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小百合(1/2)
早上八点,特案组办公室跟往常一样,郑伟建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完的报告,周梅在整理卷宗,张铛对着墙上的白板画犯罪心理侧写图,程飞坐在自己位置上翻旧案子的档案。
林青青拎着装着豆浆的塑料袋子走进来,边说边往白瓷杯子里倒:“你们吃包子不?大葱猪肉,还有大头菜粉条的。还有这豆浆我买多了,挺好喝的,要不?”
“吃吃吃!豆浆我也来点,加糖了不?”郑伟建端着杯子过来。
“加了。周姐和郑哥你俩换杯子啦?”
“前段时间上景德镇出差从那买了几个白瓷杯子。你们也有份。”
“谢谢周姐。”
“唔!甜,这豆浆挺好喝啊。程飞你帮我看看这个词儿咋写。”郑伟建吸溜着,“矫揉造作,是矫揉还是娇揉?那个字哦。”
程飞头也没抬:“矫情的矫,揉面的揉。”
“哦哦哦。”郑伟建低头写了两笔又抬头,“不对啊,揉面跟造作有什么关系?”
周梅路过丢个白眼过去:“你管它什么关系,能写对字就行。一份报告你写了三天,三天啊。你知道你这效率放我们老家种地能把全家饿死不?”
“我这是脑力劳动,怎么能跟种地的体力劳动的相提并论呢。”
“你脑力?”周梅指着墙上的白板,“张铛画那画像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郑伟建盯着白板看了两眼:“这不就是个人脸吗?眼睛鼻子嘴。”
张铛转过身来:“那您说说,这个人的性格特征是什么?”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他。”
张铛点头:“对,你连见都没见过,你连这人都没见过,你凭什么说他是人脸?万一他是外星人伪装的呢?”
郑伟建愣住了,程飞噗嗤笑出声,林青青嘴里的包子渣好悬喷出来。
“你们欺负人。”郑伟建捂着胸口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我要跟赵处告状,要赵处长亲自安抚才能好。”
话音刚落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赵坦大步走进来,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他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郑伟建他们笑意收敛,赵坦走到中间站定:“都把手里的活儿放下,出大事了。”
郑伟建嗖一下站起来:“什么大事?恐怖袭击?间谍落网?还是外星人真来了?”
“你给我闭嘴。还贫!”赵坦瞪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这位是外交部礼宾司的刘司长,让他给你们说。”
刘司长往前走了一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各位同志事态紧急就不多寒暄了,我就直说了。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之间非洲A国驻华大使馆的外交官夫人,邱梦女士在使馆内离奇失踪。”
周梅站直:“失踪?外交官夫人在自己家里失踪了?”
“对。”刘司长脸色很难看,“今天早上六点半邱梦的丈夫,也就是使馆的外交官巴布鲁先生发现妻子不在卧室,以为她在花园散步。等到七点早餐时间人还没出现,他就让工作人员四处找,找遍了整个使馆都没有找到。”
林青青包子也不吃了:“使馆里头就那么大地儿,人能跑哪儿去?”
“问题就在这儿。”刘司长说,“使馆大门昨晚十点落锁今早六点才开,门卫一直在岗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围墙三米多高上面还有电网,四周没有翻越痕迹。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郑伟建挠头:“那会不会是跟丈夫闹别扭躲起来了?女人嘛,有时候.....唔!”
周梅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刘司长摇头:“巴布鲁先生已经让人把使馆翻了个底朝天,包括所有工作人员的房间、储物间、地下室甚至房顶都上去看了。没有。”
赵坦终于开口:“上面什么意思?”
刘司长看着他:“局长亲自下的命令,二十四小时内必须破案,证据链要完整不能有任何瑕疵。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这事儿一旦处理不好会成为两国之间的裂痕。”刘司长声音压低了,“邱梦女士在他们国家的身份不一般,她本人是着名的歌唱艺术家,丈夫巴布鲁是贵族出身的外交官。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人在中国地盘上失踪了,咱们谁也没法交代。”
“使馆内部的人呢?工作人员有没有嫌疑?”
“我们也怀疑了,但是在调查后发现目前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能互相作证。厨师、帮厨、管家、女佣、司机、园丁,包括巴布鲁先生本人和他的女秘书赛尔玛女士,都说昨晚没有出过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动静。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助你们。”
郑伟建瞪眼:“全都互相作证?那不等于没人作证吗?他们串通好了呢?”
“所以你们得去查。开局里新分的面包车去,郑伟建你开车。”赵坦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别愣着了,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周梅你留下协调后方,其他人立刻出发。”
周梅点头:“明白。”
林青青举手:“我……我也去?可我是法医啊?”
“……做最坏的打算。”
“是!”林青青把包子往嘴里一塞拎起勘查箱就跑。程飞跟上去,张铛已经开始收拾素描本和笔。
郑伟建抓了抓头发把写到一半的报告往旁边一推,“赵处,我能问一句吗?”他一边穿外套一边说,“这案子听着就是个烫手山芋,找不着人咱们背锅,找着了人,万一死了……证据被挑出来有毛病也背锅,怎么都是背锅。”
赵坦看他一眼:“那你别干了,回家种地去。”
“我错了,我不说了,我干活。”
一行人下楼,刘司长坐上特案组面包车副驾驶,郑伟建还在那嘀咕:“不是我说这案子邪性,人好好在家待着能去哪儿?总不能是外星人抓走的吧?”
林青青说:“你能不能别老提外星人?”
“那我提什么?妖怪?鬼?”
“咦!呸呸呸!不吉利!”
张铛在后座慢慢开口:“使馆工作人员一共多少人来着?”
程飞想了想:“刚才刘司长说的,厨师一个,帮厨一个,管家一个,女佣一个,司机一个,园丁一个,再加上外交官本人和女秘书,一共八个人。”
“八个人互相作证对方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张铛说,“那有没有可能有人离开了但其他人帮他作伪证?”
郑伟建一拍大腿:“对啊包有的!串供!这玩意儿咱们见得多了!”
程飞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刚才刘司长说的那些话。使馆,失踪,互相作证。她突然想到什么:“那个管家叫什么?”
刘司长从副驾驶回头:“叫皮埃尔,是巴布鲁从国内带来的跟了巴布鲁十几年了。”
“他昨晚在哪儿?”
“在自己房间,女佣和厨师都能证明他们晚上十点左右还看见他在房间门口抽烟。”
“那今天早上呢?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刘司长想了想:“没有吧......哦对了,我们去之前大概五分钟,帮厨说看见他去后门取过一个小包裹说是私人物品。”
程飞眼睛动了动。
使馆门口两个穿制服的武警站岗,看到刘司长敬了个礼。车开进去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楼是欧式风格,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周围一圈修剪整齐的花园。巴布鲁站在门口等着,看着有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眼睛里的血丝和皱巴巴的袖口出卖了他的疲惫。他身后站着个年轻女人,金发碧眼穿着职业套裙,应该是女秘书赛尔玛。
“这是巴布鲁先生,这是特案组的诸位。”刘司长上前介绍,巴布鲁跟他们一一握手,手心全是汗弄的林青青偷偷擦掉。
“拜托你们了。”巴布鲁中文很流利,“我妻子......她不会什么都不说自己走的,她一定是出事了。”
郑伟建问:“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自己走?你们没有吵架或者拌嘴吗?”
赛尔玛在旁边开口,她中文也不错:“巴布鲁先生和夫人的感情很好,他们从不吵架。”
程飞看她一眼发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林青青已经拎着勘查箱进去了:“先看看现场吧,最后见到邱梦女士的卧室在哪儿?”
巴布鲁带他们上楼,二楼走廊尽头一扇白色的门开着。卧室很大,正中间一张欧式大床,床单被子凌乱显然是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放着相框,照片里巴布鲁和邱梦站在一起笑得挺开心。程飞站在门口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男士古龙水味儿还有花香?她还转了一圈没发现卧室里有任何鲜花,“这屋里之前放过什么花吗?”她看向巴布鲁。
巴布鲁一愣:“花?没有,梦梦对百合花过敏,以防万一我们从不在屋里放花。”
百合花过敏。程飞把信息点记在心里。
张铛在屋里转了一圈蹲下来看地板:“这地毯是新铺的?”
“去年换的。”巴布鲁说。
“有没有血迹?或者别的痕迹?”张铛看向林青青
“没有,我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林青青拿着试剂摇头。
郑伟建在屋里东看看西看看,摸了摸角落的衣柜:“里面是什么,我能打开看看吗?”
众人看过去,衣柜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赛尔玛说:“当然可以里面就是衣服,没什么......”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别见怪。”郑伟建打开衣柜在里面敲敲打打,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衣服,但最个巴掌大上面雕花的木头盒子。”
“这是什么?”郑伟建蹲下来把盒子拿出来,“暗格?你们家衣柜还有暗格?”
巴布鲁脸色变了:“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个。”
“嗯?”郑伟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巴布鲁先生,我说句不好听的,根据我的办案经验,一般这种妻子失踪的案件作案的多半是……”
“不是!我真的没有!”巴布鲁慌张的摆手。
程飞从郑伟建手里拿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用丝带系着的信。她没打开先闻了闻然后递给张铛。
张铛解开丝带抽出一封,看了两眼眉毛挑起来:“这是情书。”
“谁写给谁的?”
张铛翻到最后:“署名......小玫瑰花。收信人......百合花。”
郑伟建挠头:“小玫瑰花?百合花?这什么暗号?”
赛尔玛脸色刷一下白了,往后退了一步。程飞注意到了,疑惑的看向她。
巴布鲁抢过信看了一眼手开始抖:“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谁写的?”程飞问。
巴布鲁把信攥在手里。
“哎哎。”郑伟建把信拿回来:“别毁坏物证啊,同志。到底谁写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园丁工作服的男人跑上来看见屋里的人愣了一下:“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巴布鲁看见他脸色更难看:“你来干什么?”
“我......我听说夫人不见了,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程飞打量他,二十来岁跟巴布鲁一样是非洲人,但个子矮一些也壮一些。她注意到这园丁的眼神一直往张铛手里的信上瞟,“你叫什么?”程飞问。
“我叫姆巴耶,是这里的园丁。”
“你来这儿多久了?”
“三年了,夫人和先生来中国的时候我就跟着来了。”
程飞点点头把信递到他面前:“那你认识这个字迹吗?”
姆巴耶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但他很快稳住:“我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情书。”张铛说,“小玫瑰花写给百合花的情书。”
姆巴耶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楼下又传来嚷嚷声,一个穿厨师服的大胖个子冲上来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巴布鲁!我问你!梦梦到底怎么回事!她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巴布鲁皱眉:“马库斯,你冷静点。”
“冷静?我冷静不了!”马库斯冲到他面前揪住他领子,“我跟梦梦认识二十年了!她要是出事我饶不了你!”
郑伟建上去把两人拉开:“干嘛干嘛!当着警察面动手?都给我松手!”
马库斯松开手但还是不服气的用眼睛瞪着巴布鲁。
“你跟邱梦认识二十年了?”她问。
马库斯转头看她:“对,我们在国内就认识,她还没结婚的时候我们就认识。”
“那你来这儿当厨师是因为她?”
马库斯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问题。
张铛在旁边轻声说:“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青青从卧室床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几根头发:“卧室采完了,没什么特别的就这些头发丝能有用,回头验一下DNA。接下来咱查哪儿?”
程飞看向巴布鲁:“所有工作人员的房间,我们要搜查。”
巴布鲁点头:“可以,我让人带你们去。”
“包括你的书房和办公室。”
巴布鲁顿了一下:“书房里有外交文件涉及国家机密。”
刘司长在旁边开口:“巴布鲁先生,现在找人是第一位的,如果文件涉及机密可以由你方人员陪同,保证不外泄。”
巴布鲁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吧。”
搜查从一楼开始,先是厨房。马库斯的房间在厨房后面,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林青青翻了翻柜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些衣服日用品。程飞站在门口闻了闻,全是油烟味儿。帮厨的房间在另一边也是差不多大小。帮厨是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小伙子,他看见警察进来紧张得直搓手。
“你叫啥?”郑伟建问。
“王国凡。”
“昨晚你在哪儿?”
“我在我屋里睡觉,十点锁门我就睡了一觉到天亮。”
“谁能证明?”
“没人能证明啊,我一个人住。”王国凡挠头,“但马库斯师傅晚上十一点多敲我门借烟,那时候我还在呢。他能帮我证明。”
郑伟建记下来:“行,那今天早上呢?是你说你看见管家取包裹?”
王国凡点头:“对,六点二十左右我去厨房准备早餐,路过走廊看见管家从后门进来手里抱着个小纸箱。我问他是啥,他说是私人物品。”
“纸箱多大?”
王国凡比划了一下:“这么大,跟鞋盒差不多。”
林青青说:“那么小一个箱子装不下人。”
“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王国凡说。
程飞问:“箱子后来去哪儿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