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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密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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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福特轿车碾过新京冬日凌晨结冰的青石板路,车轮碾过碎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反倒衬得车厢内死寂一片。林山河靠在轿车后座的真皮软垫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看似在闭目凝神平复方才在交通站院子里暴跳如雷的戾气,实则胸腔里翻涌的,是另一重无人能窥破的惊涛骇浪。

方才在胡同小院里那一场歇斯底里的暴怒,揪着小特务脖领子嘶吼怒骂、踹翻板凳、砸落墙角柴草的模样,全是演给随行的满铁调查部的眼线看的戏码。他太清楚日本人的阴鸷与多疑,自从接手侦缉队以来,川崎太郎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便如影随形,每一次抓捕、每一次行动、每一个神情,都被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若是任务失败后他表现得太过平静,太过理智,日本人的屠刀顷刻间便会架到他的脖子上,扣上“通共”“渎职”“包庇”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必须疯,必须狂,必须把所有的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演绎得淋漓尽致,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林山河是真的恨透了地下党,是真的因为功亏一篑而怒火攻心,是真的对地下党凭空消失一事毫无头绪。只有这样,才能暂时稳住日本人不对自己有所猜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一枚极小的铜扣,那是他与车大少约定的暗记。从车大少来自己办公室大闹的的那一刻,林山河便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双向的博弈。他故意将侦缉队将要对地下党交通站进行抓捕情报给车大少看,调遣侦缉队全员出动,摆出一副与地下党不死不休的架势,暗地里,却在出发前的半小时,通过只有他与车大少知晓的渠道,接到了车大少将新京地下党已经撤离的情报。

这件事,他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帮助车大少他们这些地下党是他在这乱世浊流中,唯一能守住的一点良知与底线。他不是什么忠肝义胆的志士,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同胞的鲜血,不想在日本人的刺刀下,做一个彻头彻尾的走狗。可他又不能明着反,只能在夹缝中周旋,用一场场看似失败的抓捕,用一次次逼真的暴怒,为地下党争取喘息的机会。

可这一次,地下党撤离得太过干净,太过诡异。

侦缉队的人是他亲自挑选的,合围路线是他亲自部署的,胡同三个出口全部封死,岗哨布防密不透风,连一只野猫都别想轻易窜出。可地下党几十号人,带着电台、文件、物资,居然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彻底人间蒸发。

这一点,饶是林山河早有预料,也不由得在心底泛起一丝费解。他传递的信号,足够地下党提前撤离,却不足以让他们做到如此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在小院里存在过。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一定有他未曾料到的机关暗道。

若是这个谜团不解开,日本人那边终究会生疑。眼线回去一汇报,以日本人的缜密,必定会重新彻查整个小院,到时候,他刻意演戏、刻意放水的痕迹,很有可能被揪出来。一旦日本人怀疑到他的头上,不仅他自身难保,依旧没有撤离的车大少、全都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必须在日本人介入之前,亲自解开这个谜团,找到地下党凭空消失的原因,然后以“侦缉队失职未发现密道”为由,将所有罪责揽到手下特务身上,彻底堵住日本人的嘴。

想到这里,林山河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方才还布满血丝、盛满暴怒的眼睛,此刻已然恢复了深不见底的沉静,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决断。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过头,对着前排的司机,用一种冰冷刺骨、不容置喙的语气,冷冷吐出两个字:“调头。”

司机浑身一僵,显然没反应过来。方才林山河在小院里气得浑身发抖,吼着要回去整顿,怎么才走了半条街,突然就要调头?可他不敢多问,林山河的脾气他最清楚,暴怒时如疯虎,冷静时更让人胆寒。司机连忙应了一声,快速打了方向盘,黑色轿车在狭窄的街道上一个利落的甩尾,调转车头,再次朝着那处偏僻的胡同疾驰而去。

车厢里的林山河重新闭上眼,心底却在飞速盘算。他必须表现得像是突然灵光乍现,像是被怒火冲昏头脑后不甘心的折返,而不是早有预谋。只有这样,才符合他刚刚“气急败坏”的人设,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至于车大少,林山河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已经暴露了,还是劝他尽快转移吧,没必要做那些无谓的牺牲。

轿车很快再次停在胡同口,林山河推开车门,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让他愈发清醒。他抬步走进小院,脚步沉稳,面色冷厉,全然没了方才的癫狂,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行的特务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队长为何去而复返,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给我搜!”林山河站在院子中央,声音冷得像冰,“这里肯定有地下党挖的密道,不然这群人根本不可能在严密监视下凭空消失!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密道给我找出来!找不到,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命令一下,原本还愣在原地的特务们立刻化作鸟兽散,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抄起随身携带的铁锹、撬棍,在院子里疯狂地刨地、撬砖、拆墙,尘土飞扬,碎砖四溅,原本破败的小院,瞬间被搅得一片狼藉。有人挖着墙角,有人撬着炕沿,有人翻着柴堆,嘴里不敢抱怨,心里却叫苦不迭,只盼着能尽快找到密道,免得再被林山河迁怒。

林山河则走到院子角落的石碾旁,默默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火苗跳动,映着他冷峻的侧脸,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实则在仔细观察、排查。

地下党选择这里做交通站,必定是看中了这里的隐蔽性与逃生通道。院子不大,房屋简陋,墙体单薄,挖不出藏身的夹墙;地面是夯实的土,若是有密道入口,必定不会在显眼的房间里。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慌乱刨地的特务,掠过坍塌的院墙,最终,不经意般,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口水井之上。

那是一口老式的土井,井台由青石板铺成,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井口缠着粗糙的井绳,垂入深不见底的井下。平日里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一口井,此刻在林山河眼中,却成了最有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

在新京的老胡同里,水井连通着地下暗渠,是挖密道最天然的掩护。地下党若是从水井撤离,顺着井下的密道逃走,自然不会在地面留下任何痕迹,也能轻松避开侦缉队的外围封锁。

这个念头一出,林山河心中的谜团瞬间豁然开朗。他掐灭手中的烟,抬眼,对着慌乱搜查的特务们,冷冷开口:“过来两个人。”

两个离得最近的特务连忙丢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跑到林山河面前,腰弯得极低,颤声应道:“主任!”

“下水井里看看。”林山河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仔细查,井底、井壁,任何一处缝隙都不要放过。”

这句话一出,两个特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特务,名叫于狗子,此刻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新京的老井,大多深达数丈,漆黑幽深,望不见底,平日里打水都觉得瘆人,更别说此刻要孤身爬进这深不见底的井里。谁知道井下有没有什么脏东西?谁知道密道里会不会藏着地下党?万一密道里有埋伏,万一井下塌方,万一摔下去粉身碎骨,他这条小命,岂不是白白丢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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