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一阙长恨歌未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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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顾千澈满口答应。

乔言心接过灯来，

灯身很轻，绢面透亮，暖光从里头渗出来，映得她眉眼像镀了一层金。

“确实美得很。”

她低低说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翻看，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顾千澈看了她一眼，帮她顺了顺被绊起的衣角，

没再说话，提着灯往前走。

两盏灯的光晕随着步伐一前一后摇动，长长的提杆和紧握着它们一高一低的人影，

在夜市光幕下不停分开又交叠，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两道剪影。

——

“阿澈，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典故？”

乔言心看着古装男女，只觉得异常标致，大概是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

只是，她打小在海外念书，这国学造诣严重才疏学浅，自然看不明白。

她好奇地瞪着眼珠子，看男人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又或者看起来迷迷糊糊，背后再憋什么坏？

顾千澈提起来，似乎也是一知半解，又把目光放到旁边的一行小诗，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

正在琢磨时，旁边两个年轻女孩路过他们身边，一阵捂着嘴笑。

乔言心回头，跟她们眼神交汇，便是一道无形中的求教。

两个女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询问道，“姐姐，大哥，你们这寓意花灯是找前面那位摊主买的？”

“是啊。”顾千澈抢答。

两人笑得更起劲了，

“不就是《长恨歌》嘛，七月七日长生殿……”

“你看吧，那不是唐明皇和杨贵妃还能是谁呢？”

“那摊主是没文化，还是故意这么做的？”

乔言心的脚步顿了一下，

低头细看，灯面上仕女倚栏回眸，男子持扇凝望，画的正是长生殿里定情的场面。

乔言心面色不变，只是嘴角的白正一点点吞没那抹嫣然。

前脚刚躲过“牛郎织女”，后脚又一头扎进“长恨歌”里。

便是热恋中的情侣，也会有意无意退避三舍，何况是现在相处时刻要如履薄冰的时候。

顾千澈也听见了，眉心一沉，自觉有些不吉利，转过身就要回去退灯。

“别。”

乔言心扯住他的袖口，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我不换。”

“这灯寓意不吉。”男人冷冷道。

“怎么不吉？”

“《长恨歌》讲的是什么，你不清楚？”

“知道一点。”

乔言心像是认命般，把手里的灯笼举高了些，柔橘色暖光扑在他脸上，他的眉眼映得温煦几分，

“可这灯是你送的，这就够了。”

顾千澈微微一怔。

还没等他来得及回复，一旁的女学生招招手，又开口提醒，

“大哥哥，别去了。”

“怎么……”

那女孩笑道，

“我俩看过那摊位，《牡丹亭》，《洛神》、《桃花扇》那是应有尽有。”

“这比起来，还不如《长恨歌》呢。”

另一个女孩也顺口提到，“那摊主不知道是不是失心疯了，也不管故事好不好就胡乱叫卖。”

“按我讲，难怪她开了几天了，都没卖出几件。”

“兴许是自己感情不顺了，却拿别人做消遣呢？”

两人招招手，一边笑话摊主，一边往前走。

——

顾千澈夹在中间，无奈道，

“你是今天的女主角，我听你的意思。”

乔言心没打算深究，

“你送的，什么意头，都是好的。”

她声音低下去，像怕被夜风卷走似的，

“从前我收了你多少东西，后来在你走之前，扔的扔、砸的砸，落到最后什么都没给我剩下，”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

“这一盏灯，我等了十七年，我不想再等，也等不了了。”

“廉价也好，忌讳也罢，就是真有那应验的那天，我都不在乎了。”

“我只要现在。”

顾千澈喉头一堵。

“你……这又是何苦。”

她上前挽住顾千澈的臂弯，另一只手把那盏灯高高抬起，

她的脸上没有踌躇，没有畏惧，似乎要用这盏宫灯去照亮前方所有的晦瞑不决，

做着最动情的宣言，

“阿澈，你说过的，我是今天的女主角。”

“而我乔言心的笔记里，没有退后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