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阴差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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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宋庆元年间,荆湖南路潭州府益阳县,有个更夫,姓邹名大乙。这邹大乙命苦,三十岁上死了婆娘,留下个五岁闺女叫巧姐。他白天在码头扛包,夜里打更,一天只睡两个时辰,挣的钱全给巧姐买米熬粥。自己瘦得跟竹竿似的,风大点儿出门得抱棵树,不然怕被刮跑。
这年腊月初七,邹大乙夜里打三更,走到城隍庙后巷,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人,穿一身黑,戴个高帽子,手里拿根哭丧棒,正拿棒子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叨:“邹大乙,益阳县城南打更人,年三十四,腊月初九寅时三刻,死于城南石板桥下,落水而亡。”
邹大乙一听——这不就是我吗?连名字岁数职业都对得上!
他壮着胆子凑过去:“这位大哥,您念叨谁呢?”
那人一抬头,脸白得跟纸一样,舌头吐出来三寸长:“我是阴差。你阳寿还剩两天,腊月初九早上寅时,石板桥底下等你。别忘了。”
说完人没了,地上留了个湿脚印,一股子河泥味儿。
邹大乙腿一软,坐地上了。回到家抱着巧姐哭了一宿。巧姐才六岁,啥也不懂,拿小手给他擦泪:“爹,你哭啥?是不是我又尿炕了?”
邹大乙抹了把脸,心想:我死了不要紧,巧姐咋办?她娘没了,我要是再没了,六岁的娃娃不是饿死就是让人拐了去。不行,得想辙。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城南算命的孙半仙。孙半仙听了直嘬牙花子:“阴差勾人,铁板钉钉。除非——你找个替死鬼。”
邹大乙问:“啥叫替死鬼?”
孙半仙压低嗓门:“阴差拘人,认的是时辰和地点。腊月初九寅时三刻,石板桥底下,谁在那儿谁死。你到时候别去,换个人蹲那儿,阴差锁了就走,你就躲过一劫。”
邹大乙回去琢磨了一整天。换谁呢?石板桥底下半夜三更的,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巧姐倒是天天跟着他打更,可总不能拿亲闺女当替死鬼。
腊月初八晚上,他抱着巧姐坐在灶前烤火,心里翻来覆去不是滋味。巧姐忽然说:“爹,你这两天老叹气,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邹大乙鼻子一酸:“没人欺负爹。爹就是……要出趟远门。”
巧姐问:“去哪儿?”
邹大乙说不出口。
到了腊月初九,天还没亮,邹大乙把巧姐裹在被子里,自己提了盏灯笼往石板桥走。一边走一边想:我邹大乙活了三十四年,没害过人,没亏过心,临了让我拿别人换命,我干不出来。
走到石板桥头,寅时二刻。他蹲在桥底下,把灯笼搁脚边,闭眼等死。
寅时三刻,阴差来了。这回看得真切——高帽子,哭丧棒,铁链子拖在地上哗啦啦响。阴差走到桥头往下一看,愣了:
“邹大乙?你咋在这儿?”
邹大乙说:“我自己的死期,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阴差挠了挠高帽子:“不对啊。你昨天是不是找了个替死鬼?城东卖豆腐的刘麻子,半夜起来磨豆子,走错路掉河里淹死了。我那边已经销了你的号,锁了刘麻子走了。你咋还活着?”
邹大乙傻了:“刘麻子淹死了?我……我没找他当替死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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