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独揽大权备迎銮 巧施妙计渡难关(1/2)
钦差离苏不久,一道由尚书省签发、经由淮南道观察使司转呈的紧急公文便送达了苏州。公文明确宣示:天子圣驾已自京师启程,正式开始南巡!沿途各州府县务须恪尽职守,精心准备接驾事宜!其中,苏州、淮安、扬州、杭州等数个重要州府,被指定为圣驾将‘长时间驻跸’之地,须格外重视!
凌云接获公文,仔细推算行程,圣驾大约在下月初便可抵达苏州。“时机恰好!”他心中不由暗赞一声。果然如他所料,在这信息传递缓慢、交通不便的时代,短短半月之内,朝廷根本来不及选派新官接任苏州刺史、淮南节度使、两浙转运使这等重要且敏感的肥缺!即便选派了,赴任路途亦需时日。
这也就意味着,在未来这段关键时期,他这位以苏州别驾身份‘署理府事’、并奉旨‘协理盐法’的五品官员,将成为苏州乃至两浙地区实际上的最高行政长官,以‘准方面大员’的身份,全权负责迎接圣驾的重任!
他对照公文所列其他‘长时间驻跸’地点的迎驾主官:驻在淮安府的从二品河南道采访处置使、驻在洛阳的正三品东都留守、驻在扬州府的从三品淮南道节度副使、驻在杭州府的正三品浙东观察使……再看自己这‘从五品上’的苏州别驾衔,凌云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方略显‘寒酸’的铜印,不禁为自身官位与责任的‘不相称’而唏嘘不已。‘形势比人强’,朝廷此番若再不提拔我,简直是天理难容啊!’他心中暗道。
次日,在苏州盘桓查案多日的钦差大人,终于押解着已被革职的前淮南节度使、前两浙转运使、前苏州刺史三人,带着高达近半尺的卷宗文书,在数十名精锐护军的护卫下,启程返回京城复命。原本作为重要‘原告’的王老爷,因其‘国丈’的新身份而获得优待,无需长途跋涉赴京,仅需上一道‘自陈疏’,由钦差代呈即可。
凌云率领苏州城内所有留守的大小官员,浩浩荡荡地将钦差一行送至城外码头。那三位已成‘待罪之身’的前大员始终未曾在船舱外露面。凌云瞥了几眼那紧闭的舱门,心知他们此番进京,所要面对的,恐怕绝非寻常审讯,很可能是由宰相奉敕主持的‘三司推事’,甚至是在大殿之上的‘廷审’。最终结局如何,已非他所能预料和掌控,全看京师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了。想必,洛阳留守府那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全力运作。
‘不过,那洛阳留守即便要恨,首要也该恨那临阵‘反水’的转运使,以及背后可能插刀的节度使吧?’凌云转念一想,‘况且,本官指使王老爷上告,状纸上可半个字都未提及他洛阳留守,这已是给他留了天大的面子和转圜的余地。他若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承这份情,而非记恨于我。’
码头上,钦差与凌云作别,神色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五品别驾,想到短短时日内,三位品级远高于他的方面大员竟皆因其直接或间接的‘推动’而倒台,如今更是要独掌一方大权,筹备迎驾这等殊荣……此子手段之凌厉,运势之亨通,实在令人忌惮,却又不由得让人生出几分钦佩。这等诡异而精彩的官场变局,只怕一生也难遇第二次了。
“凌别驾,”钦差清了清嗓子,拿出天使的威仪,半是嘱咐半是命令道:“苏州迎驾重任,如今可就全权托付与你了!万望尽心竭力,勿负朝廷厚望!”
凌云神色肃然,躬身长揖:“下官谨遵老大人教诲!定当竭尽驽钝,以报皇恩!”
目送着钦差的坐船消失在运河尽头,凌云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前来送行的苏州各衙门官员——刺史府长史、司马,转运使司的副使、判官,吴县县衙的县丞、主簿……林林总总,品级各异,却再无一个‘正印堂官’!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众官无不低头屏息。一股‘大权在握’、‘舍我其谁’的豪情油然而生,凌云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竟有些忘形地朗声吟诵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此诗气势磅礴,意境苍凉雄浑,与眼前这江南四月草长莺飞的美景可谓格格不入。但听在在场一众官员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这分明是在宣告:如今这苏州便是他凌云的‘龙城’,他便是那镇守一方的‘飞将军’!任何外来的‘胡马都休想轻易‘度’过他这道‘阴山’!何等的张狂!何等的自信!
那位品级甚至比凌云还高半品的转运使司副使,闻言不由愤怒地抬起头,欲与凌云对视。然而,他的目光刚一接触到凌云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眸子,心中便是一颤,瞬间想起眼前此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能暂时安稳,不过是因与王老爷有点远亲关系,且尚未被重点‘关照’而已。若真惹恼了他,只怕自己立刻就要步前转运使的后尘,被‘礼送’进京‘做客’了!更何况,官场之上,品级并非唯一,‘差遣’的实权更为重要。他一个从四品的副使,在奉旨‘协理盐法’的凌云面前,确实只能俯首听命!
送行完毕,回到城中,凌云日常理事的场所——苏州别驾厅,迎来了自建衙以来最为‘辉煌’的半个月!
每日里,只见原本高高在上的转运使司、刺史府的各级官吏,如今都得规规矩矩地跑到这‘低矮’的县衙来请示、汇报、办理一应公务。县衙的门子收‘门敬’收到手软,连带着衙内胥吏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然而,凌云的工作重心,却并未放在这些日常政务上。他深知,府县琐事拖上半个月也无妨,但他能直接掌控转运使司衙门、推行盐政改革的‘窗口期’,可能只有这宝贵的十几天!必须趁此良机,将既定方略彻底‘做死’,打牢根基,让后来者难以轻易翻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