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1/2）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教堂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路鸣泽抬起头，看见零正看着他。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忠诚，不是依赖，不是感激。

是温柔。

一种从冰层的春天，雪还没有化尽，但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路鸣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些年。那些颠沛流离的、暗无天日的、没有尽头的年岁。他们在苏联解体的混乱中逃亡，坐过火车、卡车、马车，甚至步行穿越过整个西伯利亚。他用十万卢布从雷娜塔的亲生父母手中买下了她——那对把她卖给实验室的、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她的男女。他亲手处决了他们，然后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

“从今天起，你叫零。”

“为什么是零？”

“因为零是开始。一切数字的起点。你的人生，从今天重新开始。”

他给了她言灵·镜瞳，给了她新生，给了她一个可以为之战斗的理由。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他只是在利用她，就像利用所有人一样。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此刻，坐在这个寒冷的教堂里，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突然不确定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倒也不错。”

零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路鸣泽看见了。他看见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像是一块冰终于落在了温水里，慢慢地、无声地，化成了水。

“那就这样。”零说。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路鸣泽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那只手曾经握过刀，开过枪，杀过人。但此刻它只是安静地伸在那里，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零的手很凉，但很有力。她握得很紧，像是在握一样永远不会放手的东西。

“走吧。”她说，“回去吃饭。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了你一天。”

路鸣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说没找我吗？”

“我说的是没有找了一天。”零的语气很平淡，“我只跟了半天。”

路鸣泽笑得更厉害了。他站起来，腿有点麻，身体晃了一下。零扶住了他，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们一起走出教堂。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校道照得明晃晃的。风停了，空气很冷，但很干净。远处的食堂亮着灯，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零松开他的手，走在前面。

路鸣泽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但刀锋上有一层看不见的绒毛，软软的，暖暖的。

“零。”他叫了一声。

她停下来，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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