“派出所说尸体状况……很怪。”
“走。”赵坦抓起外套,“现场。”
现场拉了警戒线,几个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还有警察在路边呕吐。法医已经在了蹲在尸体旁做初步检查。
程飞走过去看清尸体的脸时心脏一沉。
是李婷。
但和她照片里腼腆的样子完全不同,她的脸被刻了字,深深的划痕组成两个字母:BZ。
“什么意思?”郑伟建低声问。
“不知道。”周梅蹲下来看,“‘BZ’……拼音缩写?某种代号?”
法医抬起头:“赵处长。”
“怎么样?”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法医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子宫被掏出塞在嘴里,堵塞气道导致窒息。但在这之前,头部遭受重击,颅骨有凹陷,但是伤口有愈合的迹象,应该是死亡前几天受的伤。”
程飞盯着尸体。李婷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大。
“内脏呢?”赵坦问。
“都在。”法医说,“没有被取走,但……子宫缺失,就是塞在嘴里的这个。”
“其他部位有缺失吗?”
“没有。肚皮有很浅的妊娠纹,死者应该是生过孩子或者怀过身孕。还有……”法医顿了顿,“下体有撕裂伤,很严重。应该是在死前遭受过性侵。阴道口发现了木屑,具体情况我们得解剖验证后才知道。”
周梅的拳头握紧了。
“还有,”法医指着尸体的脚,“我们发现脚趾间有东西。”
程飞蹲下去看。李婷的右脚大脚趾和第二趾之间,夹着几片细碎的植物叶子,已经干枯了,隐约能看出形状叶子边缘是锯齿状的,背面有细密的绒毛。
“这是什么植物?”赵坦问。
法医摇头:“得找植物学家鉴定。但应该不是这附近的。这片是荒草地,没有这种叶子植物。”
程飞拿出证物袋小心地把叶子碎片夹进去。
“看干枯程度应该是抛尸前蹭上的。”周梅说,“应该是被拖行的时候脚刮到了某种植物。”
“北京有这种植物的地方不多。”赵坦说,“查。”
一个派出所民警跑过来:“赵处长,师范大学的老师带来了。”
李婷的辅导员王老师被带进警戒线,看到尸体的瞬间腿一软差点摔倒。郑伟建一把扶住她。
“是……是李婷吗?”王老师声音发抖。
“初步确认是。”赵坦说,“需要家属正式确认。她家里联系上了吗?”
“昨天联系上了……”王老师抹了把眼泪,“正往这儿赶。”
“李婷有过身孕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我也是刚知道,李婷她……”王老师吸了吸鼻子,“她结婚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结婚了?”周梅问,“和谁结婚?大学同学吗?”
“不是,河北农村早婚的多。”王老师叹气,“她家那边习俗,女孩十八九就嫁人。李婷爸妈说李婷是高中时候结的婚,对象是村里支书的儿子。她高中和上大学都是婆家出的钱。”
“高中生结婚?能领结婚证吗?当地的妇委会在做什么?!这不是胡闹!”
“有孩子吗?”
“有。”王老师说,“一个儿子,两岁了。平时在婆家带着,说好李婷寒暑假回去看。”
程飞想起照片里那个腼腆笑着的女孩。二十一岁居然拥有这么多身份,大学生,母亲,妻子。现在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丈夫知道李婷的事了吗?”赵坦问。
“应该知道了。”王老师说,“前段时间李婷失踪太久了,咱这的派出所通知家属应该是先通知她丈夫,我们学校之前是按照学生手册,李婷填的联系方式,联系的是李婷的父母。这也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我们不知道李婷已婚的事情。”
正说着外面传来骚动声。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想要冲过警戒线被民警拦住。
“让我进去!那是我媳妇!让我进去!”
赵坦走过去:“你是李婷的丈夫?”
“是!我叫王志刚!”男人红着眼睛,“我媳妇呢?在哪儿?她没事吧?”
赵坦看了他几秒侧身:“这边。”
王志刚看到尸体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然后腿一软跪在地上。
“婷子……婷子……”他爬过去想碰又不敢碰,“这……这脸……谁干的?!谁干的啊?!谁干的!婷子!!”
“王先生节哀。”赵坦说,“我们需要你确认一下,这是你妻子李婷吗?”
王志刚盯着尸体的脸眼泪哗地流下来:“是……是婷子……这眉眼……是她……可这脸……这脸……”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赵坦的胳膊:“警察同志!你们得抓到凶手!得枪毙!枪毙一百回!”
“我们一定尽力。”赵坦说,“王先生,我们有些问题需要问你。”
王志刚抖着手抹了把脸,努力镇定下来:“问。”
“你妻子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王志刚摇头,“她上周还往家里寄了信,说快期末考了复习忙,暑假可能晚点回。挺正常的。”
“她有没有提过……感情方面的问题?”周梅小心地问。
王志刚愣了一下:“感情?啥意思?她外面有人了?”
“不是这个意思。”周梅说,“我们只是想了解她的社交情况。”
“婷子不是那种人!”王志刚突然激动起来,“她老实本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上学就上学,从不在外面乱来!每个月都往家寄钱,给娃买奶粉买衣服!她不是那种人!”
“王先生冷静。”赵坦说,“我们只是例行调查。”
王志刚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对不起……我就是……接受不了。好好一个人,咋就……呜呜呜。”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
回到办公室气氛压抑。
“看尸体的状况,凶手是个男人没跑了。”郑伟建说,“性侵,还……还那样处理尸体。”
“不止。”周梅坐在椅子上脸色冰冷,“凶手性能力可能不行,甚至没有。”
“啥意思?”
“子宫塞嘴里。阴道口附近的木屑。”周梅说,“这是一种象征带有侮辱意味和性的行为。凶手可能无法完成正常的性行为,或者有性功能障碍,在发现死者不是处女,或者肚皮上的妊娠纹的时候恼羞成怒,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占有’受害者。”
程飞想起李婷储物柜里那条项链。“给特别的你”。现在想来这句话毛骨悚然。
“查福尔马林。”赵坦说,“北京有哪些单位会大量使用福尔马林?医院,医学院,研究所,殡仪馆……还有工艺品加工厂,有些标本制作也会用。”
“范围还是太大。”郑伟建说。
“先查医学院。”程飞说,“李婷是大学生,凶手可能是在学校附近物色目标的。师范大学附近有医学院吗?”
“有。”周梅翻出地图,“师范大学往东五公里就是北京医学院。再往远点还有几个医学专科学校。”
“查这些学校的教职工,实验室管理员,还有……学生。”赵坦说,“四十岁左右,戴眼镜,左手腕有疤,河北口音,喜欢收藏老烟斗。”
“对了,”程飞想起什么,“那个植物叶子。鉴定出来了吗?”
“刚送检。”郑伟建说,“技术科说需要点时间。”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技术员探头:“赵处长,植物鉴定有结果了。”
“这么快?”
“巧了,技术科老刘他爹是农学院的,一眼就认出来了。”技术员走进来,“说是金边瑞香的叶子,一种观赏植物,北京很少见,一般得在温室或者特定园林里才能养活。”
“金边瑞香……”赵坦重复,“北京哪儿有?”
“香山植物园肯定有。”技术员说,“还有就是一些老四合院里,有钱人家会种。这玩意儿娇贵,冬天得搬屋里不能冻着。”
“抛尸现场附近有这种植物吗?”
“没有。方圆十里都没有。”
“所以叶子是从别处带过去的。”程飞说,“凶手家里或者他工作的地方,有这种植物。”
“香山植物园……”周梅想了想,“离抛尸现场可不近。如果凶手是从那儿带出来的叶子,说明他活动范围很大。”
“有车或者他住那儿附近。”郑伟建说。
赵坦站起来:“分头查。周梅,你带人查医学院和医院,重点查实验室和标本室的工作人员。郑伟建,你去查香山植物园,看有没有符合特征的人。程飞——”
他看向程飞:“你去火车站接个人。”
“啊?”程飞一愣:“接谁?”
“新人。”赵坦说,“画像师。今天下午的火车到。”
“画像师?”
“嗯,特招的素描高手。不是说银饰铺的老板见过凶手吗?”赵坦看了看表,“三点二十到站,你现在出发到出站口举着特案组热烈欢迎新人的牌子,人家就知道了。”
“新人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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