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独揽大权备迎銮 巧施妙计渡难关（2/2）

他下达的第一道重要命令，便是通过转运使司行文各盐场及盐商公会：‘自今以后，除缉拿私贩、审理盐案外，转运使司只与‘总商’对接！每年年初认领盐引，皆由各总商汇总其名下小商所需数额，统一向衙门申领；缴纳盐课亦由各总商负责向名下小商征收齐全后，统一解送运司库房！中小盐商不得再直接与运司打交道！’

此令一出，无异于正式确立了‘总商’制度的法律地位，并极大强化了总商对中小盐商的管理权。同时，凌云立刻草拟奏章，将此‘新规’详细陈奏朝廷，并极力鼓吹‘总商制’可‘便管理、省冗费、增课税’等诸多好处，请求将其‘着为定例’。

总而言之，凌云此刻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潜伏’在转运使司的‘内应’，趁着暂时掌权的机会，拼命地‘自废武功’——削减运司直接面对数百盐商的琐碎权力，将其中大部分‘下放’给了‘总商’公会。此乃明显的‘夺运司之权，予总商之利’的行为！可惜，此刻的转运使司群龙无首，无人能阻止手握‘协理盐法’尚方宝剑、且行事霸道的凌云。

鉴于政务繁忙，尤其是盐务千头万绪，凌云实在无暇再亲自处理吴县的具体事务。他决定，将县衙日常工作正式‘委托’给县丞打理。

他选了个日子，将县丞召到后堂，郑重其事地将那方沉甸甸的铜印亲手交到县丞手中，语气‘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本官欲专心筹备迎驾大事及整饬盐法，这吴县一应日常政务，便全权托付与你了！望你能‘代行县事’，勤勉任事，休要荒废懈怠！待圣驾莅临，本官必当亲自为你向朝廷请功，他日转为七品正印知县，亦是指日可待！”

这‘知遇之恩’让县丞感激涕零，热泪盈眶，暗暗发誓必不负凌云的‘信任’与‘重托’！

然而，凌云深知这位县丞威望不足，唯恐百姓不认，导致政令不行。于是，他又派人在苏州城内大街小巷张贴了上百张醒目的安民告示，‘隆重’向全城士绅百姓宣告：因凌别驾需总揽全府迎驾大事，即日起，吴县一应日常政务，暂由县丞某某‘代为处置’！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各项‘善政’绝不会有大的变动，请‘父老乡亲’们‘各安生业’，‘无须忧虑’！

这一下，等于是将县丞‘代理知县’的身份公开化、合法化了。县丞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

众所周知，当前吴县的头等大事，便是迎接圣驾。距离天子驾到只剩半月，苏州又是‘长时间驻跸’之地，所需准备的各类物资、征调的民夫、修缮的道路馆驿等等，任务极其繁重，而这些负担，大部分都落在了吴县头上。

县丞为报答‘知遇之恩’，‘恪尽职守’，开始‘身先士卒’地奋力‘抓差役、拉壮丁、征民夫’，力求将迎驾工作做到‘万全齐备’，绝不辜负凌别驾的‘重托’。然而，此时正值春末夏初的农忙时节，县丞如此大肆征发民力，顿时闹得城乡鸡飞狗跳，百姓怨声载道。纷纷骂道：“先前凌青天掌管县事时，哪有这等乱象！偏生换了这县丞上来，便如此胡搞一气！真是祸害！”

骂声听得多了，县丞再次‘热泪盈眶’，他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了。难怪生性喜好揽权、事必躬亲的凌别驾，这次如此‘大度’地将知县大印交出来，还‘好心’地发全城告示替自己‘扬名’！原来是早就料到这‘迎驾’的差事是个费力不讨好、极易招致民怨的‘火坑’！即便是凌别驾自己亲自坐镇县衙，面对这庞杂繁重的任务，也一样要采取强硬手段，甚至可能‘更狠’！但如今，全城皆知，‘代理县事’、具体执行这些‘恶政’的，是他县丞某某！这滔天的骂名，算是结结实实地由他一肩扛下了！

当晚，郁闷不已的县丞私下请与凌云关系密切的师爷文书生吃酒，大吐苦水：“下官自问鞍前马后，兢兢业业，不敢有失。如今却被凌别驾……这岂不是让下官替他背负这千夫所指的骂名么？想想实在委屈啊！”

文书生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弟啊！你怎地如此想不开？这苏州城内，想替我家东主‘背黑锅’的人，只怕能从这排到运河边！你能得此‘重任’，那是东主信重你！背完了‘锅’，自然有你的好处！受些眼前的委屈算得什么？到手的实利才是真的！咱们做下属的，哪有不替上司‘分忧’的道理？此乃官场常情啊！”

县丞听他这么一说，心情方才稍稍舒畅一些，只得自我安慰，这‘黑锅’背得也算‘值了’，于是继续‘心甘情愿’地去‘为民请命’了。

期间，亦有那善于‘揣摩上意’的下属，觉得凌云如今贵为苏州实际上的‘第一人’，还窝在这小小的吴县县衙理事，实在‘有失身份’，便拍马建议他移居到更加宽敞气派的刺史府或者转运使司衙署去办公。

不料，凌云却是冷冷地斜睨了对方一眼，反问道：“怎么？你是觉得本官眼下还不够‘惹眼’，想再添几把火，将本官放在火上烤不成？”

那下属顿时汗流浃背，连连告罪退下。凌云心中冷笑，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苏州，低调蛰伏方是上策，岂能因一时虚荣而授人以柄？这吴县县衙，虽‘陋’，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