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娄小娥试图融入(2/2)
她一边倒水,一边问,
“你妈怎么样了?吃药了吗?”
小当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没药。妈妈说不碍事,睡一觉就好……可她一直说冷,浑身发抖……我害怕……”
正说着,槐花也从门里探出头,这小丫头更小,才六七岁,懵懵懂懂,也跟着姐姐一起掉眼泪,嘴里含糊地喊着
“妈妈,妈妈冷……”
两个幼女,一个病重卧床的母亲,一个瘫在炕上自顾不暇的奶奶,一个在西北服刑的哥哥……
这幅画面,任谁看了都无法不动容。
一大妈的眼圈也红了,连忙又翻出半块不知放了多久的姜,切了片,让小当拿回去给妈妈熬点姜汤驱寒。
这一幕,被不少邻居看在眼里。
同情、叹息、私下议论的声音,在院里迅速发酵。
“听见没?秦淮茹病得不轻!都起不来床了!”
“小当那孩子说的,烧得说胡话!家里连片药都没有!”
“造孽啊!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两个孩子可怎么办?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唉,以前东旭在的时候,贾家虽说也难,可没到这份上……”
议论声中,自然有人想起了傻柱。
毕竟,以前贾家有个什么难处,傻柱虽然嘴巴臭,心却是最软的,多少总会接济点。
如今傻柱和于海棠谈上了,这接济……
还会不会有?
傻柱自然也听说了。
他当时正在自家屋里,美滋滋地摆弄着于海棠昨天落在这儿的一条花手绢,盘算着周末约她去看电影。
听到外面一大妈和小当的对话,以及随后传来的邻居们的议论,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攥着的手绢也无意识地收紧。
秦淮茹病了?
还病得不轻?
两个孩子哭得那么可怜……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同情、愧疚和烦躁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傻柱的心。
他想起以前,秦淮茹家里有点什么事,东旭还在时,或者东旭刚走那会儿,他总是那个最先冲过去帮忙的。
挑水、搬煤、修个门窗,甚至偶尔偷偷从食堂带点肉菜边角料……
那时候,他觉得是理所应当,是邻里互助,是看不得孤儿寡母受罪。
后来,
随着棒梗越来越混账,贾张氏越来越刻薄,加上他自己对于海棠的心思,他去贾家的次数少了。
但那份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不忍,却从未真正消失。
现在,秦淮茹病倒了,两个孩子哭着来借热水……
他能装作没看见,没听见吗?
如果他真的和于海棠成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对贾家,对秦淮茹,彻底地、冷酷地划清界限?
傻柱心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于海棠不喜欢他和贾家,尤其是和秦淮茹,走得太近。
以前几次,他因为贾家的事分心,或者流露出对秦淮茹的同情,于海棠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种淡淡的疏离和不悦,他是能感觉到的。
现在,他和于海棠的关系刚刚稳定下来,他不想因为贾家的事,再起什么波澜。
可是……
那毕竟是两条人命,还有两个那么小的孩子啊!
万一秦淮茹真的病出个好歹……
傻柱不敢想下去。
他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床底下翻出半包前几天于海棠带来的、没吃完的饼干,又摸出两块钱,犹豫了一下,揣进口袋,然后推开门,低着头,快步穿过中院,朝着前院走去——
他没去贾家,而是去了易中海家。
他觉得,这事,或许该听听一大爷的意思。
易中海正因为秦淮茹的病和院里越来越浓的同情舆论而心绪不宁。
看到傻柱进来,他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柱子,来了?坐。”
易中海指了指凳子,自己先叹了口气,
“贾家的事,听说了吧?”
“一大爷,秦姐她……真病得那么厉害?”
傻柱坐下,把手里的饼干放在桌上,语气有些迟疑。
“小当那孩子不会说谎。”
易中海沉重地说,“家里没个顶事的男人,老人瘫着,孩子还小,她自己又累又愁,这病来如山倒啊。我刚才让老伴送了碗粥过去,摸着额头,烫手!唉……”
傻柱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柱子啊,”
易中海观察着傻柱的神色,语重心长地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跟于海棠同志处对象,是好事,一大爷为你高兴。可是,咱们做人,不能忘了根本,不能没了人情味。贾家再不好,秦淮茹再……可她终究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东旭的媳妇,棒梗他妈。现在她落难了,病倒了,咱们作为邻居,作为老贾家的旧识,能眼睁睁看着吗?那俩孩子,才多大点?要是她们妈有个万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在用旧情、用道义、用两个孩子的前途,给傻柱施加压力。
“一大爷,我……我知道。”
傻柱闷声道,
“可我现在……我也难。海棠她……她不喜欢我跟秦姐家走太近。”
“于海棠同志是明白人。”
易中海立刻说,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女同志。这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是美德!她怎么会反对?她要是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那……”
他适时地打住,摇了摇头,仿佛对于海棠可能的不通情理表示失望,但又留有余地。
傻柱被易中海这番话说得更加心乱。
他觉得一大爷说得有道理,邻里帮衬是应该的,于海棠应该能理解。
可内心深处,他又隐隐觉得不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一大爷,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傻柱没主意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做人,但求问心无愧。你去看看,能帮就帮一把,送点吃的,或者帮忙跑跑腿,找点药。这是积德的事,于海棠同志知道了,只会更敬重你。记住,你是帮她,是帮那两个孩子,不是别的。”
最后那句不是别的,像是在刻意撇清什么,却又更显得欲盖弥彰。
傻柱被易中海说服了,或者说,是他自己内心那份不忍和问心无愧的念头占了上风。
他拿着那半包饼干和两块钱,又去自家碗柜里拿了两个于海棠前几天带来的、他自己一直没舍得吃的苹果,鼓起勇气,敲响了贾家的门。
门开了,是小当。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药味、霉味和病人体味的沉闷气息。
里屋炕上,秦淮茹面朝里躺着,盖着厚厚的、打了补丁的被子,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证明她还活着。
外屋炕上,贾张氏蜷缩在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对来人毫无反应。
“柱子叔……”
小当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小当,槐花,别怕。”
傻柱把饼干和苹果塞到小当手里,又把两块钱放在旁边缺了腿的桌子上,
“这点东西,给你妈和你奶奶。钱……看能不能给你妈买点药,或者买点有营养的。”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里屋炕上,秦淮茹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傻柱心里一紧,想进去看看,但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他想起于海棠,想起易中海说的不是别的,最终只是对着里屋方向,提高了点声音说:
“秦姐,你好好养病,别硬扛。有什么事……让俩孩子吱声。”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逃也似的离开了贾家,仿佛那屋里弥漫的不是病气,而是某种会让人沉沦的、无法摆脱的泥沼。
他给贾家送东西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全院。
自然也传到了于海棠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