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最好的日子(2/2)
刘芬芳瞪他一眼:“谁吃学生?你现在是我学生吗?”
“现在不是但是在学校是啊。你忘啦?”
“哎……你那个高数可真够呛。这次考试差点没及格。”
郑伟建脸一红:“那不是……那不是底子薄嘛。我这不是在努力补上了吗?”
“哦?那是多亏谁啊?”
“多亏你,多亏你。辛苦刘老师给我辅导,我记着呢。”
刘芬芳看着他眼神软软的:“记着就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没有营养的内容。窗外头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小孩儿在玩,叽叽喳喳热闹得很。屋里头灯光暖洋洋的,照得人心都暖洋洋的。
“对了,”郑伟建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头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刘芬芳,“这个给你。”
刘芬芳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块淡紫色的丝巾,软软的滑滑的上头绣着几朵小花。她愣了愣抬头看着傻笑地郑伟建:“这……这什么时候买的?”
郑伟建挠挠头:“上个月去王府井办事看见就买了。一直没机会给你。今天你来了正好给你。”
刘芬芳看着那块丝巾,手指轻轻摸着上头的绣花。她说:“你这人,怎么乱花钱?”
“没乱花,看见它我就……就想起你,觉得好看,想着你戴肯定更好看。你试试?”
刘芬芳把丝巾展开围在脖子上,抬起头看他:“怎么样?”
郑伟建眼中,灯光下那条淡紫色的丝巾衬得刘芬芳脸更白了,眼睛更亮了,呲着牙笑:“好看,真好看。我就说嘛,你戴肯定好看。”
刘芬芳笑了,笑着笑着脸颊通红地低下头:“郑伟建,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刘芬芳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真是……挺好的。”
郑伟建脸又红了,嘿嘿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对着傻笑了一阵,刘芬芳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又不远。”
“那不行,这么晚了哪能让你一个人走,而且我送回去还能和你多呆一会儿。”
两个人肩碰肩,慢慢走在胡同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会儿重合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刘芬芳围着那条淡紫色的丝巾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走到刘芬芳家胡同口。
“就送到这儿吧。”
“那……那你做个好梦。”
“嗯……”
刘芬芳点点头回头看他一眼:“郑伟建,明天我炖鱼汤,你下班来我家喝汤吧。”
郑伟建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好,好,我下班跑着来。”
刘芬芳笑着走进胡同。郑伟建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慢慢往回走。走着走着,他突然嘿嘿笑起来,笑出声来。“汪汪!”旁边有个遛狗的大爷经过奇怪地看他一眼,他赶紧收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咳。”
可等大爷走远了,他又忍不住笑起来,“嘿嘿。”
程飞家院子里月光从枣树的枝叶间洒下来,落了一地的碎银子。程飞和张铛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枣茶。
程秋霞从屋里出来端着个盘子,里头放着几块切好的西瓜。她把盘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吃西瓜,沙瓤的可甜了。”
张铛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嗯,好甜。程姨您买的?”
“不是买的,对门老张送的。他家儿子从大兴拉回来一车西瓜准备卖,给街坊邻居都送了几个。”
程飞也拿了一块边吃边说:“妈,您最近跟老张他们家走挺近啊?”
“还行,对门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媳妇人挺好,前两天还帮我择菜来着。说以后咱们两家可以一起种点东西她家院子大,我家院子也有地方,吃不完一块卖,互通有无。”
张铛笑着说:“程姨您这是要搞互助组啊?”
“什么互助组,就是邻居互相帮衬。以前在东北老家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这样,你家缺点啥我家有,就拿过来。我家缺点啥你家有,就送过去。来北京这些年住楼房对门都不认识,现在住院子了,又找回以前的感觉了。”
程飞看着她妈,月光下她妈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看着特别精神,“妈,您最近气色真好。”
“那可不,下了班在院子里忙活,种花种菜,晒太阳。你别说,这院子真是买对了,我每天起来看着那绿油油的菜苗心里就高兴。对了,你们组的郑伟建是不是有对象了?我听特警队的几个小年轻说看见郑伟建和一个小姑娘在森林公园看花。”
“妈您消息真灵通。是我们学校教高数的刘老师,人挺好的,郑哥追了好久才追上。”
“哎呀,郑伟建那小子看着不靠谱没想到还挺专一。追了多久?”
“从开学第一天就追,追了小半年吧。”
程秋霞啧啧两声:“行,有毅力。这样的人过日子踏实。”
“程姨您这话说得,过日子的事谁能知道啊。”
“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能不了解吗?男人啊,不怕笨,不怕穷,就怕没长性。有长性的男人日子才能过长久。”
“什么叫长性啊?”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缺什么,知道怎么得到对方的真心。有脑子有坚持。别今天看见这个不错就追一追,被拒绝就换下一个。容易起念头也容易放弃。这样的人不行。”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着西瓜,聊着天。月亮慢慢升到头顶,照得院子亮堂堂的。那棵枣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枝叶婆娑,像是在听她们说话。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赵忠祥的声音,是邻居家在放什么节目。秋天的夜晚,凉凉的,爽爽的,舒服得让人不想进屋。
程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个大灯笼。
张铛在旁边说:“飞飞,想什么呢?”
程飞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月亮真亮。”
张铛抬头看了看:“是啊,真亮。再过几天就该中秋了吧?”
“对,快中秋了。今年咱们好好过,多买点月饼把周梅她们都叫来,在院子里摆一桌,赏月吃月饼。”
“行,到时候我通知她们。”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程秋霞打了个哈欠,“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几点了啊?”
“八点多了。”
“那是要睡了。”
程飞和张铛站起来收拾了杯子和西瓜皮,跟着程秋霞进了屋。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月光还照着,照着不知道去哪野刚刚回家的猫,照着那棵枣树,照着那几盆花,照着那几张空荡荡的小板凳。
第二天早上,国安局门口。
郑伟建骑着车到了,刚停好车就看见周梅,他回手打招呼:“周梅,早啊。”
周梅看他一眼:“哟,今天气色不错啊,有什么好事儿?”
郑伟建摸摸脸:“有吗?没有吧?”
“还没有呢,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离老远就看见你那口大白牙。说吧,是不是跟刘老师有什么进展?”
郑伟建嘿嘿笑着,晃着脑袋。
“行啊,保密是吧?那我也不问了。不过你那个表情甜蜜的哟,藏都藏不住全写脸上了。”
“周梅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就是昨晚睡得早,精神好。”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行了,快进去吧,赵处刚才找你呢。”
郑伟建进了办公室,程飞和林青青已经在了。林青青看见他也说:“郑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捡着钱了?”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天气好。”
林青青往外看了看,天确实好,蓝蓝的,太阳亮亮的,:“天气是挺好的,但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程飞在旁边说:“行了,别问了,郑哥有情况。”
林青青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情况?郑哥不会是求婚了吧?”
郑伟建脸一瞬间通红:“别瞎说,没有的事儿。”
“还没有呢,脸都红了。郑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刘老师求婚了?”
“没有,我还没毕业呢,怎么好求婚啊。而且也让芬芳都考察考察我。”郑伟建支支吾吾的耳朵根都红透了。
“哦~芬芳~”林青青、张铛、周梅异口同声。程飞也笑。
“哎呀,你们!”正好赵坦推门进来,郑伟建才算解脱了。
“都到齐了?有个事儿说一下。下个月市里有个表彰大会,咱们组被提名了,因为去年那几个大案。到时候可能需要几个人去领奖,你们准备准备。”
林青青眼睛亮了:“表彰大会?有奖金吗?”
赵坦看她一眼:“就知道钱。有,不多啊,意思意思。”
“有就行,多少无所谓,主要是荣誉。”
周梅在旁边笑:“嗯?那你那份奖金给我们吧?”
“那不一样,荣誉是荣誉,钱是钱,两回事。”
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夹克的,有穿裙子的,五颜六色的。路边新开了几家店卖服装的,卖家电的,卖日用百货的,门口都摆着花篮写着“开业大吉”的红纸条。
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车里的小孩儿咿咿呀呀地叫着,伸着小手够天上的云。年轻的妈妈低头跟孩子说话脸上带着笑。
几个学生背着书包骑着车,叽叽喳喳地往学校赶。有个男生抱着花束和旁边的女生笑着说什么。
屋里那几个正在说笑的人。周梅在整理文件,林青青在翻日历,郑伟建在偷偷看表,张铛在看书,赵坦在接电话,程飞在发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但那种热腾腾的活气儿是一样的。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远处传来一阵鸽哨声,是附近有人养鸽子,一群白鸽从楼顶飞过在蓝天上画出一道弧线。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