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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番外三十九:付帆VS宋相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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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就扔在沙发上,响起来的时候,说也奇怪,同一段默认铃声,他能听出是宋相宜打来的。

接通,免提,扔到一边。

窗外烟花砰砰炸响,付帆听到她的声音,细细促促地发虚,叫了声付总。

她说她想请几天假。丝毫不提不回他微信的事,打了她那么多次电话,就当没发生过。

付帆冷冷勾起唇,“几天?”

她说:“三天。”

“理由。”

宋相宜沉默了几秒,轻声轻气地说:“因为雪崩滞留了,不能及时回去。付总,这个理由可以请假吗?”

付帆凝着窗外,今夜,岚城也要下雪了。他淡淡地问雪崩:“很严重吗?”

“嗯。”她绷紧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呢?”他又问,隔着听筒的音色又轻又沉。

宋相宜双手捧着手机,不知怎么,突然眼眶泛热。她很想问他,她那只宝珀,是他买走的吗。她姐都那么说了,那应该是吧,可为什么啊。她咽了咽喉咙,把苦涩的问句咽回去,语气正常地说:“我很好,谢谢付总关心。”

付帆转眸看着手机屏幕,数字不断跳动。

他没有问,宋相宜,你为什么不给我看你的朋友圈?

他打了那么多遍,为什么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

为什么装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你明明没事,我却觉得你不会再回来了?

他都没问。

“嗯。”他只是应了一声,告诉她,“线上再申请一次。”

这次,他给了她通过。

*

付帆这几天睡得很少,接到她的电话了,听到声音也睡不着。深夜,曲着一条腿,靠在床头阖目养神。

四周静悄悄的,外面大雪已至,冰凉亦透过玻璃传过来。付帆睁开眼,看向窗外,少见地露出些茫然之色。

朦朦胧胧中,她在床另一侧,仰着脸看他,看不了多久就会脸红,把头偏过去,没一会再偷偷转回来。做的时候他稍微停下,看她,她就会害羞地缩起肩膀,把脸藏进被子里。每当那时他都会忍不住拨开被子,寻觅她潮湿的唇,俯身吻她、给她。

那个晚上,她半夜醒来,背对着床边坐,后颈很白。他当时睁开眼,半晌没听见她说什么,脑子里只有吻上去。

其实他知道她是因为叶倾而难过,却故意曲解成噩梦,她果然也附和这个理由,他便顺势把她抱进怀里,不用再解释什么。

其实他完全看得出她心底遏制不住的悲伤,却没有任何话要对她说。

梧桐树冷峭地直棱在半空,这场雪好像把他内心的污秽暴露无遗。

付帆闭上眼睛。很多很多次,他是真的亏欠她。

马钦雪在公司见到宋相宜的第一眼,就说他心机深。付帆那时是真的有点冤枉,上学的时候他没招惹过她,来公司也不是他安排的。明明是宋相宜自己长了两条腿,主动跑到了他面前。

马钦雪会有这样的印象,也属正常。当年人家算是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但他对她实在不算上心,反而到药店买了一支芦荟胶,要给台阶上一个毫不认识的女孩送过去。

马钦雪夺过芦荟胶,捏在手里打趣他,“我看看,这是什么呀?你想干嘛!”

上半句还是温温柔柔,下半句她就佯怒瞪他。付帆后知后觉不妥,撇嘴笑了下,手收回裤兜里,下巴朝那方向一抬,“那个女生,我们学校的,你没见过?”

马钦雪看去,对那女孩完全没印象,她敏感地反问:“你见过?”

付帆觉得这问话没营养,懒得答,转头看向一个反方向,说走就走了,随口丢下一句:“你去送吧,别白买了。”

小姑娘的脸晒得实在有些凄惨,那双大眼睛殷殷亮瞅着他的时候,看着就更可怜了。

毕竟他拿了人家一瓶敷脸的冰水呢,算还她的。

马钦雪去送了,回来的时候付帆已经上车,在后座等着她。感觉她上来,付帆扫了眼她的手,芦荟胶已经没了。

那个年纪的女孩都带着些锋芒,马钦雪反复想着女孩的那张脸,主动问他:“她是初中部还是高中的?跟咱们不是同一级吧?”否则她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付帆翻着他那本法语原着,“高一的。”

马钦雪突然有点别扭。那时付帆从没承认过她是他女朋友,只是不嫌她在身边待着烦而已。他们的关系没外界以为的那么稳固,所以她连吃味都不敢表现出来,还笑着问他:“原来是小学妹啊,付帆,你不会对人家有意思吧?”

付帆轻笑两声,头都没抬,“你都说了是学妹。”

同级的都谈不过来,没工夫跑别的教学楼去祸害小姑娘。而且,他真不喜欢小的。

马钦雪问:“那么多女生,你怎么记得人家高几?”

付帆终于发现她吃醋,放下书撇来一眼,难得有点兴趣地解释了:“高一军训的时候她站第一排,我看一眼方队就能看到她,记忆力好还不行了?”

他没说小学妹眼神不好往他怀里撞的事,不然又得多解释好几句,女人烦就烦在使性子上,付帆从不给自己找麻烦。

付帆揉了把她头发。马钦雪看着他,笑了笑。别的不说,这份解释的耐心,对他来说就不易。

再耿耿于怀,就是她不识抬举了。

后来,马钦雪有几次在文华楼的空中花园见过她。高一的小学妹,总喜欢绕到高三楼来学习,坐的还是付帆经常坐的位置。她不知道付帆私下有没有碰见过她,还是她坐这个位置本身就经过了付帆默许。

那时他们已经分手,她也没有资格再向他问起了。

只是有一次,她意外撞见付帆抱着胳膊靠在花房里,在繁茂花草遮挡下,透过玻璃看着一个方向。她走过去循他目光,又看到了那个小学妹。

付帆侧头看她,用手抄了把头发,挺烦似的,“你去跟她说让她起来呗,没那么爱学习的,坐那两个小时没抬头了。”

马钦雪心想你怎么知道,你看了人家两个小时啊。她嘲笑他:“付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你要说你去说,我可不替你做恶人。”

付帆抬脚就走了,丢下一句狠话,“我去跟老袁说,空中花园从今天开始不对高一高二开放。”

马钦雪在他身后嘁了一声。

显然没什么效果,那个小学妹该来还是来。马钦雪怀疑他根本没和主任说,只是找个借口走掉,怕她问一些有关那个学妹的刁钻的问题。

比方说那种——【如果小学妹和你同一级,有近水楼台的便利,你会不会选择向她走过去?】之类,刁钻又无意义的问题。

付帆每逢过来大多撞见她,次次都在学英语。戴着有线耳机,头一埋,微阖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地练口语。

有人靠近了,她也难发觉,完全投入进去。阳光从她睫毛中穿行,灿灿落到脸上。他静静看几秒,无声退出去。离开时也觉得好笑,这地方明明是给高三生准备的,倒是他给她腾地方。

偶尔也会留下,找个清净不易发觉的地方坐着看书,听她把一段材料从生涩练到纯熟。

不是假用功,这种毅力连他也侧目,不比高三的差。

有时候她会落下一张作文纸或草稿,付帆捡起来,捏在手里,看她清秀字迹。

浅薄印象里,不过是宋泉的女儿、戚礼的妹妹,左看右看也没什么稀奇。有那么几次,她化成了他手里这张纸上的姓名。

其实他记得,她叫宋相宜。

高三下学期,付帆很少再去那里。偶尔一次,是填表烦了,跑到天台看闲书。那本法语原着,没看完就被他丢在那里。

结果就抓到她,好奇兮兮地翻来翻去。

他这种人,若是让谁下不来台,那一定是故意的。付帆提前放轻了脚步,走到近处突然开口:“你在干什么?”

她果然被吓到,激灵那一下像兔子,支着眼睛怯怯看他。

付帆走过去,捡起书,听她跟自己道歉。

声音细细糯糯的,发着抖,耳朵红通通,快要哭了。

胆子倒是不大。付帆忍不住逗她,说这书绝版了。

她脸更白了,满目无措,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付帆要来了她的手机,加完微信,吓唬她说,他还没想好让她怎么赔,让她做好准备。

但后来,他全都忙忘了。

可能有次课间看到了她的微信吧,被他归到了不重要的那类消息,转眼就抛到了脑后。

等学校和去路都确定下来,他偶然一天毫无征兆地想起来她,点开对话框,发现早过了那个时机。

便算了。

高三生回校签离校单的那天,阳光特别好。他从年段室出来,扫见走廊一道灿灿的日光,心血来潮拐上了天台。

眼熟的同学陆陆续续都走了,文华楼空了大半,花园周围很是清净。疏于打理的花枝柔柔乱乱斜刺着,铺眼是一片疏绿的花墙。下午温度颇高,里面藏着月季朵,到早晚才会盛放。

付帆略过那无聊的花墙,没往里走,目光投向他常坐的那位置。空的。

他姿态闲闲,看不出意味来。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才往里走几步,百无聊赖站到花墙边上,揉着一支骨朵。

那脚步声直指他而来,是马钦雪。

就一个表情,她解读那么多。付帆啼笑皆非,心里就一句,至于么。

他无奈地看她。然后,马钦雪抱了上来。

学生时代最后一个真心的拥抱,可能等他们上了大学,很多就没那么纯粹了。

付帆轻叹气,倒是也没有推开,拍着背,说祝贺你。

马钦雪还是不放开。

他由着她,视线懒懒溜走,注意到木地板上斑驳杂乱的影子。顺着看上去,那花架后边,茂绿的枝条里边,分明躲着个毛茸茸的脑袋。

阳光有点晃眼,他眯起眼睛,突然淡挑了下眉梢,笑了。

胆子小的呀,还怕人,缩在里边一动也不动。他有点想揪个枝条戳进去逗逗她。

微风送来青绿的气息,头发拂动的绒绒影子,在午后的地板上格外分明。

这样的夏风,少一天则凉,多一天,就燥了,一切都是刚刚好。他突然闪过一念头,这最后一趟,没白上来。

再遇到她的时候,这姑娘一身热辣装扮,短发编起来,眼皮涂着亮片,热裤底下是长且直的一双腿,从上到下白得发光。秦明序介绍的时候,他还挺意外,多少年了,小丫头风格大改。

他看她那一眼,意义不明。

他还没怎样,是同为雄性的秦明序先察觉异常,和他交换了一个男人之间深晦探究的眼神。

他犯浑那晚之后,秦明序来找他算账,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你知不知道她是戚礼的妹妹!

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她也是宋泉的独女。

付帆当然知道,没人比他更清楚。但当时那个问题的答案,他给不了秦明序。

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只当成是脑子进水。

现在都过了多久,脑子里的水也差不多晾干了吧。

可他还是觉得宋相宜可爱。

*

宋相宜落地之前,一直在和娄宇微信聊天。

她知道他的时间没这么自由,没要求他来接机。娄宇先表明态度,要送礼赔罪,请宋小姐今晚一定赏光,去某某餐厅约会。

宋相宜被他三两句逗得发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走之前说定要给娄宇答复,他会不会是为了这个在今晚做了准备。

她轻轻做了个深呼吸,那她也得准备着了,在今晚确定下两人的关系。

再聊天,就没那么自然,她总想着晚上的约会,微微忐忑。

商务机停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不是机场,这城郊庄园是秦汀白私人资产之一,几十亩的后院偶尔用来当停机坪。

宋相宜这一路都乖乖跟着队走,这会身后没人了,她一步一步轻快地蹦下舷梯。

离飞机不远不近的地方,一辆深灰色阿斯顿马丁静静停在那。

怪那车牌号太扎眼,宋相宜心一缩,下意识躲到了别人后面,跟着往前挪。

还未想清楚付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先听前头熟悉人声——

“宋相宜。”

眨眼间,呼吸就近在耳边,宋相宜下意识抬头,对上他两汪深幽到说不出情愫的眼睛。

仿佛能吞噬一切,眨眼她就淹没,丧失反抗能力,手腕一下被扣住。

“我来接她回去。”付帆牵着她,寒暄过,抬脚就走。

后一辆车把给秦董事长准备的礼物送上,祝她早日康复。

他拽着她,到后来干脆揽着。到了车边,宋相宜终于勉强挣脱他,“付总!”

付帆轻松把她抵在车边,全无嫌隙地笑,随口一问般:“走的这几天,想没想我?”

宋相宜呼吸一窒,愣愣看着他。

他到底要干什么?

“上车。”他下巴轻点,神色暧昧,却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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