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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 糊涂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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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半仙叹了口气,又烧了一道符,闭上眼睛嘀咕了一阵,像是在跟谁通消息。过了半晌,他睁开眼睛,对李妻说:“大嫂,你这事儿麻烦了。这冤魂是个糊涂鬼,认定了你丈夫是杀他的人,谁说都不听。方才我请了我家堂上的仙家去跟他说理,他说不清道理,只说‘是他杀的我,我就要他偿命’。我瞧这架势,怕是请不走的。”

李妻哭成了泪人:“王半仙,求求你,无论如何救救我丈夫!”

王半仙摇摇头,收了法坛,叹道:“大嫂,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这鬼糊涂得厉害,不通道理。老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可这糊涂鬼偏偏不认这个理。我看你不如去城隍庙烧烧香,求城隍爷做主。若是城隍爷肯出面,或许还有转机。”

说完,王半仙拎着铜镜带着徒弟走了,连法事的银子都没收——不是他不要,是不敢要,怕沾上晦气。

李妻听了王半仙的话,当天就去了城隍庙。

北京的城隍庙在城南,香火向来旺盛。李妻带着儿子到了庙里,跪在城隍爷的塑像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烧香祷告,求城隍爷开恩,把她丈夫的魂给救回来。

说来也怪,李妻正在那里磕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嫂莫急,这事儿我替你走一趟。”

李妻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面容枯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老头儿自称姓胡,说是城隍庙旁边给人看香火的,平日里替城隍爷跑跑腿、传传话。

“你的事儿,城隍爷已经知道了。”胡老头儿捋着稀疏的胡须说,“那个韩六死了以后,魂儿本该去城隍爷这里报到,等候阴司发落。可他怨气太重,不肯来,直接去找你丈夫索命了。城隍爷派了差役去捉拿,那韩六的鬼魂却狡猾得很,到处躲藏,差役一时半会儿拿他不住。”

李妻听了,更加忧心。

胡老头儿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帮你请个人来。前门大街有个出马的堂口,堂上的仙家是修炼了三百年的胡三太爷,神通广大,专门管这些事儿。你去求他,他老人家若肯出手,别说一个小小的冤魂,就是阴司来的鬼差,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李妻千恩万谢,依着胡老头儿指的路,找到了前门大街那个堂口。

那堂口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院里供着香案,香案上头挂着红布,红布上写着“胡黄白柳灰”五个大字。堂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赵,人称赵三姑,据说是胡三太爷在人间的弟子。

赵三姑问了李怀中的生辰八字和事发经过,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闭目凝神,过了半晌忽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变得粗犷洪亮,全然不似方才那妇人模样——

“吾乃胡三太爷!”

李妻和众人齐齐跪倒。

胡三太爷附在赵三姑身上,打了个哈欠,缓缓说道:“这事儿吾方才已经查过了。韩六那厮死了以后,魂儿在阴司挂了号,本该押赴第一殿秦广王处受审,依照他生前忤逆不孝的大罪,少说也要判入刀山火海受刑百年。谁知这厮怨气太重,趁着阴差一时疏忽,竟挣脱了锁链,逃回了阳间,缠上了你丈夫。”

李妻哭道:“三太爷,求您老人家救救我丈夫!”

胡三太爷沉吟片刻,说道:“救人倒不难。难的是这韩六是个糊涂鬼,不认理数,你说国法杀他,他说‘我不管’,你说他该找刑部的人,他说‘我不认得’——他就是认准了谁在他跟前,他就找谁。这就像那小孩子赌气,谁离得近就赖谁。”

“那……那可怎么是好?”

胡三太爷嘿嘿一笑:“糊涂鬼有糊涂鬼的治法。你且附耳过来。”

胡三太爷在赵三姑身上,低声吩咐了李妻一番话。李妻听了,将信将疑,但事到如今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当天夜里,李妻回到家中,按照胡三太爷的吩咐,在院子里摆了一桌供品,点上七盏油灯,烧了三炷高香,又在门槛上放了一件李怀中平日穿过的旧衣裳,衣裳上头扣了一顶官帽。

一切准备停当,李妻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纸上的窟窿往外看。

子时刚到,院子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那七盏油灯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却一盏都没有熄灭。紧接着,一团黑雾从墙头飘了进来,缓缓落在那件衣裳前。黑雾散去,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脑袋歪歪扭扭地搁在肩膀上,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

那黑影看见衣裳上的官帽,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李怀中,你在这儿!你以为脱了衣裳我就认不出你了?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话音未落,那黑影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那件衣裳,疯狂地撕扯起来。奇怪的是,他抱住衣裳之后,整个人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越挣扎粘得越紧。那七盏油灯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发出幽幽的蓝光,照得院子里鬼影幢幢。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

两个身穿黑衣、头戴高帽的阴差从墙外走了进来,一个手里拿着勾魂索,一个肩上扛着哭丧棒。他们走到那团黑影跟前,冷冷地说:“韩六,你私逃阴司,擅害阳人,罪加一等,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黑影正是韩六的鬼魂。他拼命挣扎,可身上被七盏油灯的灵火锁住,动弹不得。阴差把勾魂索往他脖子上一套,用力一拉,韩六的鬼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被收进了阴差手中的黑葫芦里。

两个阴差收了鬼魂,朝屋里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天亮以后,李怀中竟奇迹般地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妻子和儿子围在床边哭,诧异道:“我……我怎么躺在这儿?我记得我在书房看书,怎么就睡着了?”

李妻又哭又笑,把这几日的变故一五一十说给他听。李怀中听了,愣了半天,忽然长叹一声:“糊涂鬼,糊涂鬼,果真糊涂!我一个小小司狱,奉旨监斩,跟他无冤无仇,他倒来找我索命,岂不冤枉?真正定他罪、斩他头的,是秦大人、是何侍郎、是万岁爷——他一个都不敢找,偏来找我一个跑腿的!”

李妻抹着眼泪说:“谁说不是呢?这世上的人,有时候比鬼还糊涂。真凶不找,专挑软柿子捏。官面上那些人他惹不起,就来欺负你个当差的。”

李怀中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喃喃地说:“韩六啊韩六,你活着的时候打爹骂娘,忤逆不孝,是个糊涂人;死了以后不认冤仇,胡乱索命,又是个糊涂鬼。生前糊涂,死后糊涂,你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

李怀中病好以后,逢人便讲这件事,说京城有个糊涂鬼,死了三天来索命,结果索错了人。

这话传到刑部衙门里,那些同僚们听了,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掩口偷笑。有个老司狱拍了拍李怀中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老李,你也别光说鬼糊涂。这世上有些人,活着的时候,还不比那鬼强多少呢!”

李怀中咂摸咂摸这话里的味道,苦笑着点了点头。

后来有一日,李怀中在街上偶遇了那位当初想给韩六减刑的何侍郎。何侍郎见了他,问了问他的病,听说被冤魂索命的事,脸色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匆匆忙忙上了轿子走了。

李怀中望着那顶轿子远去的影子,忽然想起王半仙说过的一句话:“冤有头,债有主,糊涂人不认,糊涂鬼也不认,可阴司里那本账,一笔一笔都记着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秋风飒飒,吹得街面上的黄叶哗哗作响。李怀中紧了紧衣领,低头往家里走去。

他心里想:这世上要是真有因果报应,那韩六该找的人,迟早也是躲不掉的。至于那些活着时比鬼还糊涂的人——老天爷自然也有账本,只是一时还没翻到那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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