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绽放的烟花（1/2）
程飞蹲在卫生间门口，盯着地板上那一点暗红色的痕迹，手指在上面蹭了蹭，那血迹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很新鲜，明显就是昨晚留下来的。她站起来出了1218的门，低着头寻找其他血迹，往走廊左边走。
林青青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说：“这血滴得很散，隔几步就有一滴，你看这儿，还有这儿。她应该是光着脚走的，从下体流出来的血滴落的，可是这血滴怎么是往楼梯间去的？电梯不是更方便更快吗？”
程飞一直走到楼梯间门口，推开门，楼梯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照得人脸都绿了。她吸了吸鼻子那股血腥味往下走，不是往上。
“下楼了。”程飞说，顺着楼梯往下走，一级一级的，她每走几步就蹲下来看看，地上果然有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走到十一层的时候那些血迹突然多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蹭过。
林青青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些血迹，突然“咦”了一声：“飞飞你看，这地上不光有血，还有别的东西。”她用棉签在血迹旁边抹了一下递给程飞
程飞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皱起眉头，“这味道……像是精液，混着血，还有那种润滑剂的味道。她在这儿摔倒过，或者……或者被人按在地上拖拽过。”
程飞站起来看着十一层的走廊。楼梯间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走廊里的灯光。她推开门走进去。她顺着味道走，走到1118房间门口站住了。
门关着，但门上没有房卡插槽的那种电子锁，是那种老式的门把手，一压就能开的那种。程飞伸手压了压门把手，门居然开了，没锁。
她推开门里头黑漆漆的，一股灰尘扑鼻而来，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的样子。林青青跟进来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落了一层灰，一看就是没人住的空房间，“这怎么还有个空房间？门锁也没锁？”
程飞走进去蹲在地上看。地板上有明显的痕迹，好几处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边。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这个窗户正对着酒店大门，楼下就是昨晚尸体坠落的地方。
林青青在她身后说：“她是从这个窗户跳下去的？不是从1218？”
程飞把身子往外探的更多，试图寻找新的证据：“应该是。你看这些拖拽的痕迹，她被人从门口拖到窗边，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她自己爬上去跳下去的或者被人推下去的。”
林青青用手电筒照着窗户仔细查看，窗框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这有痕迹，但是不像是指甲抓挠过的痕迹。”
又到了死胡同，程飞皱着眉：“先别动这儿，叫周姐他们来，把这儿彻底搜查一遍。咱们下去问问楼下的住客，看看有没有人听见什么动静。”
两个人出了1118往楼下走。十层的1018房间住着一对夫妻，据说是来北京旅游的，昨天晚上睡得早有不在场证明。程飞敲开门，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看见是两个女的松了口气。
“同志，什么事儿啊？”
程飞出示了证件说：“您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想问您点事儿，关于昨晚的。”
“哦哦，你们进来吧。”那妇女愣了愣把门打开，让她们进去。屋里床上还躺着一个男的，呼呼大睡，被子蒙着头。那妇女说：“这是我男人，他睡得死什么都不知道。同志您问吧，昨晚出什么事儿了？我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到现在都没敢出去看。”
“您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比如楼上，或者隔壁，有什么敲打的声音，或者吵架的声音？”
“有！有！大概是……十一点多吧，我跟我男人刚下火车，进来放下东西还没睡着呢，就听见楼上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砸东西，又像是有人在摔东西。我跟我男人还说呢，这楼上这是干嘛呢？大半夜的，住这一晚上可不便宜，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不行就换房间吧。我男人说可能是小两口吵架，不让我管。后来没一会儿声音停了，然后就听见楼下喊，那些追星的粉丝滋哇的乱叫。”
“那您听见有人说话吗？比如男的骂人，女的哭的那种？”
“好像……好像是有。我隐约听见有个男的喊，什么‘不要脸’啊，‘上赶子陪睡’啊，反正挺难听的。还有个女的哭，但说什么我听不清。后来就咚咚咚的像是打起来了。然后我就洗澡去了。”
程飞点点头：“谢谢您，您提供的这些很重要。”她站起来又想起什么问，“您昨晚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在走廊里或者楼梯间里？”
那妇女摇摇头：“没有。没注意。”
程飞谢过那妇女出了1008，往楼下走。林青青跟在后面说：“你听见了吗，有个男的喊的话，‘不要脸’，‘上赶子陪睡’，这不就是说追星追到陪睡吗？那男的会不会是死者男朋友？他发现了死者的事儿，就打她，骂她，然后……杀了她？”
“有可能。但如果是他，那他为什么要把她拖到1118？”
“那得问他自己。”
两个人下了楼找到客房经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程飞问他1118的事儿：“你好，1118一直空着吗？昨天里面住过谁？为什么门没锁？”
“1118啊，那房间大上周就空出来了，门锁坏了，房卡刷不开还把客人关房间里了。我们就临时换上一个关不上的老式门锁。新采购的门锁明天才到，这段时间就一直空着，没安排过客人入住。”
“所以任何人都能进去？门一推就开？”
客房经理点点头：“对，门把手一压就开，锁不上。以防再发生客人被锁里面的事情。我们本来想安排人守着的，但最近客人多，人手不够就没顾上。”
“那昨晚有没有人问过这个房间？或者有人进去过？”
客房经理摇摇头说：“没人问，但是谁进去过这个……我不知道，我们也没人守着。要是有心人想进去，推门就进了，谁也不知道。”
程飞和林青青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回到局里已经快中午了。周梅那边有了新进展，她把程飞他们叫到会议室摊开一堆材料说：“那个陈志，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但我们查了他那个本子上记的那些女的，找到了三个，都是之前来北京看演唱会的粉丝，都跟陈志接触过，都说他给她们介绍明星，然后……然后就发生了那种事。有两个说自己是被下了药，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有一个说自己喝多了，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酒店房间里，陈志就在旁边说是她自愿的，给了她点钱就打发了。”
郑伟建在旁边骂道：“这个王八蛋，这是惯犯了！专门挑那些来看演唱会的狂热女粉丝下手，骗她们说能见明星然后下药迷奸。这次那个张小丽，肯定也是这么被骗的。”
“对，但这次闹出了人命联系到这些受害者她们才说实话，有的人甚至不愿意作证。不过现阶段有那些受害者的证词，还不够判他的。找到剩余的摇头丸才行。但他不承认杀人，只承认给张小丽她是自愿跟他回房间的，吃药也是助兴的，后来他去洗澡出来发现她不在房间里，就以为张小丽走了，他就睡了，不知道她怎么死的。”
“他撒谎。我们在1218发现了血迹，在1118发现了更多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她是从1118跳下去的，不是从1218。如果她是自己走的，怎么会走到1118去？怎么会从那儿跳下去？”
“所以中间还有别的事。”
正说着，一个年轻警察敲门进来，说：“周姐，查到了那个刘国方的行踪。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有人看见他在十一层的楼梯间里抽烟。”
几个人都愣住了。程飞说：“十一点二十分？那时候张小丽应该还在1218，或者刚刚出来。他怎么会出现在十一层？”
“带他来，再问一遍。”
刘国方又被带进来了，脸色灰白眼睛红肿着：“你们是抓到凶手了吗？”
程飞没有回答他：“刘国方，我再问你一遍，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儿？”
“我在房间，九层，我说过了。”
“有人看见你在十一层的楼梯间里抽烟，十一点二十分左右。你怎么解释？”
“我……我是去过十一层，但我……我就是去抽烟的，房间里闷，我出去透透气。”
“透气跑到十一层去？九层没有楼梯间吗？十层没有吗？为什么偏偏是十一层？”
刘国方支吾着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白了。
旁边的张铛突然开口，决定炸一炸这个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人：“刘国方，我们已经你看见她了，对不对？你看见你女朋友了，光着身子出现在你眼前对不对？”
刘国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看见她那个样子，你受不了，你骂她，打她，然后杀了她。”
刘国方浑身发抖：“我没……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是她自己跳的……”刘国方抱着头眼泪流下来，“我……我怕……我怕你们怀疑我……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可是我说不清楚……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现在就好好说，从头说，一字一句说清楚。说不清楚你这辈子就完了。”
刘国方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昨天晚上他在九层的房间里等张小丽，等到十一点多她还没回来。他心里着急就出来找。他听说她喜欢那个明星冯飞在十二层住，就坐电梯上了十二层碰碰运气。刚出电梯，就看见走廊那头1218的门开了，一个女的光着身子。跌跌撞撞地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张小丽。
他当时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冲过去问她怎么回事，可她看见他反而吓得转身就往楼梯间跑。他追过去，在十一层楼梯间里追上她，拉住她，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她整个人浑身发抖还思维混乱，一通挣扎。整个人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两个人拉扯着出了楼梯间进了走廊。她推开他往十一楼走廊那边跑，他追过去，两个人拉扯间撞开一间房门，跌进一个空房间里。
张小丽迷迷糊糊的说她被骗了，那个助理说能带她进明星冯飞的房间，她就喝了杯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床上，旁边有人在洗澡，她就跑了。
他听了心里头又气又恨又心疼。他骂她，说她不争气，不要脸，上赶子陪睡，为了追星什么都干得出来。她哭着说不知道会这样，真的不知道，她以为只是进去看看拍张照片就出来。
他抓住她，还在骂，她就挣开，往窗边跑，爬上去窗台说要跳下去，没脸活了。
他吓坏了，冲过去想拉她，可她已经在窗台上了。她回头看着他说：“建国，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再报答你。”然后就跳下去了。
他趴在窗边看着她坠落，看着她摔在楼下，看着血溅得到处都是。他吓傻了，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趴了多久，后来听见楼下有人喊，他才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跑，跑回自己房间把门锁上，直到警察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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