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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还魂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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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宋绍熙年间,江南东路徽州府婺源县,有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姓万名三郎。这万三郎挑一副货担,摇一面拨浪鼓,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小儿耍货。他这拨浪鼓跟别家不同——鼓面画着个胖娃娃抱鲤鱼,摇起来“咚咚咚”三声,最后一声带个颤音,满县的小孩子听见这声颤,就知道万三郎来了,哭着喊着跟娘要铜板。

万三郎四十来岁,光棍一条,挣的钱全填了嘴。此人嘴馋出了名——卖货走到哪个村,先打听谁家办红白事,有宴席就赖着不走,帮人家搬桌子摆碗筷,蹭一顿好吃好喝。久而久之,各村办席都防着他,远远看见拨浪鼓就关门。

这年九月,万三郎去三十里外的段莘村送货。走到半道,天降大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看见路边有座破土地庙,挑着担子钻进去避雨。

庙里供着土地公婆,塑像掉了半边脸,香案上积着铜钱厚的灰。万三郎放下担子,靠着墙啃干粮。啃着啃着,听见香案底下有动静——窸窸窣窣,像是有东西在刨土。

他低头一看,香案底下的砖缝里露出个蓝布包角。拽出来一抖,哗啦啦掉出一堆铜钱,还有两块碎银子,约莫五六两重。

万三郎眼珠子都绿了。他四下张望——雨声哗哗,庙里就他一个活人。他嘴里念叨:“土地公公婆婆在上,这钱算我借的,赶明儿挣了钱给您二老重塑金身……”

揣上银子挑担就跑。

回到家里数了三遍,银子五两八钱,铜钱四百二十文。万三郎乐得一夜没睡着,第二天就去集上割了二斤猪头肉、打了一壶酒,吃得满嘴流油。

打那以后,万三郎走街串巷专往破庙破祠钻。别说,还真让他又摸到两回——一座废弃山神庙的香炉底下埋着三十几文铜钱,一栋倒塌祠堂的墙缝里塞着七八十文。加起来够他吃半个月猪头肉。

可吃着吃着,不对劲了。

先是猪头肉没味儿了——明明闻着喷香,嚼在嘴里跟嚼蜡一样。接着嘴里发苦,喝凉水都苦。再后来,夜里睡觉老做噩梦,梦见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坐在他床头纳鞋底,一边纳一边嘟囔:“借我的钱不还,拿肉堵我的嘴?我的钱是给孙子攒的娶媳妇钱……”

万三郎惊醒,浑身冷汗。可天亮之后,他又馋了,照样买肉吃。

吃到第五天,出事了。

这天他去曹家村送货,路过村头石桥,脚下一滑,连人带担子栽进河里。水不深,只到腰,可他爬起来之后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张嘴就是“呼噜呼噜”的猪叫。

村里人把他捞上来,问他姓什么叫什么,他“呼噜呼噜”比划半天,人家以为他是个哑巴疯子,拿棍子把他撵出村。

万三郎挑着担子一路“呼噜呼噜”走回家,关起门来哭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门外来了个化缘的老和尚,敲着木鱼喊:“万施主,开门。”

万三郎开门,老和尚递给他一张黄纸,上头写了四句话:

欠钱还钱,欠命还命。

五两八钱,买你声名。

若要开口,段莘庙中。

万三郎一看“段莘庙中”四个字,腿肚子转筋——这是让他回土地庙还钱去。

他赶紧翻箱倒柜,把吃剩的猪头肉当了二百文,加上手头攒的,凑了二两银子,跑到段莘村土地庙,把钱塞回香案底下的砖缝里,跪着磕了十七八个头,嘴里“呼噜呼噜”说不出人话,就拿头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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