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凶手出现(2/2)
“就在后街老张家,跟几个熟人。我们打牌打到……打到大概九点多吧。我输了好几百心里头不痛快就去喝酒了。”
“去哪儿喝的?和谁一起?什么时候回去的?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就在路边烧烤摊我一个人喝的,喝了得有好几瓶白酒。喝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反正后来我就往回走,怎么回去的都不记得了。等我再有意识就是被你们泼醒的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永洁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她的手怎么没的,我不知道我身上怎么有血的。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杀的!”
郑伟建双手叉腰,猛的拍桌子:“还你发誓,你发誓有用吗?!你躺在尸体旁边身上手上全是血,一问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都到这里了还给我打马虎眼!给我老实交代!”
陈印急了挣扎起来:“真的不是我!我虽然喝酒赌钱,但我怎么会杀人啊,我连只鸡都不敢杀。永洁是我媳妇,我跟她结婚二十年了我怎么会杀她?你们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你一个肉铺老板说不敢杀鸡?”
程飞看着他没说话。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着去听陈印的心声。那些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片段。
“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可是……可是我昨晚喝多了……我不记得了……万一……万一真是我喝多了……不会的……我不会杀她的……可是那个铡刀…我好像…我喝多了什么都能干出来…不会的不会的……”
程飞睁开眼睛心里头大概有了数。这个陈印应该是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自己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杀了人。现在就差证据了。
他那些反应,慌张、恐惧、不敢置信,倒不像是装的。张铛看像程飞点了点头,用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你跟你媳妇关系怎么样?”
陈印愣了一下,说:“还行……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就……就普通的夫妻呗。她管着家,我挣钱,也没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
张铛看着他往后靠坐,还有扣手指甲的动作眯了眯眼:“那你们最近吵架了吗?”
“没……没有吧。我天天忙着卖肉哪有空吵架。”
“那你昨晚为什么去赌钱?经常去吗?输了多少钱?”
“输了……输了三百多吧。心里头烦,就想赌两把翻本,结果越输越多。”
“烦什么?为什么烦?”
陈印又不说话了。
程飞盯着他说:“陈印,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可是在现场被抓捕的,你现在不把话说清楚,到时候什么后果你自己想。”
陈印还是不说话,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白了。
张铛用食指敲了敲桌子:“陈印,我叫张铛,是咱们局里的犯罪心理画像员。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你应该是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对吧?”
陈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希望:“对对对,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杀人。”
“我相信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虽然不记得了,但不代表你没做过。你身上有血,钱箱子还空了,你躺在尸体旁边,这些都是有事实依据的。如果你真的没杀人,那你觉得是谁杀的?”
陈印愣住了:“我……我不知道……会不会是抢劫的?有人进来抢劫杀了永洁,然后把钱拿走了?”
“不对,”郑伟建认定了就是这个家伙杀的人,“门没有撬锁的痕迹,卷帘门是半开的里头锁是好的,应该是有人从里头开的门,或者用钥匙从外面打开的。”
程飞也同意郑伟建的想法:“抢劫的杀人,为什么要剁手?这不合常理,你解释解释。”
陈印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脑门都是汗,眼珠左右乱转。
正说着,周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回来,脸色有点复杂。她走到赵坦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赵坦皱了皱眉,打开审讯室的门把程飞他们叫出去。几个人围在一起,赵坦说:“周梅刚才去现场那边查访带回来点消息。一个是关于陈印的,一个是关于他们家孩子的。”
周梅满脸愤恨的把口供递过去:“我先去问了周围的邻居。有个邻居说昨天晚上看见陈印在路边烧烤摊喝酒,时间很晚了。那个烧烤摊的老板也证实了,陈印昨天晚上确实在他摊子那儿喝酒,喝多了跟人吵起来还动了手,后来被人劝开了,所以对陈印的印象特别深,我一问他就想起来了。所以他昨天晚上有一段时间是在外头的,不是一直在家里。”
“那也不排除他喝完酒回家以后杀人的可能性啊。”郑伟建觉得这算不上不在场证明。
“对,这个得考虑。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他们家孩子的。陈印和徐永洁有个儿子叫陈风,今年十九岁清华计算机系。邻居说这孩子可有出息了学习特别好,去年参加了个什么大赛还得了个金奖,学校还奖励了钱呢。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个陈印不干人事。邻居说他好赌,输了钱就喝酒,喝酒就打老婆打孩子。那个陈风从小到大没少挨打,瘦瘦小小的也打不过他爹护不了他妈。前阵子陈风得奖拿了钱,陈印还跑去学校闹管他儿子要钱。陈风不给他就在学校门口骂,骂得可难听了,最后被学校保安轰走了。据陈印还在外面炫耀陈风最近又去外地参加比赛了,还会拿回来一大笔奖金。所以哪怕他已经欠了一屁股赌债了,还是有人愿意借他钱。不过,在牌桌上有人打趣他说是万一陈风赢不了拿不回来钱呢?陈印说拿不回来钱就把陈风的手打断,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好。”
郑伟建听得直皱眉:“这什么爹啊?自己赌博喝酒打老婆孩子,儿子出息了还去闹,还有脸要钱?还动手?!这种人死了都不冤。”
“那会不会是陈风回来报仇了?他不是在外地参加比赛吗?回来了没?”
“我问了,陈风确实去外地参加比赛了,前两天走的到现在还没回来。学校那边也确认了,他没请假,带队的老师也说他妹脱离过队伍。所以不太可能是他。”
“那会不会真是追赌债的?陈印欠了钱人家来要债,陈印又不在家,死者不给钱,人家就杀人剁手?这也说不通啊,剁手干什么?要债的剁手不都是剁欠债的人的手吗?剁徐永洁的手干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入室抢劫。凶手进来翻钱被徐永洁撞见了,就杀了她。杀完以后……想毁尸灭迹就剁了手?这凶手是个神经病、疯子?啧,还是陈印嫌疑最大。”
张铛摇头:“我觉得陈印的反应不太像是装的。他那种恐惧、不敢置信,还有他心里的那种自我怀疑都很真实。如果真是他杀的,他不会那种反应。他会心虚,会回避问题,会编造不在场证明。他没有,他就是反复说不是我,我不记得了。这更像是无辜者的反应。”
“那到底是谁杀的?门没有被撬的痕迹,说明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是徐永洁自己开的门。如果是熟人徐永洁会开门让人进来,那凶手应该是她认识的人。可是她认识的人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要剁手?没打听到徐永洁和谁有仇啊?”
林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旁边听了不少:“我刚才在肉铺提取了一些样本,送去化验了。等会儿结果出来咱们就知道了。”
“哎?青青啥时候回来。”郑伟建一回头看见身后站着的林青青,“你脸色咋也不好看啊?”
“别提了,等化验报告吧。”林青青一想起她在现场发现的东西和验尸的时候看见的东西就恶心。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化验结果出来了。林青青拿着报告脸色铁青出来。她看着几个人声音都有点抖:“铡刀上确实只有死者和陈印的指纹。但是……但是死者的床上提取到了精液样本。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不同人的。死者体内也有……”
“什么玩意?!”郑伟建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畜生!”
张铛捂着嘴眼圈都红了。程飞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为什么?真被入室抢劫强碱了?徐永洁运气也太差了吧?”周梅不可置信的嘀咕。
“说不定是陈印欠了赌债人家来要钱,徐永洁不给起了冲突。或者……或者……哎呀!我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我听扫黄打非办的同事说过,有的烂赌鬼欠了钱还不上,就让自己媳妇去卖,用媳妇挣的钱还赌债。这个陈印,会不会也干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吧?!”郑伟建突然惊呼。
赵坦沉着脸说:“是不是的,陈印现在人在审讯室,咱们再去问他就知道了。”
几个人又进了审讯室。陈印还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希望:“怎么样?查清楚了吗?是不是有人抢劫?是不是有人杀了永洁?我清白……唔!”
郑伟建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吼道:“你还有脸问?你媳妇在床上被人糟蹋了,你知道吗?好几个男人!你知道吗?!你还问谁杀的?你他妈还是人吗?”
陈印愣住了,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什么?你说什么?谁?谁糟蹋她?不可能,不可能……”
郑伟建一把把他搡回椅子上:“不可能?化验结果都出来了,你媳妇体内有精液,好几个人!床上还有陈旧的精斑!你跟我说不可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让你媳妇卖淫给你还赌债?!”
“没没……”
“你睁眼看看我这沙包大的的拳头再回答我!”郑伟建举起拳头,赵坦转身关门出去站在走廊上放风。程飞用手里的检验报告把审问室门上的玻璃挡上。张铛则在心里窜着台词,时刻准备大声尖叫说嫌疑人发疯撞墙。
陈印看这架势知道自己不说是不行了,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说。我没…我没让她卖……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愿意的……她说家里没钱了,她说帮我还债……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程飞看着他闭上眼睛,试着再去听他的心声。这一次那些声音更清晰了。
“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可是那些人……那些畜生……我不该让她那么做,我不该赌博,可是我真的没杀她。我没杀…万一…万一真是我杀的…不会的…不会的…”
程飞睁开眼睛看着张铛。张铛也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人确实不像是凶手。他有罪,但不是杀人的罪。
可是凶手到底是谁?
程飞烦的开门出去,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脑子里转着那些线索,断手,油锅,猫爪印,铡刀,精液,钱箱,酒醉的陈印,出差的陈风,还有那个死在血泊里的徐永洁。
这些线索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是什么?是那只猫?那只叼着断手进过案发现场的猫?那只猫是从哪儿来的?它又去了哪里?
她转过身说:“赵处,我想再去趟现场,找找看那只猫,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赵坦看着她说:“行,让青青跟你去。小心点。”
程飞点点头拉着林青青往外走。
那个矮矮胖胖的男人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