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新的家（2/2）
郑伟建得意地一扬头：“那当然，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后勤保障那是一流。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连长就夸我，说我要是当将军可能不行，但要是在后方搞事情那是一把好手。以后程飞家就是咱们的据点，吃吃喝喝的事儿都包在我身上。”
周梅看了看天色组织郑伟建继续发散思维：“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搬吧，再贫下去太阳老高了。东西都齐了吗？齐了就出发。”
程飞清点了一下说：“齐了，走吧。”
几个人把东西往三轮车上搬，郑伟建那辆三轮车正好派上用场，煤气罐、包袱、箱子、画架，一样一样地往上摞，摞得高高的用绳子捆好。程飞和程秋霞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郑伟建蹬着三轮车在后面跟着，周梅、林青青、张铛骑着车在旁边护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东四那边去。
骑了大概十几分钟，到了一个胡同口程飞慢下来，回头指着里头说：“就在里头，第三个门。”
几个人拐进胡同骑了一段到了一扇红漆木门前。程飞下了车推开门，几个人跟着进去，一进院子都愣住了。
郑伟建站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嘴里啧啧有声：“哎呀，这院子真不错啊！你们看这枣树，多粗，多高，这得多少年了？还有这房子，老砖老瓦的，看着就有年头了，比那些新盖的楼房有老北京紫禁城那味了。这要是夏天在树下摆张桌子，喝点小酒吃点烤串，那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
林青青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北房，一会儿看看厢房，一会儿摸摸那棵枣树，嘴里喊着：“太好了太好了！这屋子里也宽敞，这院子太大了！以后咱们就在这儿聚会就在这树下吃烧烤！飞飞，你们什么时候种花？我想种月季，红的粉的黄的那种，开起来可好看了！”
周梅比较稳重把院子看了一圈点点头说：“确实不错，四四方方的，朝向也好，北房住人，东厢房西厢房可以放东西，门道旁边那个小屋回头改造成厕所和淋浴间就完美了。这院子多少钱买的来着？八万？值，真值，以后肯定升值。这家具也正经不错啊。”
几个人开始动手搬东西。郑伟建把煤气罐扛下来搬进厨房里，又把煤气灶接上试了试点火，“啪嗒啪嗒”几声打火声后蓝汪汪的火苗蹿起来，他得意地说：“行了，齐活！程姨，以后您就用这个，不用烧煤球，又干净又快。”
程秋霞看着那煤气灶高兴得合不拢嘴：“哎呀，谢谢小郑，太谢谢了。”
郑伟建摆摆手：“谢什么谢，都是自己人。对了，赵处呢？不是说带烧烤来吗？怎么还没到？”
几个人收拾好以后正在院子里坐着喝水，院子外面就有车熄火的动静。
“麻烦小同志把东西搬进来。”院门被推开赵坦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子炭，后头跟着个人扛着长方形的铁皮炉子，还有个人拎着几个塑料袋，里头装的应该是肉。
赵坦指挥着把炉子往地上放好：“来了来了，开完会就赶紧过来了。这是炉子，这是炭，这羊肉串我在东来顺买的，现切腌好的，还有孜然辣椒面，直接烤就能吃。郑伟建，你负责生火，周梅你负责串，林青青和张铛你们负责收拾院子，程飞你们娘俩就别管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负责后勤。”
郑伟建立正敬礼：“得令！赵处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郑伟建蹲在那儿生火，扇子扇得呼呼响，炭火一会儿就红起来了。周梅和林青青把羊肉串拿出来一串一串地往签子上穿，边穿边聊天。张铛拿着凳子桌子摆好。程飞和程秋霞在屋里收拾东西，把被子褥子铺好，把锅碗瓢盆摆好。
正忙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远远的像是有人在喊什么。“咋的了外头？打起来了？”林青青好奇，跑到门口往外看，看了两眼回头喊：“哎呀，外头好多人啊！你们快来看！”
“怎么了？”几个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往外看。胡同口那边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群人挤得水泄不通的，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挥手，还有人举着牌子，上头写着什么字看不清楚。
郑伟建踮着脚看了半天，说：“这干嘛呢？游行？不对，不像，这也没喊什么政治口号啊。是集会？也不像，这也没人讲话啊。哎呀你们看那边有辆车，好漂亮的车，上头还有喇叭呢！”
那辆车是辆面包车，车身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上头印着几个人的照片，男的，头发长长的，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看着像是什么明星。车顶上架着个大喇叭正在放着什么歌，声音震天响歌词听不太清楚，但调子挺欢快的。
程飞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好像是港台明星，来大陆做宣传的。你看那海报上写的，什么‘小虎队’，‘1989巡回演唱会’，‘北京站’……应该是来开演唱会的吧？”
林青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虎队？就是唱《青苹果乐园》那个？哎呀！我可喜欢他们了！我喜欢那个霹雳虎，他长得可帅了！他们来北京开演唱会？什么时候？在哪儿？我要去看！”
郑伟建看着她：“你一个警察追什么星？还霹雳虎，我看你像个霹雳虎。”
林青青瞪他一眼：“警察怎么了？警察就不能追星了？我喜欢听他们的歌不行吗？你天天听那个什么《冬天里的一把火》也没见你说自己。”
郑伟建不服气：“那不一样，费翔那是歌唱家，人唱的是艺术，这小虎队那是啥？三个毛头小子蹦蹦跳跳的，那叫艺术吗？”
林青青也不服气的辩驳：“怎么不叫艺术？人家那唱歌跳舞也是表演，凭什么不叫艺术？你这是偏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周梅在旁边笑着说：“行了行了，都别争了，爱听什么听什么，爱追什么追什么，反正又不耽误工作。不过青青你要是真想去看演唱会得提前买票，我听说这种港台明星的票可难买了，一出来就抢光。”
“真的？那得早点去排队。飞飞，你们去不去？咱们一块儿去啊，人多热闹。”
程飞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你让小铃铛陪你去，她肯定喜欢。”
张铛拒绝：“我也一般，听过几首歌但没那么迷。你要去自己去，别拉我。”
林青青撇撇嘴：“你们都不去，那我自己去。反正我得去看看，难得来一次错过了多可惜。”
赵坦在旁边听着：“去吧去吧，年轻人喜欢这些很正常。不过别耽误工作，看完就回来，别跟着人家到处跑，也别去堵酒店门口什么的，咱们是警察得有纪律。”
“请领导放心，我有分寸。就看演唱会，看完就回来保证不出洋相。”
几个人正说着那边的人群又喧哗起来，那辆面包车慢慢开动了沿着胡同往外走，人群跟着车跑喊着那些明星的名字，场面乱哄哄的。
郑伟建看着那场面摇摇头说：“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至于吗？不就是几个唱歌的吗？搞得跟什么似的。要我说，还是咱们那时候好，听个收音机，放个唱片就挺满足了。”
周梅看了他一眼往院子里走：“你那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就是什么，看见喜欢的人出现热情得很。你看那些小姑娘小伙子多开心，多热闹，这有什么不好？”
“我也没觉得不好，就是觉得……太疯了。你看那个姑娘都哭出来了，鬼哭狼嚎的至于吗？又不是见不着了，人家还会再来嘛。”
林青青看着这个不了解这些明星多红的郑伟建：“你是不知道，港台明星来一次多不容易，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要是我，我也激动。行了行了，别看了，赶紧回去烤串吧我都饿了。”
几个人回到院子里炭火已经烧得旺旺的，郑伟建把羊肉串往炉子上一摆滋滋啦啦地响起来，香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程秋霞从屋里端出一盘切好的馒头片，还有几个玉米：“把这些也烤上，光吃肉不行得吃点主食。”
郑伟建接过盘子，把馒头片和玉米也摆上去，一边翻着一边说：“程姨您就放心吧，有我在，保证让大家都吃好。我这手艺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全连公认的好，连长都说我是‘烧烤小王子’，那可不是白叫的。”
林青青在旁边说：“还烧烤小王子呢，我看你是烧烤老头，都四十多了还小王子。”
郑伟建举起一根羊肉串摇晃：“四十多怎么了？四十多也是小王子，我心里年轻就行。你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懂我们中年男人的浪漫。”
“哈哈哈，烧烤老头…别说…还挺形象。”院子里笑声一片。
羊肉串烤好了，郑伟建一样一样地往盘子里放，周梅端着盘子分给大家，一人几串，就着烤馒头片，吃得满嘴流油。赵坦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串，一边吃一边说：“嗯，这羊肉不错，东来顺的肉和调料就是好，嫩，香，不膻。郑伟建你这手艺也确实可以，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
郑伟建得意地一仰头：“那当然，赵处您就放心吧，有我在，烧烤这块绝对没问题。下次咱们再搞，我提前腌好肉，带更多的串，咱们从中午吃到晚上。”
林青青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下次，下次就在这儿，咱们搞个大的，烤全羊怎么样？要不烤乳猪？”
“嚯，那可是得破够大的案子才行，不然经费我可不出啊。”赵坦震惊的看着林青青，“知道一整只羊和乳猪多贵吗？你要掏空谁的钱包啊？”
程秋霞在旁边笑着，她想起自己刚结婚的时候，那天也是这么热闹，这么开心，一帮人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后来那些人都不在了，就剩下她一个人。现在又有了一帮人，又有了一院子，又有了一棵枣树，日子好像又回到从前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棵枣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像是金子。枣子还青着，小小的，密密地挂在枝头，等秋天到了，就会变红变甜，变成一树甜美的果实。
到时候，这些年轻人又会来，坐在树下，吃枣子，吃烧烤，说笑打闹，把院子填得满满的。
她想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飞坐在她旁边看见她笑：“妈，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想秋天呢。等枣子熟了你们一起来多摘点儿，给大伙儿分分。”
“好啊，到时候咱们一块蒸枣糕，做枣泥，吃个够。”
林青青在旁边听见了：“枣糕？我喜欢吃枣糕！程姨您会做枣糕吗？我小时候在山东老家吃过一次，可好吃了，后来再也没吃过。”
“会，怎么不会？我小时候跟我妈学的，枣子蒸熟，捣成泥，和面，发酵，蒸出来又香又甜。等枣子熟了我给你们做，保证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林青青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太好了！那我就等着了！程姨您可别忘了，到时候一定要叫我，我来帮忙，顺便学学手艺，以后我自己在家也能做。”
郑伟建在旁边说：“你学？你学得会吗？上次是你说要学做饭吧？上新华书店买了本烹饪书，三天以后把头发燎了。你头发都打卷了你忘了？你说你妈气得差点没把你赶出家门，你还记得不？”
林青青瞪他一眼：“那能一样吗？做饭和做点心是两回事。做饭我是不行，但说不定做点心我有天赋呢？我妈都说了我包饺子包得挺好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手巧！”
“包饺子和做枣糕能一样吗？饺子皮是擀好的吧？馅是调好的吧？捏起来就行了。枣糕那可是发面，揉面，蒸，一步不对就失败了。你那个水平还是别糟蹋枣子了，我不想吃死面团子。”
“啊！你又埋汰我！烦人！”林青青气得追着他打，郑伟建站起来就跑，两个人绕着院子跑起来。
“别闹！郑伟建！你把羊肉串放下！万一摔倒了再扎着！”周梅制止这个越活越回去的老搭档。
阳光暖洋洋地照着，院子里飘着烤肉的香味，飘着笑声，飘着说话声。那棵枣树静静地立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叶子轻轻晃着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