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群废物（2/2）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林山河的喉咙里爆射而出，声音嘶哑、暴戾、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响彻了整条幽深的胡同，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寒鸦，也吓得面前所有的特务浑身一颤，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离他最近、那个刚才汇报情况的小特务的脖领子。那小特务身材瘦小，被林山河如同拎小鸡一般单手拎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身体悬空，整个人被林山河死死按在面前，脸憋得通红，呼吸不畅，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着，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林山河将脸凑到小特务的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夹杂着怒火与雪茄的焦糊味，喷在小特务的脸上，滚烫而刺鼻。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小特务惊恐的眼睛，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对方的心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与暴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林山河再次嘶吼，声音因为过度暴怒而变得破音，尖锐刺耳，“帝国养着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拿着警务厅的饷银，配着最好的枪，守着新京的大街小巷，连一群手无寸铁的地下党都看不住！”
他猛地摇晃着手中的小特务，小特务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甩来甩去，脖颈处的衣领被勒得紧紧的，让他几乎窒息，脸色由红转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林山河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胸腔里的怒火依旧在疯狂燃烧，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我他妈的就想知道！”林山河额头上的青筋跳得愈发剧烈，声音拔高到了极致，近乎咆哮，“这些地下党是怎么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溜走的？！啊？！这是新京！是我们的地盘！整条胡同都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物资，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是你们玩忽职守！是你们偷懒懈怠！是你们故意放跑了他们！”林山河的唾沫星子横飞，溅了小特务一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宣泄着心中的暴怒与不甘，“我再三叮嘱，这次任务至关重要，不许出任何差错！你们一个个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万无一失！结果呢？结果就是人去楼空！就是让我林山河在新京丢尽了脸面！”
“上次围剿，扑空！上上次截获情报，还是扑空！这一次，有红党叛徒的精准情报，有我亲自带队，有三十多个精锐弟兄合围，居然还是扑空！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林山河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凄厉的哭腔，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挫败交织在一起的崩溃，“调查部的川崎长官盯着我，整个新京的特务机构都在看我的笑话！现在好了，人跑了，情报废了，我拿什么去交差？！拿你们这群废物的人头吗？！”
他猛地将手中的小特务往地上一摔，小特务如同一个麻袋一般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却不敢发出一丝哀嚎。林山河依旧不解气，抬脚就朝着地上的小特务踹了过去，一脚接着一脚，踹在对方的身上、背上、腿上，每一脚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滔天的怒火。
“跑！让他们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林山河一边踹，一边嘶吼，状若疯魔，“新京这么大，我就不信挖地三尺找不到他们！传我的命令，立刻全城戒严，给我挨家挨户搜查！凡是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我要让整个新京都知道，我林山河的侦缉队，绝对不是像特高课一样的废物！”
周围的特务们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缩着脖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自己成为林山河下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他们看着林山河如同一只失控的野兽，在空无一人的交通站里疯狂咆哮、踹打、咒骂，看着他那张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脸，看着他暴起的青筋、通红的双眼、颤抖的四肢，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惶恐。
林山河踹累了，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依旧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的额头被汗水和寒风打湿，脸上亢奋的紫红色久久没有褪去，眼神依旧凶狠而癫狂，如同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恶狼，无处发泄心中的恨意与不甘。
他缓缓直起身，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环顾着周围噤若寒蝉的特务，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屈辱感，伴随着怒火再次涌上心头。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信心满满地以为可以一战成名，一雪前耻，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地下党成员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里，悄无声息地全身而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留下他和一群废物特务，在这冰冷的寒夜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上演着一场可笑又可悲的暴怒。
他知道，车大少没有让他失望，让交通站的人提前转移。而他，却像一个傻子一样，兴师动众地赶来，最终扑了个空，沦为整个新京汉奸圈子里的笑柄。
想到这里，林山河的怒火再次飙升，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凄厉而暴怒的咆哮：“车大少！你这个隐藏在新京的地下党！我林山河发誓，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定要血债血偿！”
咆哮声在幽深的胡同里久久回荡，与寒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厉。而那间空无一人的交通站，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这位侦缉队队长的无能与疯狂，也预示着这场在新京暗夜里展开的谍战博弈，远未结束，而林山河的溃败与暴怒，才刚刚开始。
他站在冰冷的寒风中，浑身因为暴怒而不住地颤抖，双手依旧紧紧攥着，掌心的血迹早已凝固，心中的怒火却永远无法熄灭。他知道，这次的失败，会让他在日本人面前、在警务厅面前彻底抬不起头，会让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会让更多的人看他的笑话。可他除了对着手下的特务暴怒、嘶吼、发泄，别无他法。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里，他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而那些悄无声息溜走的地下党，早已消失在新京的茫茫夜色中，继续潜伏，继续战斗，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屈辱、暴怒与永无止境的追捕。
寒夜愈发浓重，警笛再次响起，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气势，只剩下狼狈与仓皇。林山河站在空无一人的交通站门口，像一尊被怒火凝固的雕塑，眼底的疯狂与恨意，在漆黑的夜色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