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新的家(1/2)
星期二早上程飞踩着点儿进了办公室,发现张铛的位子空着。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整,张铛从来不会迟到的,上班快半年了,她迟到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还都是因为路上出了什么特殊情况。
林青青进来也看见了,她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说:“咦?小铃铛人呢?还没来啊?这都八点了,她不是一向最早到的吗?昨天下班的时候她还说今天要早点来,有个什么心理侧写的报告要赶,怎么自己倒迟到了?”
郑伟建端着杯热水溜溜达达走过来,往张铛的位子上瞄了一眼:“会不会是生病了?这天气忽冷忽热的,前两天还热得跟蒸笼似的,昨晚上一场雨下来今早上凉得跟秋天似的,这时候最容易感冒。我昨天就觉着嗓子眼不舒服,今早上起来喝了半缸子金银花胖大海这会儿好多了。”
周梅正在整理卷宗,头也不抬地说:“你别瞎操心,小铃铛身体好着呢,前段时间咱们去新疆办案子,那早晚温差大的整个小队,除了没去的程飞的,就小铃铛一个人没感冒,她天天跟着咱们跑外勤,回来还好好的。可能是路上堵车了吧,再等等。”
“说起堵车,怎么感觉最近路上多了这么多人和车啊。”
“我听特勤组说,最近有个什么大明星要来……”
正说着,张铛脸色有点憔悴的进来,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头发也扎得有点乱,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她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实在是没起来。”
林青青凑过去上下打量着她,说:“你怎么了?这脸色跟三天三夜没睡觉似的。昨晚上干嘛去了?写报告写通宵了?不对,你写报告从来不会写通宵,你说过熬夜伤脑子影响第二天的工作效率,你从来不干这种事儿。”
张铛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闷气地说:“不是我熬夜,是别人不让我睡。你们不知道,我那个宿舍前几天新搬进来一个姐姐,扫黄组的姓马,人挺好的,性格也开朗,说话也和气,就是……就是……”
她说到这儿抬起头一脸的生无可恋:“就是打呼噜!那呼噜打的,简直是惊天动地,地动山摇,摇旗呐喊!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打呼噜这么厉害的人。我躺床上听着她那呼噜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像火车拉笛,一会儿像拖拉机发动,一会儿又像有人在她嗓子里头敲锣打鼓。我用棉花塞耳朵,没用!我用被子蒙着头,没用!我把头埋进枕头底下,还是没用!那呼噜声穿透力太强了隔着两堵墙都能听见。我折腾到后半夜都没睡着,实在没办法就坐起来看书,看到天亮啊。今早上整个人都是飘的,走路都打晃。”
林青青听得目瞪口呆,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妈呀,你这也太惨了吧?打呼噜打到这种程度,那得是多大的本事啊?火车拉笛,拖拉机发动,嗓子里头敲锣打鼓,哈哈哈,你这形容也太形象了,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那姐姐自己知道自己打呼噜吗?”
张铛苦着脸:“知道,她自己说她从小就打呼噜,看过正规医生,什么偏方都试过了,治不好,说是什么鼻腔结构的问题,要做手术才能好,她不敢做。她也挺不好意思的,昨晚上睡前还跟我说,要是吵到我就叫醒她,她想办法。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她自己打晕吧?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只能自己忍着。”
周梅放下手里的卷宗:“那也不能天天忍着啊,你白天要工作,晚上睡不好,身体怎么受得了?长期这样下去非垮了不可。你们那个宿舍能申请调换吗?或者跟领导说说看看能不能换个室友?”
张铛摇摇头:“调换不了,宿舍都住满了,空着的房间都有问题,不是漏雨就是没窗户,要么就是离厕所太近味道大。那个马姐也是没办法才调到我们那儿的,她原来住的那个房间墙上裂了个大口子,得大修,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她说等她那个房间修好了她就搬回去,可谁知道得修到什么时候?上个月就说开始修了,到现在也没动静,估计得等个一年半载的。”
郑伟建端着茶缸子走过来,往她桌边一靠:“那你也不能这么硬扛着啊,要不你上我那儿住几天?我那个房子虽然小,但清净啊。就是离单位远点儿,骑车得四十多分钟,你早上得起更早。”
张铛看他一眼:“郑哥,我去了你睡哪儿?”
郑伟建说:“我上我兄弟伙家睡他家地上呗,打个地铺,反正现在不冷。我这个人皮糙肉厚的,睡地上没问题。”
张铛笑了拒绝:“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你睡别人家地上。算了算了,我再忍忍吧,说不定过几天就习惯了,人嘛,什么都能习惯的。”
程飞一直在旁边听着:“要不,你上我家住吧?”
张铛愣了一下看着她:“你家?”
“嗯,我家。不是刚买了个四合院吗?东四那边的离咱们单位骑车十分钟就到。北房三间,我妈住一间,我一间,还有一间空着,东西厢房也有两间是空着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搬过来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还能给我家添点人气儿。”
张铛眼睛亮了一下又有点犹豫:“这……这合适吗?那是你家,我一个外人住进去多不好意思。再说了,阿姨同意吗?别回头我搬进去了,阿姨心里不乐意又不好意思说,那多不好。”
“这话说的多外道啊,我妈巴不得有人来住呢。她那个人你知道的喜欢热闹,喜欢家里人多。以前在东北老家的时候,青青三天两头来住,她高兴得很。来北京以后就我们娘儿俩,冷冷清清的,她老念叨说想养个猫啊添点活气儿。你去了她肯定高兴,有人陪她说话,陪她看电视,陪她逛菜市场,她求之不得呢。”
林青青在旁边拍手说:“对对对,小铃铛你去吧去吧!你去了我以后也能天天去,咱们离得近下班了还能一块儿回家,像回到小时候一样,多好啊!你要是不去,我天天往飞飞家跑的时候,到时候你别眼馋啊。哎……我每天上班还要骑二十分钟车,好累啊。”林青青也想住程飞家,故意叫唤累。
张铛看着她:“你突然嫌弃骑车嫌累?之前你天天上班骑车二十分钟也没见你喊累。”
“那不一样,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上班骑车是没办法,当然时间越短越好啊。哎呀你别打岔,就说你去不去吧!”
张铛还是有点犹豫:“可是……可是这突然说要搬家也太仓促了吧?我那儿还有一堆东西呢,被子褥子衣服书,还有那个画架,颜料,一堆乱七八糟的搬起来可麻烦了。”
程飞瞟了眼眼珠子乱转,想着怎么说服林妈妈能搬去程飞家住的林青青,看向张铛:“麻烦什么?明天我们家搬家正好一块儿搬。你明天请一天假跟我们一起,先把你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咱们叫个三轮车一趟就拉过去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交点房租,一个月给个十块二十块的意思意思,我妈肯定收着高兴。”
张铛看着她眼眶有点热:“飞飞,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正发愁呢你一下子就给解决了,让我连推辞的理由都没有。你这让我说什么好?”
程飞笑:“说什么?说谢谢呗,说完了就收拾东西明天搬家。对了,你那个宿舍的钥匙回头给你那个马姐留一把,让她自己住着,也省得她不好意思。”
张铛一想到明天就能好好睡觉,不用魔音贯耳了就浑身轻松:“嗯,我就是有点受不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跟你们一块儿搬家。房租我肯定给,一个月二十,不许不要,不要我就不搬了。”
“行行行,二十就二十,你给多少我妈收多少,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几个人笑做一团。郑伟建说:“哎呀,这事儿好,小张搬过去,以后咱们聚会我也能厚着脸皮组织了。程飞那个院子我还没去过呢,明天可得好好看看。对了,明天搬家我也去帮忙哦,我力气大能扛能抬的。青青你也去吧?”
“那肯定去啊,我早跟飞飞说好了。周姐呢?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你们都给人家帮忙,我在家待着像什么话?明天我也去,正好认认门,以后串门方便。”
郑伟建往办公室里瞅:“那赵处呢?又上哪开会去了?不知道赵处去不去?”
话音未落赵坦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挑眉:“去哪儿?你们又要搞什么活动?”
“程飞家明天搬家,我们几个去帮忙。赵处你去不去?”
“我明天上午有个会,开完会估计得十一点多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我负责后勤,你们搬家,我给你们送吃的。明天中午我买点羊肉串,带个炉子,咱们在程飞家院子里搞个烧烤,算是给他们娘俩暖房,怎么样?”
郑伟建眼睛一亮:“哎呀这个好!这个好!赵处英明,赵处万岁!我就说嘛还是领导想得周到,搬家多累啊,搬完了能吃顿烧烤那简直太美了!程飞你说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赵处开口了谁敢说不行?就是我家那个院子还没收拾好呢,乱糟糟的别嫌弃就行。”
赵坦盘算着都带点什么的过去:“不嫌弃,乱怕什么?正好人多,一起收拾完了再吃,更有成就感。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开会完了就过去,带炉子带炭带肉,你们负责干活,我负责喂饱你们。”
几个人都高兴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天怎么搬,怎么收拾,怎么烧烤。张铛坐在那儿心里头暖洋洋的。刚才那点疲惫和焦虑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程飞和程秋霞就起来了。程秋霞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好,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那个院子,那些老家具,还有以后要在院子里种什么花,什么菜。程飞被她念叨得也睡不着,娘儿俩干脆起来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那些衣服被子锅碗瓢盆,程秋霞攒了几年的家当,看着少,真收拾起来居然还不少。程飞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楼下搬,程秋霞在屋里清点着嘴里念叨着:“这个别落下了,那个也得带着,哎呀这个是屯子大车捎过来的酸菜缸,得包好了别磕撒咯……”
“作者:谁懂啊,搬家就想压缩包解压了一样,一堆破烂玩意爆出来铺一地,哪个都不舍得扔。”
娘俩正忙着张铛骑着自行车来了。她也起了个大早把宿舍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装了三个大包袱,一个画架,一箱子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她把东西驮在自行车后座上晃晃悠悠地骑过来,看见程飞正在楼下等着赶紧下了车。
“飞飞,我来了!你看我这些东西,多不多?我早上起来一看,哎呀妈呀,怎么这么多?平时住着不觉得,一收拾起来恨不得有八只手。这一趟还拉不完得跑两趟。”
程飞走过去看了看她那堆东西:“没事,一会儿周姐郑哥他们都来,咱们人多一趟就拉完了。先放这儿等他们来了再说。”
两个人正说着林青青也骑着车来了,后座上驮着个大包袱也不知道装的什么。她骑到跟前下了车,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说:“飞飞,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说是给你暖房的礼物。窗帘毛巾什么的,都是她托人从上海带的时兴样式,你们肯定喜欢。她还说等你们安顿好了,她亲自上门道喜。”
程飞接过包袱打开看了看,白色蕾丝花纹的窗帘,还有蓬松柔软的毛巾:“这怎么好意思前几天不是还给了床单被罩什么的吗,这也太破费了。回头我请她来家吃饭。”
“这算什么,上回那个是我妈带的实习医生送的,她家纺织厂的一打一打的送,我家换了个遍了。不过我妈最爱吃程姨做的饭了,尤其是那个红烧肉,她念叨了好几年了,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回头你让程姨多做点儿我妈能吃三碗饭。”
“什么红烧肉?”周梅骑着车来了,后座上什么也没带手里拎着个袋子。她下了车走过来,把袋子递给程飞:“给你带了点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些调料啊,油盐酱醋啊,你们刚搬家这些东西肯定得买,我就顺手带了点儿。还有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塞进程飞手里,“这是咱们几个凑的份子钱,不多,一人五块,算是一点心意,别嫌少。”
程飞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卷钱,试图塞回去:“周姐,你们这是干什么?搬个家而已还用得着凑份子?这钱我不能收,你们拿回去。”
周梅推着:“拿着拿着,这是规矩,搬家得随礼,哪有空手去人家吃饭的道理?你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再说了,就几十块钱,又不是什么大数,你收着,回头买点花啊草啊的,把院子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咱们以后去串门也高兴。”
程飞还想推辞,张铛在旁边说:“飞飞你就收着吧,你不收,周姐能念叨一天。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认死理,她说这是规矩,那就是规矩,你不按规矩来,她能跟你急。”
程飞把那卷钱收进口袋里:“行行行,我收着,谢谢周姐,谢谢大家。回头等收拾好了,组里聚餐都去我家。”
“那必须的。对了,郑伟建呢?他不是说一早就来吗?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到?”
“他啊,昨天就念叨着要带什么煤气罐,说什么你们家那个院子肯定没通煤气,做饭不方便,他有个朋友在煤气站能弄到新罐子,他要去拿。估计是去拿罐子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几个人回头一看,郑伟建骑着一辆三轮车过来了,后斗里放着一个煤气罐,还有一台煤气灶,旁边还捆着几根管子,晃晃悠悠地骑过来,满头大汗。
他骑到跟前把三轮车停下跳下来喘着气说:“哎呀妈呀,累死我了,这煤气罐可真沉,我从东城那边一路蹬过来,蹬了快一个小时,腿都快断了。程飞你看,我给你弄了个煤气罐,还有灶,都是新的,我朋友给的,不要钱。你们家那个院子肯定没通煤气吧?有了这个做饭就方便了,不用烧煤球,又脏又麻烦的。”
程飞看着那煤气罐和灶心里头热乎乎的:“郑哥,你这……这也太破费了,这罐子得好几十块钱吧?还有这灶也得好几十,我不能白拿你的,多少钱我给你。”
郑伟建摆摆手:“给什么钱?不要钱!我朋友在煤气站当站长,这些是人家那头高干院子里头淘汰下来的,那头铺设燃气管道了,他就给我了。你拿着用,回头用完了去换罐子就行。咱们是同事,是战友,这点忙算什么?你再跟我提钱,我可跟你急啊。”
林青青在旁边说:“哎呀郑哥你想得真周到,我都没想到煤气这回事儿。还是你厉害,不愧是在特战队待过的,考虑问题就是周全。以后咱们去程飞家吃饭就用这个灶开火,比煤球炉子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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