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可悲，亦可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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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轻响，沉重的朱红宫门被晚风推着缓缓向内敞开。

暮色裹挟着微凉的宫灯余暖漫入殿内，撞碎满室沉寂萧瑟。

长恒宫静谧得落针可闻。

自大婚丑闻爆发、她被禁足此处已有数日，整座宫殿便陷入死寂。

曾经铺陈满堂的喜庆红绸依旧悬于梁间、垂于窗棂，只是褪去了新婚的鲜活热烈，被深宫清冷暮色浸染得黯淡破败，红烛燃尽成灰，喜灯蒙尘垂落，处处都是盛大欢喜过后的荒凉空寂，讽刺又悲凉。

殿内青灰色地砖微凉，晚风穿堂而过，拂动帘幔轻晃，带起细碎的簌簌声响。

墨清沅正独自静坐窗边，脊背绷得笔直，身姿单薄纤细，一袭素色宫衣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孱弱。

这些时日被禁足深宫，无人苛责，无人问罪，却也无人相伴、无人倾诉，日复一日困在这座华丽囚笼之中，任由愧疚、惶恐、茫然与煎熬日夜啃噬心神。

她本以为，这一辈子，这位九五至尊，再也不会踏入这座盛满荒唐过错的宫殿半步。

忽闻殿外传来轻微的靴声踏地，沉稳低沉，是帝王独有的步履，矜贵孤冷，带着与生俱来的天威。

墨清沅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瞬间绷紧，猝不及防的慌乱席卷四肢百骸。

她从未想过，白扬会深夜驾临长恒宫。

惊惧之下，她不及整理仪容，连忙仓促起身，裙摆曳地，脚步微踉跄，快步上前垂首而立，身姿恭谨至极，双膝微曲，深深屈膝行礼，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与惶恐：“奴婢……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她头颅垂得极低，鸦羽般的长睫簌簌轻颤，不敢抬头直视帝王容颜。心底的惶恐根深蒂固，欺君大罪压身，她早已做好了被厌弃、被追责、被彻底打入尘埃的准备，每一次面对白扬，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怯懦。

眼前的少女恭谨拘谨，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单薄的肩头微微收拢，似是时刻畏惧雷霆天怒、帝王惩戒。

白扬立在殿中，晚风掀动他龙袍边角，目光沉沉落于她身上，静静凝视片刻，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烦躁，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大半，只剩淡淡的恻隐与不忍。

他见过朝堂百官的谄媚逢迎、虚伪算计，见过至亲手足的背叛自私、凉薄无情，见过世家贵女的骄矜高傲、野心勃勃。

可唯独眼前这女子，干净、卑微、赤诚，带着身不由己的无奈与负重前行的孤勇，让人无从苛责。

历经连日朝堂纷争、母子隔阂、人心凉薄，他早已身心俱疲，此刻看着她这般步步谨慎、担惊受怕的模样，终究是压下了心底残存的郁结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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