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它说你的那些高傲(1/2)
那刻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那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墨徊歪了歪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我的上个循环,上上个循环,大家重新教的。”
“到这个循环,我只需要有人带着我碰一碰技能点,我就能用了。”
那刻夏愣了一下。
“……你也轮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墨徊点了点头。
“我让纳努克把那些东西焚进了意识里。”
“所以我不会忘,只有我记不记得自己会。”
那刻夏沉默了。
他记得,风堇他们在石板里说过——纳努克是毁灭的星神。
神明的焚烧。
让星神焚烧自己的意识。
墨徊本来就是一团意识。
所以,这是什么概念?
他看着墨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欣赏,忌惮。
“你也是个疯子。”
墨徊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不过我也没承载太多记忆。”
“我还是在欧洛尼斯那里看到记忆晶石才知道的。”
那刻夏的声音沉沉的,像是一串碎玉,掷地有声。
“你是一开始就是个意识集群?还是后来分裂的?”
他顿了顿,又喃喃自语。
“不对……”
他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地看着墨徊。
“那你到底是——现在你是哪个意识?”
他之前可是跟着那些信件,推测出来墨徊有意识上的分裂。
墨徊的语气说着说着,带上了一丝狂热。
“比较理性的那一个。”
“我不太爱说话,除非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探讨哲学真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点。
“小不点的话,性格比较内向,扛不住压力。”
然后语气又变得无奈起来:“墨徘那家伙太活跃,疯起来你们也拉不住。”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但我们都是墨徊。”
那刻夏看着他。
这小子……搁这里戴面具呢。
“……原来的你是什么样子?”
墨徊想了想。
“不知道。”
语气里没有遗憾。
“也许按照正常的成长轨迹,我会是个学生,画家,打工人,社畜,什么都有可能。”
“我没能活到有原来。”
那刻夏看着面前这个人:“……你什么时候死的?”
墨徊想了想,简练地说了一句。
“五六岁吧。”
“因为没什么价值了,所以死了。”
那刻夏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一点。
他没有问你怎么死的,而是反问了一句。
“谁决定了你没有价值?”
他的声音很沉:“这种扭曲的价值观……谁带给你的?”
墨徊在他面前,气势像个小学生。
他微微偏了偏头。
“……那些眼睛。”和我自己。
那刻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耳坠在旁边摇摇晃晃。
墨徊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画板耳坠——因为有点重,睡觉他又喜欢侧着睡,压着不舒服,偶尔带,偶尔不带——需要装一下的时候就戴。
现在还被他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呢。
那刻夏忽然问。
“你现在多大了?”
墨徊有点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
“21。”
那刻夏一下子给干沉默了:……
久到墨徊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墨徊思考也许自己该离开了。
那刻夏忽然咬牙切齿的开口:“白厄这个混蛋。”
门外的所有人:“?”
他们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刻夏的这句骂,别的一点没听见,就这一句听见了。
也是离谱。
白厄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无比困惑。
“我干什么了,老师这么生气?”
他很确信,自己应该没做什么让老师生气的事情。
他反应过来了,果断看向事不关己的黑厄。
“你干什么了,老师这么生气!”
黑厄像一坨死肉一样,无所谓地侧了侧身。
“他喊的是白厄。”
白厄:“你不也是我吗!!”
黑厄:“我一身黑。”
白厄:“……”
生草啊。
其他人忍不住偷笑。
尤其是万敌,笑得捧腹,一弯腰,被自己裤子上的装饰戳到腹肌,整个人僵在那里,表情扭曲。
那刻夏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像小学生一样坐着的人。
五六岁。
是小孩子刚建立世界观的时候。
他那时候死了,以新的姿态活过来。
世界观三观全部碎了,重新再建立。
即便生理年龄断裂又接上了,但心理年龄确实和重新开始没有区别。
那刻夏瞬间意识到了,墨徊的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是错位的。
至少,他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分裂认知意识里,认知绝对是扭曲的,继而影响到了其他认知。
所以他没忍住骂了出口。
21岁减去5岁6岁……白厄,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情况?
那刻夏陷入了宕机。
他看着墨徊,心说这和小孩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在神悟树庭当老师久了,那刻夏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劝导的意味。
错误的价值观,需要及时纠正,否则会越来越迷茫。
他还没开口,墨徊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知道这不对。”墨徊淡淡的说,“但我需要。”
那刻夏愣住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愣,是那种话到嘴边被人截胡,思路被人预判的愣。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了嘴。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不爽的啧。
“你知道这不对?”
墨徊点了点头。
“那你还需要?”
墨徊又点了点头。
涉及到星神们的计划,他不能细说。
那刻夏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在神悟树庭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教过的学生没有很多。
有聪明的,有笨的,有勤奋的,有偷懒的,有听话的,有叛逆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学生,会像现在这样,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我知道这不对,但我需要这种话。
如果做实验的时候其他人也早知道这样就好了——毕竟知道自己错误,找明为什么错误,也是一种解题思路。
虽然大概也有学生会怕他的原因。
这就像一个人指着自己的伤口说,我知道这很疼,但我不打算让它愈合。
那刻夏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需要?”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
墨徊歪了歪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刻夏,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解释。
“因为它有用。”
那刻夏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用?”
墨徊点了点头。
“那些眼睛告诉我,我没有价值的时候,我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
“后来我活过来了,我发现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
“食物有价值,所以会被吃掉。”
“工具有价值,所以会被使用。”
“人有价值,所以会被需要。”
他看着那刻夏,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习以为常。
“而价值这个东西,是需要有人来定义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如果我自己来定义,那我的价值就是我想要的那样。”
“但那没用——因为别人不认。”
他放下手。
“如果让别人来定义,那我就要接受他们的标准。”
“哪怕那个标准是错的,只要它能让别人认可我的存在,它就是有用的。”
那刻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你就接受了那种你没什么价值的判断?”
墨徊摇了摇头:“不是接受。”
他纠正道。
“是使用。”
“那是一种工具。”
“一种让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工具。”
他看着那刻夏,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那刻夏都觉得陌生的东西。
“如果我告诉自己我很有价值,那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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