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顾念亲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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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嘲与戾气，悄然涌上心头。

白扬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苦笑，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寒凉与无奈：“母后放心。”

“大哥是蜀王，身居藩王之位，体面尊贵，皇室血脉加持，他丢得起这份颜面，经得起这场丑闻风波。”

“倒是儿臣，一时心软，顾念兄弟手足之情，顾念皇室颜面，至今未曾昭告朝野，未曾降罪，未曾张扬半分。”

他眸光骤然沉冷，眼底掠过一抹压抑的恨意与决绝，字字清晰，句句冰冷：

“只是母后须知，隐忍有限，皇法无情。”

“白荀身为皇室藩王，无诏离京，私逃藩地，裹挟准后私奔，欺瞒帝王，亵渎国婚，触犯皇室大忌，形同欺君！”

“苏允宁身负国婚婚约，背弃礼制，弃后位于不顾，私随藩王逃逸，辱没朝堂，羞辱君上！”

“此等罪责，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纵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纵然有母子亲情牵绊，也终究无法抵消，无法姑息。”

“今日儿臣未宣其罪，是顾念亲情、保全皇室颜面。数日之后，风波稍平，朝局安稳，该有的罪责，该受的惩处，一桩一件，皆不会少。”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决绝，眼底深埋的寒意与恨意，一览无余。

郑颖看着他眼中那抹冰冷决绝，知晓他心中积怨已深，恨意难平，再也容不下半分手足温情、母子情面。

她心中焦灼无奈，百般劝解的话语堵在喉头，终究无从开口。

是白荀错在先，是长子肆意妄为毁了一切，是她多年偏爱酿成今日恶果。

事已至此，她无言辩驳，无力挽回。

良久，她轻轻叹息一声，语气疲惫又带着几分无力的疏离，淡淡开口：“你如今是大周天子，执掌生杀大权，手握朝堂律法。家国大事，帝王决断，母后一介深宫妇人，不懂朝政，亦无权干预。你心中如何打算，便如何决断便好。”

这话看似顺从妥协，实则暗藏几分无奈的疏离与隐晦的责怪。

潜台词分明是：你身居帝位，大权在握，便容不下手足兄弟，这般绝情绝义。

一语落地，彻底点燃了白扬心底积压所有的烦躁与戾气。

他瞬间心头郁气翻涌，只觉荒谬又心寒。

从头到尾，错的从来不是他。

是白荀自私偏执，背弃亲情，毁他大婚，辱他尊严；是苏允宁绝情冷漠，弃荣华尊荣于不顾，弃他一片赤诚偏爱于不顾；是所有人的背叛与欺瞒，酿成这场滔天祸局。

可到了最后，所有人都在劝他隐忍，劝他宽恕，劝他顾全大局。

就连生养他的母后，时至今日，依旧未曾半分体谅他的委屈，依旧隐隐怪他太过绝情，怪他不肯宽恕，怪他容不下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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