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命案再发生（1/2）

几天后，周梅从外面回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脸色不太好看。

林青青抬起头：“周姐怎么了？谁惹你了？”

周梅坐下来：“贾清那个案子结了。”

程飞看了眼日历，这离案发才两天就结案，

“哪来的凶手。意外坠崖。”周梅觉得荒唐，“派出所那边出的结论是，夜间行走不慎失足，脚踝上的伤口是坠落过程中被树枝划伤的。没有他杀证据，没有目击证人，家属也不要求进一步调查，就这么结案喽。”

林青青瞪大眼睛：“家属不要求调查？张洋？她不要求？”

周梅点点头：“对，她签了字同意结案。派出所的人说她态度很平静，叹息人死不能复生，不想再折腾做尸检，要求早点入土为安。这会儿贾清的尸体应该已经烧成灰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张铛放下手里的书说：“太不正常了。丈夫死了，妻子不要求查清楚，这么痛快就签字？这不合常理。”

程飞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晚上的一幕幕。张洋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贾楷乐那只一直揣在兜里的手，三个人互相回避的姿态，她觉得这个案子明显疑点重重说：“那道伤口真的是树枝划的吗？”

“派出所的人说，他们的法医看了眼，可能性很大。滚落山崖被山上树枝、石块多划一下很正常。而且在现场没有发现异常的物品。”

林青青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干了这么多年法医，树枝划的伤口什么样我知道。那道伤口太直了，伤痕平整、均匀了，绝对不是树枝。但咱们当时也没发现证据。”

郑伟建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开口说：“行了，人家办案人员说案子结了就是结了，咱们也别钻牛角尖。死者家属都不追究你们操什么心？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周末去哪儿玩。”

林青青瞪他一眼：“你就知道玩。”

郑伟建摊手：“我怎么就知道玩了？我这不也是开导你们吗？跨部门办案可违规，案件重启也要走程序，而且尸体现在也没了。”

赵坦开口：“老郑说的没错，不要操心其他案件了，咱们来新任务了。”

几个人都坐直了，赵坦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红头文件说：“教育局联合咱们公安系统，搞了个校园普法教育活动，各部门都要参加，全市中小学都要开展。咱们组分到的是清屏中学，后天上午，给学生们讲课，安全知识、防身课堂、少年法，如何预防犯罪。你们准备准备各自负责一个板块。”

“清屏中学？在哪儿？”

“门头沟那边吧？咱们上次爬山好像路过那儿。”

“我是法医，我负责讲什么啊？解剖？生理学？”

“安全急救？”

“行。”

两天后几个人坐着桑塔纳警车到了清屏中学，操场上已经坐满了学生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林青青下车，透过学校大门望向前方的教学楼，“弄的还挺隆重，教学楼上还挂条幅呢。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本校，校园普法将犯罪幼苗扼杀……我的妈，杀气这么重的话谁想的啊？”

张铛眯了眯眼睛也看过去：“这红条幅还挺长的，这得不少钱吧？活动这么大的吗？早知道我稿子再改改了。”

“你还改啊？都改了几版了？我半夜上厕所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呢。”程飞掏出自己短的可怜的稿子。

周梅跟门口的保安说明来意，保安领着他们往里走。走到操场边上程飞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一个人。

张洋。

她站在操场边上穿着件深色的外套，双手插兜正跟旁边的老师说着什么。看见程飞她们，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程飞也点点头，心里头有点意外。“她怎么在这儿？”

“我听说这种大红幅上面的字都是贴上去的，红色的布都是循环利用的，咱们走近看看去呗。”随着走进校园里，林青青的注意力被楼上竖着挂的红布吸引。

“行啊。”程飞被林青青拉着往红布跟前过去。

周梅显然也看见了，小声说：“那不是……贾清的妻子吗？”

林青青听见贾清的名字看过去：“对对对，就是她！她怎么在这儿？”

张铛一会儿要上台，正紧张地默背演讲稿，抽空看了一眼：“对啊，上次不是说是乐团拉大提琴的吗？”

张洋走过来拦住程飞一行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几位同志，又见面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周梅友好的伸手：“您怎么在这儿？”

张洋与周梅握手：“我来这儿当音乐老师，刚来几天还在实习期。家里那个情况总得有份收入。正好这儿的教导主任是贾清的发小，照顾我就让我来了。”

程飞视线凝在张洋和周梅交握的手上，注意到张洋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这天虽然凉但也不至于戴手套，何况是在学校里，“张老师，您的手怎么了？怎么戴着手套？”

张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插回兜里说：“哦，没什么，最近有点皮肤过敏，医生让少接触凉水，我戴着手套保护一下。”

程飞点点头没再问。但她心里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这时候一个老师跑过来说：“张老师，副校长让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可能要你上台主持。”

张洋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不是说教导主任主持吗？”

那老师点头和程飞一行人打招呼，听见张洋这么问：“教导主任不知道去哪儿了，集合之前还在办公室这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他人，副校长等半天等不来，电视台的人也准备好了，教育局的领导也坐下了，副校长的意思是不能等他了，这次的活动关乎到学校评级，让你准备准备。你形象好，普通话也标准，比我们强。”

张洋隐秘地望向学校唯一的高楼有点犹豫：“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赶紧准备准备，马上就开始了。”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张洋点点头准备跟着那老师走，“几位警察同志也跟我一起过去吧？”

“好，一起。”程飞她们几个被领到操场前头，被安排跟学校的领导们坐在一起。操场上黑压压的全是学生，前头还架着摄像机，有几个扛着收音设备的人在忙活。看来这普法活动还挺正式，电视台都来录像了。

林青青小声说：“哎呀，还有摄像机呢，咱们要上电视了？我好紧张啊，我的稿子呢。”

“别激动，又不是采访你，就拍个镜头。”

“那也激动，我还没上过电视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台的什么时候不哦，我好让我妈用录像带录下来，等我老了拿出来看。”

副校长走上台拿着话筒，声音放大：“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公安局的几位同志来给我们做普法教育讲座。大家热烈欢迎！”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程飞她们整理警服后站起来敬礼。。”

“怎么就一个男警察啊？年纪看着还那么大？”

副校长接着说：“接下来咱们请张洋老师来主持，大家欢迎！”

张洋走上台接过话筒，温柔的声音响起：“各位同学好，我是新来的音乐老师张洋。很高兴能主持今天的活动。

周梅站起来走上台，开始讲起来。讲的内容是遵纪守法，自我保护，遇到坏人怎么办。

程飞坐在台上，眼睛却一直在人群里找贾楷乐。她记得当时贾清说过，贾楷乐也在这个学校上学。找了一会儿她在学生队伍里看见了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他坐在那儿低头扣着手指，跟周围那些兴奋的学生完全不一样。

就在周梅的讲话告一段落的空白时间，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啊！！！”

那惊声尖叫的声音是从教学楼那边传过来的，尖利刺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操场上的学生一下子乱了起来，有的站起来好奇的往后看，有的吓得往前挤，大部分都喊着“怎么了怎么了”。

紧接着又有一声尖叫声从操场的学生中传来：“有人自杀了！”

“什么？自杀？”

程飞猛地站起来往教学楼那边看。她看见一个人影从楼上坠落下来，带着风声“砰”的一下砸在地上。

人群彻底炸了。

周梅在台上大喊：“都不要动！都坐下！老师们维持秩序！”

程飞、林青青、张铛、郑伟建四个人拔腿就往教学楼那边跑。跑到跟前，看见了一具尸体。四十来岁的男性，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脸朝下趴在地上，新鲜的血液正从身下慢慢渗出来，染红了地面。

林青青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抬起头说：“死了，高坠性颅脑损伤，当场死亡。”

“这怎么脑浆子都出来了…刚才那叫声是他？”

“看样子是头朝下坠落的。怎么自杀还叫？”林青青一边检查一遍抱怨，“吓得我心脏都停了。”

程飞抬头看了看楼上。教学楼不高就四层，看样子这人是从四楼掉下来的。虽然这里有竖挂的红横遮挡，但是尸体上方只有四楼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出来。

周梅勉强维持好秩序后也跑了过来：“怎么回事？谁看见他怎么掉下来的？”

操场队伍后排，靠近教学楼的高个子学生吓得脸都白和旁边的同学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看见他从楼上一下子就……就掉下来了…可吓死我了…”

“我靠，你看见了？？”

“哎，你看见有人推他了吗？”

“啊？校园杀人案？太刺激了吧？哎，快看看周围都有谁没在，那就是凶手了。”

“别胡说，我看见就他自己…自杀的…”

“能看清死的是谁吗？你个高站凳子上看看。”

“看不清，你看那么多血。多吓人啊，别看了老班过来了！”

这时候，张铛走过来把程飞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们注意到没有，刚才尖叫有人自杀的声音是谁喊的？”

程飞愣了一下。是啊，那声自杀是谁喊的？那时候人还没摔下来呢，她当时光顾着看这边没注意这个。

郑伟建看了尸体周围的地面没有发现异常：“我也听见了，是个男的，声音挺年轻的。应该是在学生队伍里喊的。”

程飞往操场那边看了一眼，学生们都还在原地，被老师们拦着不让过来。她扫了一眼，看见贾楷乐站在队伍里往这边探头，两只手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兴奋，整个人都在发抖。

警察很快来了，封锁了现场。程飞她们几个因为是目击者也被问了话。问完话周梅找到负责案件的警察说：“我们是警察，这个案子我们能不能参与？”

正在跟刑侦队的警察说话的学校领导正六神无主，一听这话赶紧点头：“好好好，几位同志帮忙，太好了。”

“你们是？”刑侦队的队长看向周梅。

周梅出示证件：“我们是国安局特案组。”

“好，麻烦你们协助我们。”

程看向校领导说：“死者是谁？”

“是……是咱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周建。”

周建？就是那个贾清的发小，照顾张洋让她来学校当老师的那个人，“四楼那个打开窗户的房间我们能去看看吗？”

“这是周建的办公室。”领导领着他们上了四楼，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杯和茶壶。

程飞在桌子底下发现了几张照片，她跪下身子伸手勾出来照片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变了。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十岁出头的样子，光着身子姿势非常不堪。旁边还有一只成年人的手伸进孩子体内。孩子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带着痛苦的表情。

那张脸居然是贾楷乐。

程飞把照片递给周梅，“这……这是……”

张铛接过去看了一眼说：“是贾楷乐。他被侵犯过。”

“啊？周建不是他爸的发小吗？”林青青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未成年性侵、猥亵案件一般都是熟人作案。”张铛叹息。

程飞又翻了翻其他照片，还有别的孩子的，男的女的都有，都是差不多的状况。照片的背景，有的像是在办公室，有的像是在卧室，有的甚至是在野外。照片里出现过的成年人有两个，一个是周建，另一个，她认出来侧脸，是贾清。

郑伟建在旁边转过头骂了一句：“畜生！”

程飞把照片收好：“这些是证据，咱们得带走。那些电视台的人呢？小心他们，不要对被害人造成二次伤害。”

“对，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藏在别的地方、遗漏的照片，你们翻抽屉，我看底下，艹……这俩狗东西。”郑伟建咬牙切齿的趴下到处敲敲打打。

程飞注意到桌上有个茶盘，上面是个普通的搪瓷茶具，白色带蓝边里头还有半杯水。她端起来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她又看了看周围，感觉桌上少了点什么。想了半天，想起来了。这种办公室一般都会有一个茶盘，上面放着几个茶杯招待客人用的。但这儿只有一个杯子一个茶壶，别的杯子呢？

她出去问副校长：“周建平时招待客人用杯子吗？”

“用啊，他有个茶盘上面放着几个杯子，就放在那边柜子上。”

程飞走到柜子前看了看，柜子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说：“只有一个杯子？”

领导也愣了：“不能啊，可能什么时候碎了？”

从办公室出来周梅说：“我去问问别的老师，看看周建平时为人怎么样。”

程飞点点头说：“我去找那个喊叫的学生。”

她在操场上找到了贾楷乐。

程飞走到他跟前说：“贾楷乐，刚才那声尖叫是你喊的吗？”

贾楷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说：“是。”

“你怎么知道有人跳楼自杀了？你在队伍中间部分，你隔着红布离那么远还能看见他了？”

“我……我看见有东西掉下来就喊了。”

程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看见有东西掉下来，就知道是人？”

贾楷乐不说话，双手插兜。

“你手上有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贾楷乐把手往身后缩了缩说：“没……没什么。”

程飞严厉的说：“请你拿出来。你的同学和老师在不远处看着，你不想被我按倒吧？”

贾楷乐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把手伸出来。他的右手手心有一道细细的伤痕已经结痂了，但还能看出来是被什么细细的，直直的东西勒过。

“这是怎么弄的？”

“爬山的时候不注意被树枝划的。”

程飞就那么看着他。贾楷乐被看得受不了把头低下去了。

这时候，张铛走过来把程飞叫走：“飞飞，周姐那边问出点东西。有个老师说经常看见周建跟贾清在一起，两个人关系特别好，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人说周建对学生特别好，尤其是家境不好的留守儿童，经常自己掏钱给学生买东西吃，买衣服穿，甚至之前往届有个学生父母双亡跟着奶奶捡垃圾，还是周建给交的学杂费，据说生活费都是周建出的。学生都喜欢他。”

“好……对学生好到什么程度？”

“有个女老师说有一次她看见周建把一个男生叫到办公室，关着门待了半个小时。她当时没多想。根据咱们发现的照片……”

“还有别的吗？”

“周姐还在问。但是周建的同事都说周建这个人表面上看特别温和，特别照顾学生，主张男女平等，从来不对学生发脾气。老师们和学生都说他是个好人，不可能跳楼。你看人群里，现在已经传开死者是周建了，有学生和老师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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