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不死的小魔鬼（2/2）

他吼起来。“消气？”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鬼，“你杀了他！你让我消气？”

他一把抓住路鸣泽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鼻尖都快碰到鼻尖。那双黄金瞳，那两团燃烧的太阳，直直地盯着路鸣泽的眼睛。“他死了，”路明非说，“你让我怎么消气？”

路鸣泽看着他，没说话。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路明非把他摔在地上。又砸一拳。又砸一拳。又砸一拳。那些拳头，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路鸣泽的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肿了，烂了，全是血。但他的伤口，还在愈合。那些被砸断的骨头，在接上。那些被撕开的皮肉，在合拢。那些被打出来的淤青，在消退。

路明非看见那些伤口在愈合，看见那张脸在恢复，看见那个混蛋又要变回原来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他打了这么久，打了这么多拳，打了这么多下。但那个人，还是没死。还是不会死。还是站在那里，笑着看着他。

他的手软了。那些拳头，不再那么重了。那些爪子，不再那么利了。他的速度慢了，力量小了，呼吸乱了。他跪在那里，跪在路鸣泽面前，跪在这个他恨不得杀死的混蛋面前。他的眼睛里，那些火还在。但那些火里，开始有别的东西。是绝望。是无力。是“我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东西。

他看着路鸣泽，看着那张还在愈合的脸，看着那双还在看着他的眼睛。他忽然想哭。不是那种愤怒的哭，是那种无力的哭。他打了这么久，还是杀不了他。他有了权柄，还是杀不了他。他什么都做了，还是杀不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血。有路鸣泽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那些鳞片，那些金光，那些威压，还在。但他觉得，这些东西，什么用都没有。

路鸣泽坐起来。他看着路明非，看着那个跪在他面前的人，看着那个他叫哥哥的人。他开口，声音很轻。“哥哥，”他说，“如果还不够，你可以继续打。”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路鸣泽。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路鸣泽，看着那张满是血的脸，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然后他又低下头。跪在那里，跪在这片废墟上，跪在这个杀了他兄弟的人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以前是废物，现在还是废物。以前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他救不了沈炼，也杀不了路鸣泽。他只能跪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

路鸣泽看着他，看着他那个样子，看着他那双全是泪的眼睛。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疼。他伸手，想拍拍路明非的肩膀。但他的手指刚碰到路明非，路明非就像被烫了一样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路鸣泽。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仇恨，有绝望，还有别的什么。

“别碰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冷。

路鸣泽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路明非，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站在路明非面前，站在那片废墟上，站在那片还在滴血的地方。他低头看着路明非，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痛，还有别的什么。

他开口。“哥哥，”他说，“对不起。”

路明非没说话。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在那些血里，落在这片废墟上。

路鸣泽站在那里，看着他。风很大，吹过这片废墟，吹过这些人，吹过那个还躺在那里的人。很冷。很安静。只有路明非的眼泪，还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