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它说你我他的计划(2/2)
那是几根黑色的头发,被小心地包裹在一小块布里。
“你认得这个吗?”
墨徊看了一眼。
“我的头发。”
那刻夏点了点头。
“而且你是一团很强的意识,很浓很密,怎么都散不掉的意识。”
他看着那几根头发,目光里带着专注。
“你一定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才能将一些散乱的东西汇聚成此刻一个强大的共识意识,然后才出现在这里。”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真的有意思的感觉,完全不是那种嘲讽。
“呵,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墨徊。
“将死之人和已死之人的对话——可分明我们都还活着。”
“这算什么?”
他顿了顿,自己给出了答案。
“将死之人,在等死。”
“已死之人,在等人。”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
“狭间。”
生和死之间有那么一道缝隙。
大多数人要么在生的一边,要么在死的一边。
偶尔,有的人跨了过去,就不再回来。
墨徊终于没忍住笑了。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算染上了一点活跃的色彩。
“所以我们是两个卡在狭间里的人。”
“在狭间里说话。”
“算是两个小幽灵,在活人的世界里,偷偷活了一会儿。”
那刻夏哈哈大笑。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满是高兴。
那种高兴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找到同道中人的喜悦。
他笑够了,才收敛了一点。
“说起来,”他坦然道,“我一直在研究意识和灵魂。”
“树庭的智种学派就是干这个的,瑟希斯赠与人们理性,从而追求自身的卓越。”
他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
门外那群人,好像开始躁动了。
那些个不成器的孩子,唉。
他想了想,也觉得有点无奈。
“行了,你也离开吧。”他摆了摆手,“你的头发还挺有研究意义的,里面蕴含的能量很强。”
“每加一根进去,炼金术的能量回流就要出现一份变化,有时候还互相冲撞打击。”
他吐槽道。
“要么搞得整个能量回流全错,要么就乱七八糟的全是矛盾,能够把树庭目前所有的能量回转体系全部颠覆。”
墨徊实在没忍住。
“怎么会有人用头发做炼金术材料啊?”
那刻夏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因为你身上散发的能量太强了。”
“不过一般人感觉不出来,他们早就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
墨徊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因为我就是以病毒的方式入侵……世……”
他顿了顿,改口道,“翁法罗斯系统啊。”
他松了口气。
“幸好我就画了一个禁止眼睛的贴纸。”
“要是被那些眼睛看到的话,可就完蛋了。”
那刻夏不解地问。
“你既然有这个贴纸,为什么不在和白厄他们相处的时候,用贴纸隔绝了然后说呢?”
墨徊看着他。
“我其实可以用。”
“甚至可以贴满全身,让所有人都发现不了我。”
墨徊翘了翘尾巴。
“但我不能一直用。”
“只能偶尔给病毒写个隐身协议。”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一个被系统长期盯着的病毒,突然失去踪迹,谁能想到它会不会要大范围地搜索病毒去了哪呢?”
他微微歪了歪头。
“紧迫感,危机感,不就出来了。”
那刻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墨徊继续说。
“屏蔽一小段角色代码,我做到的话都无所谓。”
“偶尔篡改一小段代码也无所谓,因为那些小代码对主系统,存在与否,变异与否,无所谓,没什么大作用。”
他顿了顿。
“但如果该范围内大量大量的代码都发生了变化,系统就会怀疑——”
“他们是不是要一直更迭传染下去,直到把整个系统弄瘫痪?”
他看着那刻夏。
“用贴纸,是为了保护你我。”
“不用贴纸,是为了让系统不发现他们的变化。”
那刻夏忽然发起了锐利的反问。
“所以你和他们走在一起,是为了借那些正常的代码,遮掩自己的不正常吗?”
他盯着墨徊。
“你知道你的存在会一点点影响他们的认知吗?”
墨徊叹了口气:“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就是我的筹码。”
他开始解释。
“对待临时对话者,可以使用贴纸精准屏蔽,可控风险。”
“对于重要的人,就用同行来伪装,用存在来渗透。”
他看着那刻夏。
“至于系统……”
“保持低调,不触发警报。”
“然后慢慢地,进行一场风险投资。”
“以最小的本金,达到最大的利润。”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通过展现好的手段,提前拉拢系统公司的员工,使员工相信我公司能够更好。”
他顿了顿。
“恶意收购,使系统贬值。”
“然后用系统提前预支的资金,去进行反收购低价的系统。”
他的声音放轻了。
“这就是我全部存在的意义和计划。”
那刻夏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感觉自己在看一个怪物。
虽然对方确实就是。
“啧。”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一场世界级的杠杆收购。”
他看着墨徊。
“那么,你的本金是什么?”
墨徊得意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娇纵,又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我活着,就是最大的本金。”
他掰着手指数。
“我的本金,是我的意识,身上控制不住的概念熵,认知污染。”
“我的杠杆,是他人对我的信任,世界对我的恐惧。”
“我的目标是……”
“夺取该世界,该账号的所有权,直到完成账号和世界独立。”
那刻夏沉默了一瞬:“哼,网络黑客的打法。”
墨徊也没否认。
“因为确实是学自他人的。”他坦然道,“我身上很多东西,都是以前从别人学来的。”
那刻夏看着他。
“那你自己呢?”
墨徊想了想。
“画画吧。”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我的天赋只有这个。”
“虽然有时候我挺后悔有这个天赋的。”
那刻夏狠狠地拧了拧眉心。
“我倒是觉得,你的天赋是学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