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消失的笔记本(2/2)
“在,我刚才让人叫她了。”
赵坦点点头:“朱前梁失踪那天晚上,她什么时候下班的?”
“那天厂里五点下班,她五点十分走的,门卫有登记。老朱那天也正常下班,但他没走正门,可能是从后门出去的。”
程飞问:“朱前梁平时负责的那个项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马科长愣了一下:“异常?没听说啊,就是……”
“就是什么?”
“就前几天,他那个项目组丢过一次东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就是一叠废图纸,本来说是要销毁的,结果还没来得及销毁就不见了。还没来得及查出来呢,就出了这档子事。”
程飞和赵坦对视了一眼。
下午三点多,林青青跟着法医老张从分局回来。一进门就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尸体看完了,有意思。”
“怎么有意思?”
“体表确实没有外伤,肺积水也确实是溺亡的特征,但是有一点,他口腔和鼻腔里的蕈样泡沫不太对。”
“哪儿不对?”
“正常的溺亡,泡沫应该是细密均匀的,白色或者淡红色。他的泡沫有点发黄,而且我切开气管看了看,里头的黏液里有少量泥沙,但那种泥沙不是池塘底部的淤泥,是另外一种颗粒比较粗,有点像河沙。”
郑伟建挠头:“池塘里不是应该有泥沙吗?”
“池塘底部的淤泥是很细的那种,踩上去滑腻腻的。”老张结果林青青的话说,“他气管里的泥沙颗粒粗有棱角,更像是河边或者工地上的那种沙子。”
赵坦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在那个池塘里淹死的?”
“我说不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呛进去的水里头有这种粗沙,但那个池塘里我取了水样和泥样,里头没有这种沙子。”林青青掏出试管晃了一下。
周梅打破沉默:“那他是被淹死之后扔进池塘的?”
“有可能。而且死亡时间也有点问题。他老婆说他腊月二十晚上七点多出门的,但根据尸温和尸斑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腊月二十一的凌晨,也就是出门之后五六个小时。这五六个小时他去哪儿了?”
林青青小声说:“会不会是跟那个孙同志在一起?”
赵坦站起来:“走,去见见那个孙同志。”
孙秀英,三十四岁,瘦瘦小小的坐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看见赵坦他们进来她站起来:“你们找我?”
“别紧张,就是问几个问题。”赵坦示意她坐下,“你跟朱前梁是什么关系?”
孙秀英低下头:“就是同事关系。”
“只是同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泪掉下来:“我们……我们好过,但那是以前的事了,去年年底就断了。”
“为什么断了?”
“他说他老婆发现了,在家闹着要自杀,他就……”孙秀英擦了擦眼泪,“他说以后就当普通同事,谁也不耽误谁。”
“那你还喜欢他吗?”
孙秀英没说话,只是哭。
程飞递给她一块手绢,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问:“他失踪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我在家。我一个人住,那天晚上哪儿也没去。”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她抬起头,“你们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害他?我虽然恨他,但我不可能害他!”
程飞看着她:“那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工作上的事,或者有没有人找过他麻烦?”
孙秀英想了想,突然说:“有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上个月有一天他跟我说他那个项目最近老有人盯着,他怀疑有人想偷图纸。”
“他告诉厂里了吗?”
“没有,他没证据,这种感觉上的事情说了也没用,只能自己小心点。”
“他说的盯着他的人,是谁?”
孙秀英摇头:“他没说,只说感觉不对。”
从技术科出来天已经擦黑了,雪还在下。郑伟建搓着手说:“这案子越来越乱,又是笔记本又是粗沙子又是盯着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赵坦没理他,转头问程飞:“你怎么看?”
程飞看着远处厂房里透出来的灯光:“如果笔记本真不见了,那肯定是有人拿走了。如果他是被淹死在别的地方再扔进池塘的,那扔他的人为什么不把笔记本也扔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程飞说,“笔记本不在他身上,在他出门之后到死亡之前的这几个小时里,他见过一个人,那个人拿走了笔记本,然后杀了他。”
张铛突然开口:“如果他见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让他出门的人呢?”
所有人都看着她。
张铛说:“他跟老婆吵架摔门出去,如果是去找孙秀英不会隔五六个小时才死。如果他是去别的地方,那这个地方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他大晚上冒着雪出门。能让一个五十多岁的工程师大晚上出门的,只有一种东西。”
“什么?”郑伟建问。
“工作。”张铛说,“或者跟工作有关的事。比如,有人告诉他,那个盯着他项目的人出现了,或者有人约他谈那个丢失的图纸的事。”
程飞想起池塘边芦苇丛里那两个浅浅的鞋印,并排的朝着池塘。如果是两个人并排站着看池塘,那他们在看什么?
雪越下越大,赵坦让大家先回局里,明天再去朱前梁家里看看。
车开到一半林青青突然说:“有个事我忘了告诉你们,分局的人说朱前梁的遗物里有一张纸条,是从他工作服口袋里找到的,湿透了,只能看清几个字。”
“写的什么?”赵坦回头。
林青青翻着本子:“今晚七点,老地方。”
程飞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突然想起一件事——孙秀英说她跟朱前梁早就断了,如果孙秀英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老地方”就不是跟她约的。那是跟谁?
车拐进国安局大院的时候,门卫老张从窗户里探出头:“赵处,有人找!”
“谁?”
“一个女的,说是朱前梁的老婆,在里头等半天了。”
张铛和程飞对视一眼,推开车门往楼里走。走廊里的灯昏黄昏黄的,朱前梁的老婆坐在长椅上,看见他们进来腾地站起来,张嘴就嚎:“同志,我男人他不是自杀,他死之前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他那是……他那是……”她哭得说不下去。
张铛扶她坐下:“别急,慢慢说,他说什么了?”
朱前梁的老婆攥着张铛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他说,如果他出事让我一定找到他的笔记本,那个本子里记的东西能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