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意想不到的凶手(2/2)
两个人骑车火速往回赶,到局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程飞直接去找赵坦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坦听完,满脸铁青:“确定?”
程飞叹气点头:“确定。那几个人就在那个废品站后面的院子里。陈印欠他们赌债,还不上就拿徐永洁抵债。好几个月了,一次一次的去,徐永洁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赵坦咬牙站起来:“叫上郑伟建,周梅,再叫上扫黄打非办的人,连夜行动!把枪带上,这群狗杂碎敢反抗直接开枪!冲着下身打,报告我写!”
“是!”
几个人分头行动,不到一个小时众人就集合好了。赵坦带着人,开着车,直奔那个废品站。
到了那儿,里头还有人嘻嘻哈哈的喝酒说话。赵坦一挥手,郑伟建一脚踹开门,几个人冲进去把里头那几个人按在地上。
那个头头还在那儿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们谁啊?干什么的?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上头有人!”
郑伟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有人?有你爸个腚!老实点儿!”
几个人被带回去连夜审讯。程飞没去审讯室她坐在外头听着里头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头头一开始还嘴硬什么都不说。后来周梅拿出证据,拿出那些同伙的口供他才慢慢松了口。
“是,我们是放了高利贷。陈印欠我们钱还不上,他自己同意拿他媳妇抵债。我们是去了好几次每次也给他钱,他请我们进去的。他媳妇不愿意,他就打她,打到她不再挣扎为止。这能怪我们吗?是他自己把自己媳妇卖了的。”
“那是愿意吗?!那是被打的失去意识了!你们这是强碱!”
审讯室外头林青青听得脸色铁青,手攥得紧紧的才能勉强控制自己不把手里的尸检报告撕碎。
郑伟建在旁边骂了一句:“艹!这他爷爷的还是人吗?也就是现在政策好了,这要是早几年,一个个的都得枪毙!枪毙!”
审讯持续到后半夜。那头头交代了所有的事,怎么在赌桌上做局,怎么放贷的,怎么逼债的,借据藏在哪里。他的同伙还交代了别的事,他们还放贷给别的人,还逼别人拿媳妇抵债,还有的拿女儿抵债的。
赵坦脸色很难看。他站起来说:“通知扫黄打非办,这个案子他们跟咱们联合办。还有,把那些受害者都找出来能救一个是一个。把那些畜牲都给我抓起来!”说完,他拉着郑伟建走到楼梯的拐角轻声说,“老郑,去我办公室柜子里找茶叶还有几条烟,避着人拎着东西去找拘留所的所长老李,他欠我个人情,告诉他空出几个刺头的牢房,让陈印这几个畜牲进去尝尝滋味!”
“行,我伙计也在里头当狱警,保准能好好招待他们!”郑伟建狰狞的笑着。
第二天早上林青青把那份尸检报告交上去了。她写得清清楚楚,那些长条状的按压痕迹,那些垂直滴落的血迹,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自杀。
赵坦看完报告抬起头看着她:“你确定?”
林青青不甘心的点点头:“确定。那些痕迹不会是别人造成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做到。她是自己把手按在铡刀上,自己压下去的。”
“那陈印的杀人罪名就不成立了。”
“我知道。”
赵坦欣慰的抬眼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新时代法医:“你这份报告写得很清楚,也很诚实。你做得很对。”
林青青松下了一直紧张的肩膀肌肉。
赵坦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法医的工作就是还原真相,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真相有多难接受,都得公平公正公开的说出来。你做到了,你做得很好。”
林青青点点头,程飞坐在外面自己的座位上听着办公室里的对话,心里头有点疼,但也替林青青高兴。她做了正确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很艰难狠痛苦。一旦掌握了国家给的权利她们就不能只做自己。
“作者:这何尝不算是带着镣铐起舞呢?”
过了几天,检察院那边传来消息,案子结了。徐永洁的死亡被定性为自杀,陈印因为强迫卖淫、组织卖淫、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名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那几个放高利贷的,也因为组织卖淫、强奸等罪名被判了刑,最重的一个判了无期。
而徐永洁买的保险,保险公司那边没有理赔。从周梅那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林青青一个人去了徐永洁的墓地。墓地在郊区一个很偏的地方,是街道办和他的儿子陈风帮着找的,一个简简单单的坟,上头写着“徐永洁之墓”。
林青青站在坟前站了很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站着。风吹过来,吹得旁边的草沙沙响。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去,是程飞。程飞手里拿着一束也不知道从哪儿采的野花,黄的白的,乱糟糟的一把。
程飞走过来把花放在坟前,然后跟林青青并排站着。
“她儿子知道了吗?”
“知道了。学校那边通知他的,听说他提交了改名申请。”
“改名?”
“嗯,叫徐洁风,说是要带着他妈的那一份活下去。”
“算是个好孩子吧,希望他以后会有出息的。”
“嗯,正经清华呢,还是计算机系,以后肯定有出息。也不用再被他爹拖累了。”
“徐永洁这么做就是为了这个吧。为了让他儿子摆脱那个爹,为了让他以后好好活着。”
程飞搂着林青青的肩膀说:“走吧,回去了。郑哥说晚上请咱们吃饭,庆祝案子结了。他说让咱们去他家附近认认门,以后好去慰问他。”
林青青擦了擦眼泪笑了笑:“行,去就去,让他请客,咱们吃大户。”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林青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风吹过来,那束野花的花瓣轻轻晃着,像是在跟她道谢。她转过身跟着程飞走了。
那天晚上,郑伟建真的请了客。在东来顺要了个大桌子,点了一堆羊肉片、牛肉片,还有各种菜。赵坦也来了,周梅也来了,张铛也来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涮着锅子。
郑伟建一边涮肉一边说:“哎呀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又是抓人又是审案子的,我这老腿都快溜达断了。今儿个可得好好补补,把损失补回来。服务员,再来两盘羊肉!”
周梅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这案子能破,程飞和青青功劳最大,你也就跟着跑跑腿。”
郑伟建嘿嘿笑着:“跑腿也是功劳啊,没我跑腿你们能那么快抓到人吗?对吧程飞?”
程飞笑着涮肉:“对,郑哥功劳最大,今天得多吃点儿。”
林青青在旁边慢慢涮着肉。
张铛看着她,小声说:“青青,你还好吧?”
林青青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这几天没睡好。”
张铛点点头没再问。
赵坦举起酒杯:“来,咱们敬一杯。敬这个案子里那些不容易的人,也敬咱们自己又破了一个案子。”
“干杯!”几个人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程飞喝了一口汽水,看着旁边的林青青。林青青也喝了一口,在这热气腾腾的热乎气里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锅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羊肉片在汤里翻滚着香味飘得满屋都是。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街上还有人来人往的,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郑伟建又开始说他的烧烤计划了,说什么要在程飞家的院子里搞一次大烧烤,要买多少肉,要腌多少料,要请多少人,说得眉飞色舞的。
周梅在旁边泼冷水:“人家院子还没收拾好呢,你就惦记着去烧烤。等收拾好了再说吧。你那新房子不也有院子吗?”
“哎呀,我那是小平房,邻居一抻头就能看见院里,哪能在那吃肉啊,还没等肉熟呢街坊邻居们的小孩崽子们就来敲门了。”郑伟建表示自己买个小平房就已经攒很久钱了,“咱得等到什么时候?要不咱们周末去帮忙收拾?人多力量大嘛,一天就收拾完了。程飞你说行不行?”
“行啊,你们要来帮忙我欢迎。就是管饭不管工钱。”
郑伟建一拍大腿:“那必须的!咱们去帮忙,阿姨给做顿好吃的就行。梅子啊,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不让你去你得絮叨一晚上,放过小程的耳朵吧。”
“行,那我也去。反正周末没事。”
“我也去。”
赵坦觉得自己都这岁数了又不常锻炼,搬东西再闪了腰可招笑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就行。不过回头做好了饭,记得叫我。”
几个人都笑了,气氛慢慢热闹起来。
林青青说笑着,心里头那些堵着的东西好像慢慢散开了一些。
“对了,小程你家要狗看家不?我邻居家的刚下了一窝小狗崽。”
“不用了,飞飞怕狗。”
“哟呵?小程这个冰山居然有害怕的东西?!大新闻啊?”
“……我家新加入了一只猫。”
“嗯?哪抱的啊?”
“就现场叼走断手的那只猫。”
“嚯……”
对,那只猫被程飞抱走收养了。程飞觉得这是个好猫,通人性,还仁义,以后养在院子里能抓老鼠,还能陪着程秋霞。
林青青觉得,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窗外的月亮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桌子上,洒在那些热气腾腾的锅子上。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着涮肉,聊着天,像是这个世界没什么大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一样。
程飞在旁边给林青青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林青青看着碗里的肉:“嗯,吃。”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羊肉鲜嫩多汁,蘸着芝麻酱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