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最好的日子(1/2)
第二天的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特案组的办公室里,落在值夜班的林青青脸上,她眼皮动了动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小林啊,你们组的那个鉴定报告出来了,给你放这桌子上了啊。”早上来上班的张法医推门进来就看见睡眼惺忪的林青青,“哟?昨晚上值班啦?”
“张法医早,检察院那边着急要尸检报告。”
林青青拿起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贴着白纸,黑字写着“清屏中学坠楼案”。
“来吧,”她深吸一口气把档案袋打开,抽出里头的几页纸看了一遍,“琴弦上提取到的物质,送检结果写着,无法提取有效DNA样本,琴弦表面残留的护理油对血液样本造成破坏?!杯子上的指纹结果,杯体经彻底清洗未提取到有效指纹信息?!楼顶铁桩上的划痕,与琴弦样本比对形成唯一性结论”。
她把这几个字看了三遍然后把纸放回去,把报告合上抱在怀里在椅子上坐下,“嘿!哈哈哈哈……”
外头传来周梅的声音:“青青被检察院要的尸检报告折磨疯啦?怎么还傻笑呢?”
周梅推门进来看见林青青抱着档案袋傻乐:“怎么了?结果出来了?”
林青青点点头,把档案袋递给她。
周梅接过去打开,看完也没说话,她在林青青床边坐下,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青青开口:“周姐,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周梅看着窗户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眯了眯眼:“什么天意不天意的,就是证据不足。证据不足也是没办法。”
“那把琴每天都有人用,大提琴的琴弦居然要抹护理油,那些孩子闲着没事就天天往上擦。那杯子被洗得干干净净。那孩子手上的伤也长好了,没办法证明是什么时候伤的。这案子什么证据都没留下来。”
“留不下就留不下吧。有些事儿可能老天爷也不想让咱们查清楚。”
林青青转过头看她:“周姐,你这话可不像是警察说的。”
周梅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警察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情绪,不过隐瞒造假可不行,这犯法的。这事儿到这儿就算完了。”
折腾了一晚上的众人终于可以下班回家休息了,国安局门口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了,晒得大门口那块大理石碑有点反光,程飞和张铛边走边说话。
“你那份报告写完了?”
“写完了,心理侧写部分我写的是嫌疑人可能有多年的心理创伤,长期压抑,在某个触发点爆发,实施了报复行为。但是案子受害者太多,时间跨度又长,没办法锁定嫌疑人。”
程飞点点头:“这样就行。”
两个人走到门口突然都站住了。门口的花坛边上蹲着一个人。瘦瘦高高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低着头两只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贾楷乐?”程飞疑惑的出声。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程飞和张铛慢慢站起来。他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贾楷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都白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程……程警官,我……”
程飞打断他:“你怎么在这儿?找我们有事?”
贾楷乐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眶红了。他说:“我……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程飞看着他,心里头什么都明白,:“什么话?”
贾楷乐嘴唇哆嗦着说:“我爸……周老师……他们…我…”
程飞又打断他:“你爸的事派出所已经结案了,意外坠崖。周老师的事我们也在处理,目前没有发现他杀的证据。”
贾楷乐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听明白了吗?两个案子都结了。”
贾楷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眼泪,还有别的什么。他突然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铛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回头看着程飞。程飞摇摇头。
这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人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头发都散了。是张洋。
她跑到跟前看见蹲在地上的贾楷乐,看见站在一边的程飞和张铛,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就那么站着浑身发抖。
张铛往前走了一步说:“张同志,您怎么来了?”
张洋看着她声音发颤:“我……我找楷乐,他一早就不见了,我……”
“没事,他就是在这儿坐了一会儿。我们正好碰上。您别担心。”
张洋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子,又看着程飞和张铛,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两个案子都结了,年纪小早这么大的事心里难受出来走走。人之常情。”
张洋愣住了:“结了?周……也结了?”
“对,周建的案子没有他杀证据,初步判断是意外坠楼。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们说。”
张洋的眼泪不停地流,她张了张嘴却哽咽的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清清嗓子:“没……没什么想法。谢谢你们。”
“您节哀。事情都过去了,该往前看了。”
“哎,好,好,谢谢。”张洋点点头走到贾楷乐身边蹲下来,伸手抱住他。贾楷乐抬起头看着母亲也伸手抱住母亲又哭又笑,母子俩紧紧相拥抱在一起。
程飞和张铛往旁边走了几步给她们让出空间。程飞看着在阳光下抱在一起的连个人,一个不再阴郁的少年,一个头发散乱隐隐露出白发的女人,旁边花坛里的月季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热热闹闹的。
张铛小声说:“你觉得她听懂了吗?”
“应该听懂了。”
“她会不会觉得咱们在可怜她?”
“可能吧。但可怜不可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她的儿子不用背负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往后还有几十年清清白白的日子要过。”
张洋拉着贾楷乐站起来走到程飞和张铛跟前。她眼睛红红地情绪已经平稳多了,“程警官,张警官,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们。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张洋摇摇头:“我心里有数。”她顿了顿,“我们打算离开北京了。房子卖掉去青岛,那边有个乐团愿意要我,楷乐也跟着去换个环境,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程飞点点头:“青岛好,靠海,空气好。”
“嗯,我也这么想。楷乐从小没看过海让他去看看。”
贾楷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终于不再低垂着头,一直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一路顺风。到了那边要好好生活。”
张洋点点头拉着贾楷乐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拉着儿子快步走了。
程飞站在那儿看着那对母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眼睛有点发酸。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张铛在旁边说:“走吧,回家。程姨该等急了。”
程飞点点头,两个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
晚上,周梅坐在家里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换台。画面从新闻跳到电视剧,从电视剧跳到广告,又从广告跳回新闻。她换了十几遍最后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敲响了。她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林青青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周姐,我妈让我给你送点橘子,老家来人带的可甜了。”
周梅接过来说:“进来坐。”
林青青进门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周梅:“周姐你一个人在家干嘛呢?”
“没干嘛,看电视。”
林青青看了看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个戏曲节目,咿咿呀呀地唱,“你爱看这个?”
“不爱看,就是开着有个声儿。”
“周姐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啊?”
周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也没什么,就是我邻居检察院未成年罪案组的,她说那些猥亵儿童的案子因为嫌疑人已经死了,没必要再找受害者求证提告了,不然只会造成二次伤害。她说这叫犯者不能。”
“这话说得对。那些孩子好不容易忘了,再把他们挖出来不是害他们吗?”
“我知道对。可我一想起那些照片心里就堵得慌。那些孩子有些已经长大了,不通知他们贾清和周建的死亡吗?他们受的那些罪谁来负责?”
“周姐,有些事儿就算有人负责,那些孩子们受的伤害不会消失。一旦咱们上门找出来,反而会加深伤害。”
周梅伸手拿了个橘子剥开,递给林青青一半,自己留一半。两个人吃着橘子看着电视里那个咿咿呀呀的戏曲节目,谁也没说话。但屋里头那点空荡荡的感觉好像被填满了。
同一时间,郑伟建推着自行车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碎花裙子,外头套了件米黄色的开衫,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快走几步过去:“你怎么来了?”
刘芬芳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给你送点汤。今天炖了排骨汤,想着你一个人,就带点过来。”
郑伟建眼含爱意地看着刘芬芳,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得她整个人都柔柔的,头发丝儿都在发光。郑伟建轻柔的开口:“芬芳,你站这儿多久了?怎么不进屋去?忘了带我给你的钥匙吗?”
“也没多久,我刚到。我知道你还没下班,也不好自己进你家,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女朋友我的家就是你的,这都几点了?天都黑了,冷不冷?走走走,进屋,别站着了。”
他把自行车支好接过保温桶领着刘芬芳进了院子。院子里黑,他掏出钥匙摸黑开了房门,把灯拉着回头说:“进来吧,屋里乱,你别嫌弃。”
刘芬芳走进来四下看了看。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不乱,挺好的。”
郑伟建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你坐,我给你倒热水捂捂。”
刘芬芳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忙活。他倒了杯水放在她跟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下班之前在食堂吃的。你……你专门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刘芬芳拉过椅子上衬衫叠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外人。”
郑伟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慢慢红起来。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那谢谢啊。”
刘芬芳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郑伟建,你这个人,平时在单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话这么少?”
郑伟建不好意思的抠着手指:“那不一样,单位是单位,这会儿是这会儿。”
“这会儿怎么了?”
郑伟建看着她心里涨涨的,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在灯光下好看得不行:“这会儿……这会儿我怕说错话。”
“说错话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郑伟建忍不住笑:“那可说不准。你们当老师的吃学生吃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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