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番外三十九:付帆VS宋相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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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的空气闻起来像橙子、冰块和苏打水的结合。
宋相宜逛了大半天,随便找了一家咖啡馆歇脚。服务生上前递甜品单,她眼眸轻垂,用英语细细地说,要一份提拉米苏和一壶热红茶。
那家咖啡馆的坐垫是印着图案的厚实马毛皮。她穿了一件浅色的羊毛裙,叠并小腿而坐,显得身段玲珑有致。可这张水灵灵的东方面孔还是太显小了,像中欧这边十三四岁的少女,画里扑下来的一般轻盈。
宋相宜没注意到旁的打量眼光,她撑着下巴看窗外,实际在心里估摸着兜里的现金,走时要给出几张小费。
她时差还没倒过来,眉心涨涨的酸,往大街上凝视了会儿,翻开手机,回了几条来自国内的消息。
她对着路中央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娄宇:看,这附近就是瑞士银行。
里边的财富不可计数,他们这种普通人也只能望之兴叹。
娄宇很快回了一条,她便顺势跟他聊起来。
他之前给她推了一个翻译软件,是担心她到外面去,有交流上的障碍。这会问她使用感受,宋相宜终于告诉他,其实她口语还不错。
初三前是哑巴英语,但岚高是国际学校,外教的英语课很锻炼人。而且她刻意报过口语班,对得起那笔钱,现在和老外交流不成问题。
娄宇隔了一两分钟,说那就好。宋相宜歪了下头,打字道:你那个翻译软件也挺不错的啊,他们说话太快的时候我就开一下,很方便。
其实她根本没下载。
宋相宜放下手机,反思她到底是怎么了,跟谁学的,现在说谎不打草稿,张嘴就来。
想着想着,涩涩笑了一下。
还能是跟谁。她现在口语纯熟到这般地步,也是拜他所赐。
提拉米苏上来,宋相宜挖了一小口,比国内的甜,没他给她带的好吃。面前这块吃一口,就恨不得搭配一口红茶解腻。
回想一番当年学语言的毅力,宋相宜自己都叹息。空中花园每一株名贵的花和草,都听过她在它们的耳边念英语。这心思要是用到课业上,估计她高考能再多个五十分。
那只随身听——她这念头突然停住,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扔了就没想找回来,她已经死了心。
后来那天,一角提拉米苏,她只吃了半块。起身离开前,雨水滴滴答答地下起来,雾气袭上咖啡馆的玻璃,渗进她的毛呢大衣。
毫无存在感的小雨雾,仅仅润泽了她的胳膊,风一吹战战地冷。宋相宜打算启程回酒店了,倒倒时差。
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付帆点赞了她的朋友圈。这两天定位在国外的,他一条也没落下。
他以前从没给她的朋友圈点过赞。
宋相宜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多少有点不敢相信。她以为付帆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自从加上好友之后,就默认不看她的朋友圈。
难免想到,她平时发的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他也有看吗?会不会让老板觉得她整天很闲?
这就有点尴尬了。
宋相宜谨慎地想了想,点开付帆的头像,稍有犹豫,最终还是把他设置成了‘不让他看我的朋友圈和状态’。
列表里那么多朋友和同事,关系远近不论,得此屏蔽“殊荣”的,只有付帆一个。宋相宜就没干过这么不敞亮的事,有点心虚地把手机放到衣袋里,长长舒了口气。
和戚礼碰面之后,宋相宜那半颗心才算真正踏实。
毕竟是异国他乡,清楚家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种感觉和自己在外边飘,不一样。
宋相宜下意识黏着她。可能是她姐察觉了。分房前,戚礼征求季之茹的意见,两人和最小的她睡在一起。
宋相宜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对面两个男人的表情,变得那叫一个快。她哑然失笑,笑眯眯地摆手说,没事没事啦,她自己oK。
然后就提起行李,独立自强地上了楼。
从苏黎世到采尔马特,这宁静的夜晚美得不真实。
她坐过了黄金列车,看到了雪山和流星雨,许了愿滑了雪,还见证了姐姐的求婚。
那个傍晚,云蒙金缕,彩霞漫天。后来的几天,她再没见过这么美的采尔马特。
一场暴风雪,是这次旅行的分界线,把她的快乐和安宁,都毁了。
特别害怕的时候,她缩在房间里面,吃不下去东西。浑浑噩噩地想国内的爸妈、想秦汀白在手机里和她说过的话,如果听到的是遗言……她要怎么办?
好在,戚礼和季之茹那两天一直陪着她。
万幸,秦汀白被救回来了。
四十八小时里,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与此同时,外界第一时间得不到雪崩的具体伤亡,只能从卫星上了解到这场灾难的范围,发布每日雪崩预警。外媒称之为‘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雪’,警示周边游客近期不要再前往小镇。
相比之下,被封掉所有出路的采尔马特,倒成了一处世外之地。
她自顾自为着病床上的秦汀白难过,却不想这场轰轰烈烈的雪崩,将以什么样的结果,影响到她的身上。
秦汀白苏醒之后的当天晚上,他们过得最轻松。晚饭时间,最小的宋相宜脸上有了笑模样。
那晚,她回到房间后,打开了手机。信号风雪飘摇,勉强蹦出了两条微信消息。
是付帆,让她看到了给他回个电话。
她看着时间,算时差是国内的凌晨两点。
宋相宜垂眸,不言不语,摁息了屏幕。
算了吧,打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
经历过秦汀白的生死一线,她现在把很多都看淡了。
正呆呆的不知道想着什么,戚礼来找她,靠住门框,冲她柔柔笑:“陪我待会?”
宋相宜关了半扇窗,埋着头走回来。
秦明序让酒店煮的冰糖雪梨,戚礼端来给她倒了一大杯,提醒着,“多喝点,别感冒了。”
宋相宜点着头,半个房间全是清甜的梨香。
她捧着杯子,没心没肺笑,“我姐夫可真细心。”
她想,这种满心满眼都为一人考虑着、无微不至的爱,她可能这辈子也不能拥有了。
戚礼也喝,闻言轻轻一笑,抬起眸,打趣似的说:“你见的那个男生,不是也挺好?”
宋相宜一愣,哎呀笑出来,捂着额头不好意思了,“我妈怎么什么都说啊,还没定的事呢。”她这个年纪,说起相亲,总觉得有些赧然。她姐肯定全都知道了。
她耳根偏红,抿着嘴说:“就是见了几面。娄宇……对我挺好的。”
戚礼还没见过人,看她这样,点点头,“舅舅的眼光应该不会错。”
她们又交流了几句秦汀白的状况,戚礼莫名想到白天见过的那个救援队的男人,安慰宋相宜不要多想,自己倒是陷入深思。
走神间,戚礼突然听到宋相宜叫她。
“姐,娄宇跟我表白了,我打算回去就答应他,他追了我有一阵了。”
戚礼又喝了一口,温热甜蜜的液体淌过喉咙。她将妹妹看着,浅笑道:“那挺好啊。”
宋相宜对上她目光,神色逐渐羞惭。还有个事,她难以启齿,但想向戚礼求教,“姐,我现在这个工作,也想辞掉了,是不是、有点可惜啊?”
戚礼稍有意外,“为什么,做的不开心吗?”
宋相宜哭丧着脸说:“……经常要陪客户喝酒,我适应不了。每次来个新项目,我头都要抓秃了。”
这些都是最表面的原因,可她越说越有些真切的难过,觉得自己笨。上次做茂安的那个项目,她已经摸清了自己的能耐,清楚如果不是付帆亲手指导,她根本啃不下来王总那个客户。
她和付帆结束后,她就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人在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域里,那么耐心地手把手教她了。
宋相宜想到付帆的好,眼眶一瞬盈满泪花。
她再心寒于他的凉薄,却也不能否认,他曾经教给过她,无数宝贵的东西。
所以潜意识里抱有幻想,想他还能多几分真心待她,舍不得离开远致、离开他们最后的一点交集。
戚礼听完她的话,犹豫了下才说:“再想想,如果你的老板不是付帆,你还会这么执着的要离职吗?”
宋相宜呆呆地看着戚礼。戚礼眨眨眼,难得避开了她的目光,无奈的,轻轻笑叹一声。
她哗地哭了,用手揉着眼泪,不服气地委屈哽咽着,“我就知道!”
她怎么这么笨啊!什么秘密都瞒不过她姐。他们这些高段位的成年人,看她就像看笨蛋一样。
戚礼忍俊不禁哄她,“我就是想让你更客观地看待这份工作,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冲动放弃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宋相宜忍住眼泪,摇着头。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就算一开始就是为了付帆才来远致又怎么样。她暗恋了他那么久,都没有看清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宋相宜也该知难而退了。
现在那个人既是她的顶头上司,又和她那样……,多待一天,她就会和他纠缠不清一天。宋相宜没有自信在未来开展工作的时候,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万一关系暴露——
她想也不敢想那个后果,到时候付总还是付总,被戳脊梁骨的,永远只能是她这个小员工。
职场的不正当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这样也算是付出代价了,宋相宜认。
“我想回学校继续读书。”她红着眼圈说。
她想她终于真正放下了他,不用再咬紧牙关逞强,不再为了他削足适履。她要去自己的那片天地了。
戚礼疼惜地揉了把她脑袋,她下了决心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站起身离开前,戚礼蓦地转回头,“哦,我忘了件事。”她掏手机,低头给她转了一万四,完事晃晃手机说,“你那只表还记得吗,现在买家出价更高了,卖了五万,我把多的那些转给你了。”
宋相宜一时没听懂戚礼在说什么。交易都是卖家叫价,买家主动涨价是什么意思?
觉得买便宜了,有钱没处花所以故意多给点?
宋相宜低头看看多出来的一万四,觉得滑稽,不相信地破涕为笑,“哪有这样的买家啊?”她那块表怎么涨也卖不到五万啊。
她下意识觉得戚礼在诓她,其实是自掏腰包贴补,心里很感动,就要退还,“姐,你不用给我钱,我有小金库,特别够花。”
她抬头,戚礼就站在那看着她,脸上笑晏晏的,却没有一丝玩笑意味,吐出两字:“真的。”
宋相宜定定地僵住了,突然想到一个人,心头响了声惊雷似的,勉强笑着,翕动嘴唇,好不容易问出:“……什么样的买家啊?”
她从来没这么会看过脸色,也很难准确说出当时的感受,只觉心脏都不跳了,就怕戚礼突然说出一个名字。
不可能是付帆,他买一只女表干什么……?
戚礼笑深了点,门廊的灯光下,神情莫名暧昧,由着她品味。她看着她,什么也没回答,转身出去了。
漫长夜里,庞然的雪山巍然而立,雪花静静地飘洒。
戚礼回到自己的房间,清洗喝空的玻璃壶。秦明序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裹着条浴巾,站到她身侧,从她手里接替过来冲洗。
干活的时候谁也没说话。戚礼陪着他,把脸贴到他沾着水珠的结实手臂上,小声分享道:“相宜说要离职了。”
秦明序侧头看她一眼,大手抓着水壶甩了两下就倒扣在桌上,嘴唇挑起,隔着万水千山还得嘲笑付帆一句,“你看他现在多招人烦,都避着走。”
戚礼笑着,说怎么啦。
秦明序说:“一整天,快把我手机打爆了。”
这时候这么着急的打电话来,心思昭然若揭。
“你没接啊?”
秦明序低头跟她抵着额头,“关机了,急死他。”
戚礼吃吃笑起来,踮脚亲了他一下,有点解气了。
后来没再打来,应该是认命秦明序不会接,转而打给了蒋容青。蒋容青对付帆的目的一无所知,把他们的情况全部交代了。秦汀白劫后余生,是这次险情的主人公。他刻意绘声绘色多说了几句,付帆听得直抓狂,“我知道秦董事长没事,你就告诉我宋相宜怎么样!”
蒋容青被他吼得一愣,说:“她也没事啊,我们都平安,就是现在出不去……”
没事为什么不给他回个电话,明明已经打出去那么多。付帆勉强维持着冷静人样,挂掉蒋容青,给宋相宜发消息,催她回个电话。
可谁也没有再理他。
当时,她走了两三天,他没能看到她的朋友圈,还以为是她没发。
她口中快乐的假期,到他那只是数不尽的出差和工作。付帆太忙了,忙到把她的朋友圈抛到脑后。是突然有一天下午,天气阴沉沉的,到处刮着雪粒子,他凝望着窗外密布的阴云,收回视线的第一秒,在电脑左下角看到了一条自动跳出的时事资讯。
平时会自动忽略的内容,偏那天关键词捕捉得很快。
瑞士,滑雪小镇,雪崩。
他承认他脑子里空了一下。
他翻开手机,点开宋相宜的头像,朋友圈看到那条短短的灰白横,才明白,不是她没发,是她屏蔽了他。
付帆该笑吗,居然在这一点上,得到了她的特殊对待。
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人离着他半个地球那么老远,都不知道怎么去捉。付帆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德语书,捎带着等了她一晚。晨光熹微时,眼球熬得通红,他合上书,竟然发笑。
只是想让她向他报个平安,很过分的要求么,她竟然这么避之不及。
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
又过了几天,付帆电脑上收到了宋相宜延长假期的申请,理由也写得很简单,天气、航班等原因,她无法如期回去。
付帆看着发起人,平静地点了拒绝。
宋相宜再次申请,把理由写得详细了些。他再次驳回。
明天就复工,她估计是着急了,给Aron发消息询问,Aron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
付帆当时正在家翻文件,公事公办道:“让她,亲口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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