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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密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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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方才林主任在院子里发那么大的火,眼下又突然折返掘地三尺,一看就是怒火未消。若是他们下去什么都找不到,队长的脾气一上来,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可队长的命令,他们又不敢违抗,违抗命令的下场,比下井更可怕。

狗子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嘴角哆嗦着,想要开口求饶,却对上林山河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队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冰冷的刀刃,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特务,名叫孙老七,比于狗子多了几分阅历,却也同样吓得心惊胆战。他比于狗子更清楚这口井的诡异,胡同里的老人都说,大院子里的水井都死过人,深更半夜下井,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更何况,井下若是真有密道,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狭窄、黑暗、潮湿,不说,甚至可能有地下党留下的陷阱。

可他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扯了扯狗子的衣袖,示意他一起上前。两人哆哆嗦嗦地走到井口,低头往井下望去,只见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井内寒气森森,扑面而来,冻得他们浑身一激灵,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林山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七咬了咬牙,只能死死抓住粗糙的井绳,双脚蹬着井壁上的凹痕,一点点往下挪动。狗子跟在后面,双手紧紧攥着井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井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井绳摩擦掌心的粗糙触感,和脚下虚空的恐惧感。每往下挪动一寸,恐惧就加深一分,他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耳边似乎能听到幽幽的风声,像是有人在低声耳语。

他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回头,只能闭着眼睛,顺着井绳一点点下滑。冰冷的井水气息包裹着他,井壁上的青苔湿滑黏腻,蹭在手上冰冷刺骨。他的双腿不住地颤抖,好几次都差点踩空,吓得他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至极。

他心里不停地咒骂,咒骂地下党没事挖什么密道,咒骂队长非要让他们下井送死,更咒骂自己为什么要当这个缺德的特务,落得如此提心吊胆的下场。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万一井下的密道是死胡同,万一地下党在里面设了埋伏,万一井绳突然断了,他该怎么办?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他想喊,想退缩,想爬回地面,可耳边传来老七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井口队长冰冷的催促声,让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滑。

不知下滑了多久,终于,双脚触碰到了井底冰冷的水面。水深没过脚踝,刺骨的寒冷让狗子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井底狭窄逼仄,黑暗中,两人只能凭借着手感摸索。突然,老七的手摸到了井壁上一处与众不同的缝隙,那不是天然的青石,而是人工开凿的痕迹,隐隐有风吹进来。

老七心中一惊,又喜又怕,喜的是终于找到了线索,不用再被主任责罚,怕的是这密道深处,藏着未知的危险。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推开那块松动的青石,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洞口内,阴风阵阵,黑暗幽深,看不到尽头,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吓得老七浑身一僵,差点瘫坐在水里。他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朝着井口的方向,用尽全力嘶吼道:“主、主任!有密道!井下有密道!”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穿透幽深的井口,传到地面。

林山河听到喊声,几步就跑到水井旁边,动作快得惊人。他俯身趴在井口,朝着井下厉声命令:“继续探查!顺着密道走,看看出口在哪里!务必查清楚!”

井下的老七和狗子听到命令,恐惧更甚。让他们在漆黑的井底密道里独自前行,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可他们不敢违抗,只能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地钻进那个狭窄的密道入口。

密道内低矮狭窄,只能弯腰前行,墙壁湿滑,脚下泥泞,黑暗中,只能凭借着手感摸索前进。每走一步,都担心脚下踩空,担心头顶塌方,担心前方突然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狗子紧紧跟在老七身后,心脏狂跳,双腿发软,几乎是挪着步子往前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难受,却不敢伸手去擦。

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声,还有老七颤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密道里被无限放大,愈发显得阴森恐怖。他总感觉身后有东西在跟着自己,总感觉密道深处藏着地下党,随时会冲出来要了他的命。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这样,两人在黑暗中摸索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前方隐隐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看到光亮的那一刻,两人几乎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朝着光亮处冲去。当他们从密道出口钻出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里之外一处破败不堪、早已无人居住的废弃院落里。断壁残垣,荒草齐腰,寒风呼啸,显得格外荒凉。

老七扶着断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依旧在不住地颤抖,惊魂未定。狗子则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呆滞,半天都没缓过神来。方才在井下、在密道里的恐惧,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底,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那口水井半步。

而另一边,井口的林山河听到特务从一里之外的废弃院落传来的回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谜团,彻底告破了。

地下党不是凭空消失,而是通过水井底下的密道,悄无声息地撤离到了安全地带。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日本人那边,完全可以用“侦缉队疏忽大意,未发现井下密道”来搪塞,所有的失败,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依旧站在井口,面色冷厉,看不出丝毫情绪,心底却在暗暗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折返,找到了密道;庆幸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庆幸车大少,庆幸地下党的同志,全都安全撤离。

指尖再次摩挲着袖口的铜扣,林山河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觉的释然。

在这乱世新京的暗夜里,他依旧是那个凶狠暴戾、效忠日本人的侦缉队主任,臭名昭着的;而在无人看见的心底,他依旧守着那条隐秘的线,守着那点微弱的光,在刀尖上,继续周旋,继续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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