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红色蝴蝶（1/2）
“飞飞，你就带我去嘛！”林青青趴在程飞后背上，双手环抱她的脖子，“我在家闲得快长蘑菇了！”
程飞正写上个案子的报告，头也不抬：“特案组不是游乐场，不能随便参观。我不是给你找了基本临床医学法医学和解剖的课本吗？”
“我不是参观嘛~~”林青青摇晃，“我是去学习。俗话说实践出真知，课本上学的都是死的，我要看真的现场、真的尸体！”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程飞把卷宗合上，“等你考上法医系有的是机会看大体老师。”
“那得等到啥时候啊，”林青青一屁股坐在程飞对面的椅子上，“我现在就想看！飞飞，你就帮帮忙嘛，赵处长不是挺喜欢我的吗？上次还说让我有空来玩呢。”
“那是客气话。”
“我不管。”林青青开始耍赖，“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天天来挂在你身上，直到你同意为止！”
程飞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妈同意吗？”
“同意啊！”林青青立刻说，“我妈说了只要不耽误你工作，去看看长长见识也好。她还让我给你带了她腌的咸菜呢！”
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个玻璃罐子，里面是红彤彤的辣椒酱。
程飞叹了口气：“你这……”
办公室门被推开，郑伟建风风火火地进来：“小程！老张那边急疯了，他助手拉肚子拉得脱水送医院了，现在解剖室就他一个人，问咱们组能不能派个人去搭把手！”
程飞还没说话，林青青嗖地站起来：“我去！我能帮忙！”
郑伟建这才看见她：“哟，青青来了？你咋在这儿？”
“我求飞飞带我来见世面呢。”林青青眼睛发亮，“郑哥，你们不是缺人手吗？我我我！我能行！”
“你？”郑伟建打量她，“小姑娘家家的，解剖室可不是闹着玩的，血腥着呢。吐了咋整啊？”
“我不会的！”林青青挺起胸膛，“我看过《法医学概论》，我妈和我表哥是医学院的出身的，我还帮我表哥整理过标本和病理切片！”
郑伟建看向程飞：“这……”
程飞想了想：“老张那边如果确实急，要不让她去试试？不行再换人。”
“行吧！”郑伟建一拍大腿，“青青跟我来，不过说好了，要是吐了或者晕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绝对不会！”林青青兴奋地跳起来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程飞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解剖室在后院的一栋独立阴凉的小楼里。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
林青青深吸一口气小声对程飞说：“这就是消毒水的味道吧？怎么跟医院不一样。”
“嗯，还有福尔马林和除臭草药的味。”程飞推开门。
老张正戴着橡胶手套站在解剖台边看着台子上的东西发愁。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程飞和郑伟建进来，又看见他们身后跟着的生面孔。
“你俩可来了，快来搭把手。这谁啊？”老张问。
“林青青，想来帮忙的。”郑伟建说，“老张，你这助手咋样了？”
“送医院挂水去了，急性肠炎。”老张皱眉，“这小姑娘行吗？别等会儿晕了我还得照顾她。”
“张老师好！”林青青规规矩矩地鞠躬，“我叫林青青，今年刚高考完，志愿填的警察大学法医系。我妈是深水潭医院的外科医生。我不怕血也不怕尸体，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老张打量她几眼：“真不怕？”
“真不怕！”林青青立正站好。
“那行。”老张指了指墙角，“去换防护服，戴手套、口罩、帽子。全部装备好再过来。会穿不？会刷手吗？”
“会！”
林青青飞快地跑去换衣服。程飞看着解剖台上的东西皱眉，那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几个用证物袋装着的器官和组织。
“这怎么回事？”程飞问。
“刚送来的。”老张叹了口气，“西郊发现一具尸体，状况很怪。派出所初步勘查后直接转到咱们这儿了。”
“怪在哪儿？”
“你等会儿自己看吧。”老张说，“大部分尸体还在路上，这些是部分现场提取的部分组织。我得先做初步检验。”
“什么叫部分现场的部分组织？”
林青青穿戴整齐地跑回来，口罩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张老师，我做什么？”
老张递给她一个记录板：“站这儿，我说什么你记什么。字写工整点。”
“好！”
老张打开一个证物袋用镊子夹出一块组织：“左肺叶组织，表面有啮齿类动物啃咬痕迹。边缘不整齐，应该是死后被啃食的。”
林青青唰唰地记。
“胃内容物……”老张又打开一个袋子皱眉，“空的。死者生前至少八小时未进食。”
“死亡时间能确定吗？”程飞问。
“根据尸僵程度和蝇虫孵化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老张说，“具体得等其余尸体来了做直肠测温。”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个民警推着运尸车进来，车上盖着白布。
“张法医，尸体送到了。”
“放这儿。”老张指了指解剖台旁边的空位。
白布掀开的一瞬间，林青青倒吸一口凉气后推靠墙。
程飞也皱起了眉。
“内脏是散落尸体发现现场附近的草丛里，到处都是。尸体在高空吊着，被早起上班的人发现。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把尸体放下来可是费大力气了。所以勘探现场的把内脏先送过了。所以是部分现场部分尸体。”老张说。
解剖台上是一具女性尸体，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裙子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暗红发黑。脱下裙子后才发现尸体是不完整的，腹腔被完全剖开，内脏全部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腔体。四肢上布满了啃咬痕迹，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但最诡异的是尸体的姿势。她的四肢被用麻绳捆绑，整个人呈扭曲的反弓形，像是……像是被吊起来过。
“死亡原因是什么？机械性窒息？”程飞看着尸体脖子上的勒痕。
老张仔细检查颈部：“颈部虽然有勒痕但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应该是……”他指着胸腔，“心脏被摘除导致大出血死亡。看这切口很整齐，凶手懂解剖。”
“活生生……死的？”林青青盯着尸体手有点抖，但还是坚持记录着。
“还有这个。”老张翻开尸体的眼皮，“角膜上有出血点，死前经历过剧烈挣扎。”
“是被活摘器官？”郑伟建声音沉下来。
“很有可能。”老张说，“但这些啃咬痕迹是死后造成的。而且根据尸斑来看，像是被故意摆成这个样子，然后让动物啃食。”
程飞靠近尸体仔细闻了闻。除了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味，还有很淡像是庙里烧的香的味道。
“现场在哪儿？”她问。
“西郊的一座桥下。”一个民警说，“尸体是吊在桥墩上，晃晃悠悠的把报案人吓得不轻。散落的内脏还引来不少老鼠。现场确实挺吓人。”
“吊在桥下？凶手力气很大啊……”程飞重复。
“对，用麻绳捆着脚踝，还是倒吊着的。我们找的消防车才给放下来。”
老张继续检查：“死者女性，年龄大概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右手无名指有戴戒指的痕迹。”
“现场发现戒指了吗？”
“没有”
“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身上没有证件，连衣裙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不好查。”
解剖室的门又被推开，周梅和张铛一起进来。
“听说有新案子？”周梅问。
“嗯。”程飞简单说了情况，“张铛先出去吧，等尸体清理以后你再来画像。”
“好，”张铛站在解剖台几步外的周梅身后，不适应的用余光瞟了眼尸体，然后呆愣了一下，迅速正过脸，“咦？”
“怎么了？”程飞问。
张铛走过来捂着嘴，仔细看着尸体的姿势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姿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郑伟建问，“在哪儿见过？”
张铛没说话转身跑出解剖室，几分钟后她拿着本书跑回来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大家看。
那是一本艺术画册，封面上写着《苏泊雕塑作品集》。翻开的这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座雕塑，一个扭曲的人体，被绳索捆绑呈倒吊的姿势。雕塑的名字叫《赎罪》。
“这是……”周梅接过画册翻看封面，“苏泊的作品？！”
程飞和郑伟建对视一眼。
“对。”张铛点头，“这是我老师给我的，说苏泊在艺术界很有名尤其是他的人体雕塑系列。这本作品集是去年出版的。”
程飞对比着照片和尸体：“几乎一模一样。”
“模仿犯？”赵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最近苏泊的案子上了各大报纸，还有电视台的报道，这是有崇拜者开始模仿他的艺术了。”
“变态！”郑伟建骂了一句。
赵坦走进来：“现场勘查有什么发现？”
“还在进行。”周梅说，“派出所的同志说桥附近很偏僻晚上基本没人去。第一现场可能不是那里，初步怀疑那里只是抛尸地点。”
“查最近有没有失踪报案。”赵坦说，“重点查独居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穿红裙子。”
“是。”
林青青眼睛在尸体和画册之间来回看。老张拍了拍她肩膀：“还行吗？”
“行。”林青青声音有点哑，“张老师，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去把那个放大镜拿过来。”老张说，“我要看看这些啃咬痕迹的细节。内脏太碎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线索。”
“好的，”林青青立刻去拿。程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可能真的适合干这行。
回到办公室的众人气氛凝重。
“苏泊的模仿犯……”郑伟建挠头，“那小子在牢里还能影响外面的人？”
“艺术界的人把他当‘天才’、‘殉道者’。”周梅翻着那本作品集，“你看这序言写的——‘苏泊用极端的方式探讨生命与死亡，美与丑的边界’。呸，这不是美化杀人犯吗？！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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