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许下承诺，永不负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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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凝着他眼底翻涌的惊惶与酸涩，看着素来沉稳温柔的人此刻狼狈无措，心绪崩裂的模样，心头猝不及防涌上一阵滚烫的暖意，混着密密麻麻的愧疚与酸涩，层层叠叠，缠得我眼眶微微发潮。

我从未想过，我的一句揣测，会让他痛至如斯，慌至如斯。

于我自己而言，我向来通透豁达，早已看淡生死宿命。

我这一世重生，本就是偷来的机缘，是魔神垂怜，天道偏爱，是百年执念未尽换来的破例新生。

我本该死于百年前的那场暗算纷争，本该彻底湮灭于岁月洪荒之中，是天地留情，是哥舒危楼苦守等待，我才得以重临人间，再归魔域。

所以从重生归来的那日起，我便常怀感恩之心，从未贪心奢求永生不灭，岁岁无忧。

我重生的初心，从来都是圆满遗憾，不负初心，不负故人。

故而我毅然离开清宁安稳的归宗九龙山，放下凡尘安稳，放下高瞻给予的温情庇护，毫不犹豫转身奔赴满目疮痍的魔域，奔赴那个苦守百年，孤身等我的人。

我归来，是为了结前世未竟的夙愿。

前世乱世飘摇，魔域分崩离析，内忧外患，我未及肃清叛乱，稳固山河，便含恨陨落，留下满目狼藉，万里残局。

重生之后，我与哥舒危楼并肩而立，携手重整朝纲，肃清余孽，开疆拓土，安抚民心，一点点抚平魔域百年疮痍，一步步搭建起全新的魔域秩序，为魔域打下万里锦绣河山，铸就万古不世基业。

我归来，亦是为了兑现跨越前世的约定。

年少相知，年少相许，我与当年的哥舒夜，也与如今的哥舒危楼，早已许下诺言，要携手并肩，重振魔域荣光，实现魔域大复兴，让魔域摆脱战乱纷争，让万千魔民安居乐业，让魔界屹立六界之巅，再无欺凌，再无动荡。

如今山河已定，基业已成，盛世初现，前世所有未竟之事，未了之约，我皆一一圆满，尽数兑现。

我自问这一生，轰轰烈烈，不负山河，不负苍生，不负初心，纵有一日神魂溃散，再度消逝，我亦坦荡无悔，坦然受之，无半分遗憾。

可唯独亏欠了眼前这个人，亏欠了我的阿初。

心底最深的愧疚与酸涩，在此刻轰然爆发，狠狠揪紧我的心脏，疼得我呼吸微滞，鼻尖发酸。

世间万事我皆可坦然面对，唯独亏欠他的百年孤苦，半生等候，是我此生最难释怀的心结。

百年之前，我骤然陨落，撒手人寰，将一个四分五裂，内乱四起，外患环伺的残破魔域，尽数丢给尚且年少的、失去父亲庇佑的他。

彼时叛军作乱，旧部离心，仙门施压，魔民惶惶，万里江山风雨飘摇，千斤重担骤然压在他单薄的肩头。

那一年，他尚未彻底长成，尚未坐稳魔域尊位，却要一夜褪去年少青涩，硬生生扛起万里江山，扛起万千魔民，扛起我未尽的执念。

无人知晓那一百年他是如何熬过。

漫漫百年光阴，他孤身一人收拾残局，日夜坐镇魔宫，平定叛乱，整顿吏治，抵御外敌，熬过无数血战之夜，孤苦之夜，绝望之夜。

他于尸山血海中站稳脚跟，于乱世纷争中重塑秩序，硬生生稳住了濒临覆灭的魔域，守住了我毕生心血基业。

他不仅守住了，更做得极致出色。

可这百年的风霜煎熬，血泪孤苦，绝境挣扎，我从头到尾，分毫未替他分担。

我缺席了他最艰难，最落魄，最无助的整整一百年。

我缺席了他浴血奋战的日夜，缺席了他孤身坚守的孤夜，缺席了他独自扛下所有风雨的岁岁年年。

这份亏欠，如沉石压心，百年未消，日日沉淀，早已刻入我的神魂骨髓，成了我永世难安的愧疚。

可即便如此，百年归来，他从未对我有过半分怨怼，半分苛责。

他从不曾在我面前诉苦抱怨，从不曾细数自己百年孤苦，满身伤痕。

在我面前的哥舒危楼，永远是温柔包容，极致宠溺的模样。

他敛去所有杀伐戾气，所有疲惫沧桑，所有孤苦委屈，只予我万般温柔，千般纵容。

他包容我的任性肆意，纵容我的随心所欲，护我的体弱神魂，替我挡尽世间风雨，把所有黑暗苦楚独自咽下，把所有温柔光明尽数予我。

百年朝夕，他始终温柔自持，沉稳从容，我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慌乱，这般心绪外露，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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