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零的请求（2/2）

“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什么机会？”

“重新开始的机会。”

路明非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月光照在路鸣泽的脸上，那张脸很苍白，眼睛却很亮。路明非突然发现，他的弟弟其实很年轻，年轻到还有很多时间去犯错，去改正，去重新开始。

“有。”路明非说，“只要你活着，就有。”

路鸣泽笑了。这次的笑跟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也不是那种藏着刀子的笑。而是一种很干净的笑，像是一个普通的弟弟在对哥哥撒娇。

“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路明非想了想，说：“大概是……我也长大了。”

路鸣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他加快脚步，走到路明非前面，然后转过身来，倒退着走。

“哥，我跟你说，等我恢复过来，我一定要跟零打一架。”

“你不是被封印了力量吗？”

“那也要打。我就不信我打不过她。”

路明非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就是路鸣泽。哪怕变成了普通人，哪怕被封印了力量，哪怕被监视着生活，他依然是那个不服输的小魔鬼。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路明非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跟上了他。

沈炼站在世界树前面，看着它最后缩回了地下。

地面上的裂痕开始愈合，砖石重新拼合在一起，像是从来没被撑裂过一样。最后一根树枝消失的时候，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树的墓碑。

酒德麻衣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结束了？”她问。

“嗯。”

“路鸣泽的事也解决了？”

“暂时解决了。”沈炼转过身来，看着她，“零主动请缨要看着他，你觉得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酒德麻衣想了想。“也许是真的想看着他。也许是……想保护他。”

“保护？”

“秘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在盘算怎么处理路鸣泽。如果是零看着他，秘党就不敢轻举妄动。”酒德麻衣顿了顿，“毕竟，零是执行部的人，背后站着的是你。”

沈炼笑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所以你就同意了？”

“我本来就打算放了他。”沈炼说，“路鸣泽确实帮过我。没有他，我一个人杀不了黑王。他背刺我的事，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你不恨他？”

沈炼想了想。“说不上恨。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路明非，我能理解。而且……”他看了一眼世界树消失的地方，“他现在已经是个普通人了。一个普通人，翻不起什么浪。”

酒德麻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一个想杀你的人。”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经历过太多了吧。黑王都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酒德麻衣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

酒德麻衣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走在黑暗的地下通道里，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空间中。沈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路鸣泽说他要跟零打一架。”

“什么？”

“他说等他恢复过来，一定要打赢零。”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他要等很久了。”

“也许吧。”沈炼说，“也许永远都等不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世界树已经不在了，但它的根还扎在地底深处。也许有一天，它还会再长出来。也许不会。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们只需要好好地活着就够了。

卡塞尔的夜很安静，风从山丘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路灯亮着，把校道照得明晃晃的。远处有人在大声说笑，好像是芬格尔的声音，大概又在食堂里胡吃海塞。

一切都很平常。

平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