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奇怪的一家三口（1/2）
九月底的北京秋高气爽，天蓝得跟洗过似的，太阳暖洋洋地照着，不冷不热正是一年里头最舒服的时候。周梅在办公室里翻着日历，翻着翻着突然说：“诶，你们说咱们是不是该搞个什么活动？这大好的秋天不出去玩一趟可惜了。”
林青青正趴在桌上写验尸报告，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出去玩？去哪儿玩？周姐你有想法？”
“我想着，咱们几个去爬山露营怎么样？反正这周末也没什么事儿，郑伟建要去上课，就咱们四个程飞，青青，铛铛，还有我正好。带上帐篷带上吃的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回来。”
林青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出去露营了但是一直没机会。去哪儿爬？香山？八大处？”
“香山人太多跟赶集似的没意思。我听说门头沟那边有个山叫灵山还是什么，风景特别好，人也少，适合露营。咱们就去那儿？”
“灵山我知道，挺高的比香山高多了，得爬半天。露营的话得带齐东西，帐篷睡袋防潮垫，还有吃的喝的，不然晚上受罪。”张铛拿着中英字典在翻译一本砖头厚的国外心理犯罪学的书，“我有个两人用的帐篷，可以带上。睡袋也有，防潮垫也有。就是吃的得买。咱们周六早上出发，中午在山上吃，晚上烧烤，第二天早上看日出再下来。”
“行，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七点局门口集合，骑车去。咱们分头准备，该买什么买什么。”
郑伟建在旁边听着一脸哀怨：“你们倒是潇洒，出去玩留我一个人值班。我也想去。”
“谁让你要去上学的？怪谁？好好值班吧，回头给你带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山上能有什么好的能我带？蘑菇？”
“带我们吃东西的照片，让你看看我们玩得多开心，眼馋死你。”
“你这人！”郑伟建气得直瞪眼，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周六早上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就集合好了。程飞骑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大包，里头是帐篷和睡袋。林青青也骑着车后座上绑着个泡沫箱子，里头是冰镇的饮料和肉串。周梅和张铛也带着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门头沟方向骑去。
骑了两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山脚下。把自行车寄存在山脚一家小卖部，几个人背着包开始往山上爬。山路不太好走都是石头台阶。
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累得林青青直喘气：“哎呀妈呀，这山也太陡了，我腿都软了。”林青青扶着棵树，大口喘着气。
周梅走在前头，回头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才爬了三分之一，加油，坚持就是胜利。”
林青青哀嚎一声一屁股坐下：“哈？才三分之一？我还以为快到了呢！我不行了，我得歇会儿。”
程飞走到她旁边递给她水壶：“歇会儿吧，不着急。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天黑之前到就行。”
几个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喝水，吃干粮。正歇着听见后头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有几个人也往山上走。是一家三口，男的三十多岁高高大大的穿着一身运动服，背个大包看着挺壮实。手里扶着一个三十出头瘦瘦的女性，长头发戴着副墨镜，手里拎着个小包走得慢悠悠的。还有个看着十五六岁的瘦高个儿，低着头跟在后头。
那男的走到周梅她们跟前，笑着打招呼：“几位同志也是来爬山的？”
周梅友好的点点头：“是啊，你们也是？”
“对，带孩子出来玩玩，平时上学累周末放松放松。”他指了指自己，“我叫贾清，在小学当体育老师。这是我爱人张洋，大提琴手。那是我儿子贾楷乐，上高中了。”
周梅也介绍了自己几个人，只说是同事周末出来露营的。贾清一听眼睛亮了：“露营？我们也想露营，就是没带帐篷，打算找个农家院住。你们在哪儿扎营？要是方便，咱们可以做个伴儿晚上一起烧烤？”
周梅看了看程飞她们几个，程飞点点头：“行啊，一起热闹。我们打算在前面那片树林里扎营，那地方平坦还有水源。”
贾清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们跟你们一块儿。对了，你们带烧烤的东西了吗？我们带了羊肉串，还有调料，可以一起分享。”
林青青一听有羊肉串：“带了带了，我们也带了好多，还有饮料，晚上一起烤，人多热闹！”
几个人继续往上爬，程飞走在后头观察着这一家三口。贾清挺能说的，一路上跟周梅聊着天，说他当体育老师的事儿，说学生多调皮，说他怎么管教孩子。张洋不怎么爱主动说话，就默默地走，时不时回头看儿子一眼。贾楷乐一直低着头也不看路，也不说话，就跟着走，跟丢了魂儿似的。
走着走着有一段路比较窄只能一个人过。贾清走在最前头，周梅跟在后头，然后是林青青，张铛，张洋，最后是贾楷乐和程飞。程飞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前头有动静，是贾楷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贾清赶紧回头去扶他。
“小心点儿，看路。”贾清伸手去扶儿子的胳膊。
就在他手碰到贾楷乐的那一瞬间，程飞清楚地看见贾楷乐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后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爸的手。他低着头小声说：“没事，我自己能走。”
贾清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笑着说：“行，你自己小心。”
程飞看在眼里心里头有点奇怪。这父子俩，怎么看着不太对劲？一般儿子摔了，当爹的扶一把不是正常的吗？这孩子怎么跟躲什么似的？
“家暴？”程飞想着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大家停下来歇息。张铛走到程飞旁边小声说：“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
“那一家三口气氛怪怪的。那孩子好像一直在躲着他爸。他妈也不太对劲，你看她刚才看贾清的眼神。”
程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张洋在看着贾清。那眼神，不是妻子看丈夫的那种眼神，而是……嫌弃？厌恶？说不清楚，反正不是那种恩爱的眼神。
“我也发现了。刚才那孩子差点滑倒，他爸伸手去扶，孩子一下就躲开了，跟躲什么似的。”
“对，我也看见了。还有那孩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人，那种状态像是……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长期压抑的那种。”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咱俩这是有职业病了？”
那头乐呵呵的林青青什么都不知道，正跟贾清聊得热乎。贾清问她：“刚才你们说是同事，你们是在哪上班的啊？看着你们都挺年轻的。”
“就普通的警察。”
“哎呀警察好，为人民服务，我们这些小市民能安心生活多亏了你们，真是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的就是办案子累。”
“你们办什么案子？”
“那可多了，杀人案抢劫案强奸案，什么都办。”
“那你们见识的可真多。”
张洋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望着远方出神。只是偶尔看一眼儿子，眼神复杂得很。
歇够了继续往上爬。又爬了快一个小时总算到了那片树林。那地方确实不错地势平坦旁边有条小溪，水挺清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周围都是树，松树柏树枫树，叶子黄的，红的，绿的，色彩斑斓看着特别漂亮。
周梅放下东西：“就这儿吧，咱们扎营。”
“好！”
几个人放下包开始忙活起来。程飞和周梅搭帐篷，林青青去捡柴火，张铛去溪边打水。贾清一家也在旁边找了个地方，贾清搭帐篷，张洋站着看也不帮忙，贾楷乐坐在一边，也不动就发呆。
林青青路过奇怪的看了一眼她们。
帐篷搭好了，天也快黑了。几个人把篝火生起来，开始准备烧烤。贾清那边也弄好了，拿着羊肉串过来：“来来来，一起烤，我带的羊肉是内蒙的，特别香。”
林青青接过羊肉串闻了闻：“真香，肯定好吃。贾老师，您媳妇不吃吗？”
贾清回头看了一眼张洋还站在那儿，也不过来。他说：“她可能累了没胃口，歇会儿就好。没事，咱们烤咱们的，一会儿给她送过去。”
“那你家孩子呢？也不吃？”
“吃，一会儿我叫他。”
几个人围着篝火坐下了，把羊肉串架上去烤，滋滋啦啦地响，香味飘得老远。林青青翻着肉串一边翻一边说：“贾老师，您跟您媳妇怎么认识的？看着挺恩爱的。”
“相亲认识的，她妈跟我妈是同事，介绍认识的。她是拉大提琴的，手可金贵了在家什么都不干，都是我干。我们家里，她负责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活我全包了。”
“哇，您真是好男人，现在这样的不多了。”
“应该的，她是艺术家，手重要不能伤着。拉琴的手可得好好保护。我当时就是被台上拉大提琴的样子俘获了。”
“儿子！老婆！串好了，来吃点啊。”张洋被贾清叫过来，张洋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在篝火边坐下。贾清赶紧拿了一串烤好的递给她：“尝尝，刚烤好的。”
张洋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点点头。
贾清又拿了一串递给贾楷乐：“儿子，你也吃。”
贾楷乐接过来也不看他爸，低着头慢慢吃。
程飞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这家人怎么看怎么别扭。夫妻之间没话说，父子之间也不交流，各吃各的，各发各的呆。那孩子从始至终就没抬过头，也没说过一句话。
吃了会儿贾清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打开，递给张洋：“喝点牛奶，助眠的，你晚上睡得好。”
张洋看着那杯牛奶脸色突然变了。她就那么盯着那杯牛奶盯了几秒钟，然后突然伸手一推把杯子打翻了。
牛奶洒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贾清也愣住了：“你干什么？”
张洋站起来，声音有点抖：“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喝牛奶，不喝牛奶，你听不懂吗？”
贾清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笑着说：“好好好，不喝不喝，我错了，你别生气。对你身体好呢，脾气这么急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张洋没理他转身走了，回了自己的帐篷。
林青青看得目瞪口呆，小声跟程飞咬耳朵：“这……这是怎么了？这年头牛奶可不便宜，不喝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贾清尴尬地转过头：“没事没事，她脾气不好经常这样。你们别介意，继续吃，继续吃。”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程飞看了一眼张铛，张铛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都是问号。
过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篝火烧得旺旺的照得人脸都红彤彤的。大家吃了烧烤聊了会儿天就各自回帐篷休息了。程飞她们四个挤在一个大帐篷里躺下，小声聊着天。
林青青小声说：“你们说，那两口子是不是吵架了？刚才那一下吓我一跳。”
周梅枕着胳膊：“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什么矛盾吧。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可那男的挺好的啊，又体贴又能干，还给她递牛奶，她怎么还生气？”
“体贴是体贴，但人家不喝牛奶他老给，那就不叫体贴，叫强迫。可能人家有什么原因不喝，他就是不听。”
“可是，你们看见那牛奶的包装了吗？可贵了，不是那种玻璃瓶的。爬山还带着牛奶过来，也不至于扔了吧？好浪费啊。”
“那孩子也不对劲，一直不说话也不看他爸。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爸一靠近他，他就往后缩，跟躲什么似的。”
“青春期到了吧？孩子大了跟爸爸不亲也正常。我哥小时候也不跟我爸说话，嫌他烦。”
“不一样，那是躲，不是不亲。那种反应像是……像是害怕。”
“你们想太多了吧？可能人家就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别瞎猜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看日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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