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命案再发生(2/2)
程飞回头望了一眼,和贾楷乐对视一眼,冷笑出声:“好人?看看那些照片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那些照片如果让学校知道,影响太大了。咱们得小心处理。”
“没错,我听我妈说检察院那边最近在成立未成年案件组,准备针对受害人和犯罪嫌疑人是未成年的案子,这案子提交……”
话还没说完郑伟建跑过来说:“程飞,你让我找的杯子我找到了。”
“在哪儿?”
“在四楼的公共卫生间里,用报纸包着塞在垃圾桶的角落里头。”
程飞跟着他走到四楼卫生间门口,她打开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味。她把杯子举起来对着光看杯子里面。杯壁上有些细小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她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放在舌尖尝了尝,是苦的,“这个杯子里有安眠药。”
“安眠药?杯子谁藏起来的?周建?!他给……那些受害者用的?”
“不知道。但这杯子和周建办公室用的是同款。有人把它洗干净包起来扔到卫生间里。他要自杀的话,没必要藏杯子。”
“那就是有人给周建下药?然后把他推下去的?”
“有可能。下药的人可能是想让他睡着或者失去反抗能力。走,去找张洋。”
“你还是怀疑她?”
“对。”
张洋还在操场边上跟几个老师站在一起。看见程飞她们过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程飞走到她跟前说:“张洋女士,能借一步说话吗?”
张洋点点头跟着她走到一边。
程飞看着她的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张老师,您的手套能摘下来给我看看吗?”
张洋阴沉着脸:“为什么?”
“您那天晚上在山上身上有血腥味。今天周建死了,您手上又戴着手套。我想看看您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张洋沉默着慢慢摘下了手套。
她的右手手心有一道细细的伤痕,已经结痂愈合了,但还能看出来是被什么细细的东西勒过的。
程飞看着那道伤痕叹气:“您这也是被树枝划的?”
“是。”
“您儿子手上有同样的伤,您手上也有。您娘俩爬山都被树枝划了手,还都划在同一个地方,这么巧?”
张洋不说话,望向教学楼外竖挂的红布,视线落在“扼杀”两个大大的黑字上。
“张老师,周建死了,您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您丈夫刚死没多久,他的发小也死了。您觉得这是巧合?”
张洋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我想说,您手上这道伤是被琴弦勒的吧?您用琴弦做了什么?杀了贾清?还是杀了周建?”
张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轻松一笑:“有趣的故事,但是很可惜你没有证据。”
“现在没有,但总会有。周建办公室的杯子里有安眠药,您今天早上有没有去过他办公室?”
“去过,我去找他拿教案。但那时候他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您给他倒水了吗?”
“没有。”
“那您的指纹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杯子上?”
张洋的笑容消失:“你……你怎么知道有我的指纹?”
“我没说一定有,但您这么一问倒是提醒我了。回去让痕检科做一下指纹采集。”
张洋抿紧唇角,阴沉的瞪着程飞。程飞毫无负担的和她对视。
这时候一个警察走过来说:“程同志,我们在楼顶发现点东西,您来看看。”
程飞跟着他上楼顶前,余光看见张洋握紧了双手。楼顶天台挺空旷的,天台边缘有一些用来固定东西的铁桩子,铁桩本身大约有食指那么粗,是预埋进在水泥里的。警察指着一个铁桩子说:“您看这儿,有划痕。”
程飞俯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铁桩子上确实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很新,像是被什么细细的线勒过。她站起来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五楼,楼顶边缘的水泥里每隔一米就有一个铁桩,铁桩上方是个圆环,南向的这几个用麻绳挂着几条红色的条幅,从楼顶垂下去,一直垂到三楼。麻绳系得很紧,但有一根绳子的系法不太一样,像是被人解过又重新系上的。
她脑海有了一个画面。
等所有人都到操场集合前,有人用琴弦在铁桩子上做了个扣,把昏迷的周建从窗户里弄出来,让他躺在窗台上,用琴弦套住他的脚踝,再把周建从窗台上推出去,让他三分之二的身体挂在窗外,因为被条幅挡住谁也看不见。等安眠药的药效过了,周建醒过来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一挣扎,脚踝处的活扣松动,他就掉下去了。
那个人在周建掉下去,众人混乱的时候趁乱跑到楼顶把琴弦收走。所以现场找不到凶器。
完美犯罪……
程飞转过身看着楼下。张洋站在那儿仰着头往楼顶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程飞下楼走到张洋跟前:“张老师,您刚才说您来找周建拿教案。那您拿到教案了吗?”
“拿到了。”
“教案在哪儿?”
“在我办公室。”
“带我去看看。”
两个人走到张洋的办公室,张洋从桌上拿起一本教案递给程飞。程飞翻了翻:“这教案是新的,今天刚写的?”
“对啊。”
“您什么时候写的?”
“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反正是来学校以后写的。”
“您来找周建拿教案的时候,他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就他自己。”
“他当时在干什么?”
“在写东西吧,没注意写什么。”
“他有没有给您倒水?”
“不记得了。”
“他用的哪个杯子?”
“就他桌上那个白色的瓷杯。”
“您确定?”
“确定。”
从张洋办公室出来的程飞在想,这个案子,杀人的不是张洋就是贾楷乐,要么就是俩人合谋。至于原因……周梅在这个时候迎上来说:“问了一圈有人说今天早上看见张洋从周建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挺匆忙的样子。”
“她说她去拿教案。”
“音乐老师拿教案需要这么早吗?八点不到就去了?”
“还有别的吗?”
“有个老师说她今天早上在楼底下看见周建在办公室窗户那儿站着好像在看什么。那时候大概七点半。”
“七点半?那时候学生们还没来?”
“对,七点半,学校刚开门没多久。”
“那会儿张洋在哪儿?”
“她八点才来学校签到。”
“七点半到八点这半个小时,她在哪儿,没人知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了数。
这时候,林青青跑过来说:“飞飞,刑警队在琴房那边有发现。”
几个人跟着她走到琴房。琴房在教学楼的一层,不大,里头摆着一架钢琴,还有几把吉他,和一把大提琴。林青青指着一把大提琴说:“你看这琴弦。”
程飞根本不用凑近看,在踏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血味,果然其中有一根琴弦上有一点点暗红色的东西,和旁边的琴弦颜色发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我取样了,回去化验对比DNA,如果能跟贾清或者周建的DNA对上,就是证据。”
“这把琴是谁的?”
“学校的,谁都能用。张洋来了以后主要是她用。”
“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碰这把琴,琴弦上有血,不能证明就是张洋干的。”
“对,所以还得找别的证据。”
几个人正说着郑伟建跑过来:“程飞,楼顶那根绳子的系法,我让人看了,说是大提琴琴弦常用的那种活扣。他们拉琴的,经常会用这种系法固定什么东西。”
“知道了。”
她站在琴房里看着那把大提琴,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了起来。贾清的死,周建的死,那些照片,那些伤痕,那个被打翻的牛奶,那声有引导性的尖叫,那只一直揣在兜里的手……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张洋打翻牛奶时说的那句话:“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喝牛奶,不喝牛奶,你听不懂吗?”
她为什么要那么激动?为什么不喝牛奶?
还有那天晚上张洋说她有睡眠障碍,每天都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贾清给她递牛奶说是助眠的。可是如果她每天吃安眠药,为什么还要喝牛奶助眠?而且她那么坚决地拒绝牛奶,是因为什么?
程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转过身看着张铛说:“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贾清递给张洋的牛奶是什么包装的?”
张铛想了想说:“好像是那种有盖子的纸盒,不是送奶工早上送的那种玻璃瓶或者袋装的。”
“对,带盖子的,不是那种冲的奶粉。那种牛奶一般是新鲜的牛奶,这种是需要冷藏。他们爬山带着那种牛奶不容易坏吗?”
“这个季节的温度,不会这么快坏吧?”
“那为什么要带牛奶?爬山带牛奶多沉?”
“你的意思是……”
程飞说:“贾清让张洋喝牛奶,张洋坚决不喝。张洋每天晚上要吃安眠药,如果牛奶了也有安眠药呢?贾清一个男人就算是被亲近的人算计推下去,也会下意识的发出声音,可是当晚很安静的就死了。周建也死了,周建的杯子里有安眠药。”
“咱们发现的照片,有些背景是卧室,还开着灯关着窗帘,如果那是……张洋的家呢?”
林青青她们听见程飞的猜测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张铛从证物袋里掏出照片:“对啊,贾楷乐那张照片的布置也……不像是办公室…是在自己家里被…”所有人看向程飞。
程飞顿了顿点头:“我怀疑,贾清一直在给张洋下药。那个牛奶可能就掺有安眠药。所以张洋才那么坚决地拒绝。她可能意外把牛奶碰洒了,或者什么原因没喝,直到她发现更可怕的事。”
“你是说,她发现贾清侵犯贾楷乐?”
“对。那些照片里,明显贾楷乐是最小的,也是最惨的,有……纳入性性行为。可以推测,他被侵犯的时间最长,从很小就开始了。张洋做为母亲一直不知道贾楷乐被伤害,除非……她失去意识。”
“不是…贾楷乐怎么不告诉他妈妈?”郑伟建震惊的不敢置信。
“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温和猥亵。”张铛沉痛的说。
“温和……猥亵?”郑伟建一头雾水,“猥亵就猥亵怎么还跟温和贴上边了?”
“我抱你的孩子,然后当着你的面亲亲他,孩子被亲过之后嫌恶的用袖子擦,然后和你告状说有人亲他,你会觉得我是在实行猥亵行为吗?”张铛看向郑伟建。
郑伟建茫然的摇头,“不会吧,那不是表达亲昵吗?”
“那……如果我亲的时候用舌头在孩子脸上画圈呢?有嘴唇挡着,就算你在附近你也不知道。而且我还是你的亲属。”
“呕!不要说了!张铛!好恶心啊!”同为男性的郑伟建不适的起了一身汗毛。
“对,小孩子的表达和认知能力有限,就算觉得不舒服也不会详细的表达清楚。并且小孩子说话通常会出现跳跃性,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话语,也不会引起大人重视。”周梅沉痛地接话,“就算引起重视,也没办法,因为没有证据。”
“所以张洋长期服用双份安眠药?”林青青简直不敢置信这荒谬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当张洋发现这一切起杀心是多么寻常的事情。
“周建呢?为什么杀周建?”
程飞说:“周建是贾清的发小,两个人一起拍那些照片,一起干那些事。贾清死了,周建还活着。那些照片咱们只找到了几张,贾清那必然也有。如果是张洋杀了周建,那么……”
“她来这个学校当老师就是为了接近周建,找机会杀他。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共情力极强的林青青在旁边听的眼眶红了,“她……她是为了儿子?”
“是。”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郑伟建挠了挠头发:“那现在怎么办?抓人?”
“咱们要不……”林青青伸手拉住程飞呐呐自语。
程飞握住林青青的手,知道好友心软的毛病又来了:“证据还不够。琴弦上的血还没化验,杯子上有没有指纹还不知道,楼顶的划痕能不能跟琴弦对上也不知道。得等。”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她太可怜了。她虽然杀了两个人,但这两个人明显都该死。”
“法律不讲可怜。她杀了人就得接受审判。”
林青青把手缩回去,瞪了一眼郑伟建。
郑伟建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迁怒,简直无辜极了:“?不?瞪我干嘛?”
“哼!”周梅也撇了他一眼。
“哎?不是…你们这就不讲理了啊…我是男的,可我正常的很好不好,我冰清玉洁……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郑伟建看向张铛,试图寻找个帮她说话的人。
张铛转过头不去看他,她抬起头透过琴房的窗户,看着外头的操场。学生们已经散了,操场上空荡荡的。张洋还站在那儿,一个人孤零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飞也在看着她,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怜的人,可恨的人,可悲的人。她为了儿子杀了两个畜生。但她自己也成了杀人犯。
这个案子,到底该怎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