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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舍命之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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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厅星光浩瀚,衬得此刻相依偎的二人,支离破碎。

夜色浸满十八楼的落地窗,在祺湖最高处,众人随时可以仰望却无法窥视的角落,

乔言心埋在心爱之人温热的衣料里,

遮住了眼眶里水波流转,以及时断时续的呜咽。

她嗓音轻哑,慢慢对男人拼凑出那段,尘封着从未对人言说的绝境。

——

“阿澈,你亲眼见过那场地震吗?”

乔言心抬头,等一个答案。

男人面色古怪,似乎被问住了。

对他来说,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松提起的话题。他当然见过,那种势拔山海的伟力,摧枯拉朽的破坏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只是,面前的女人显然不适合倾吐。

女人却误以为男人停顿是在倾听,没有停下来,

“你不是想知道你徘徊天池冰湖的七天,我身在哪?又在做什么?”

“可我告诉你,我被埋在黑暗里,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黑黢黢的,到现在都胆寒。”

说这话时,女人却没有想象中的惊慌。仿佛地震对她而言,真的就不值一提。

唯独眼瞳深处的战栗,不会骗人。

“离那座山最近的落脚点,是山脚下的古小镇,那里路灯零星稀少,我却庆幸,兴许那样偏僻,你就不会像前三年里逃的飞快。”

“我拖完行李箱,躺在民宿里,那一刻我的手指都是抖的。晚上做梦的时候,我都笑得好像下一秒就没把你拉住。”

男人从混乱中抽离,面对女人的痴缠,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人。

他低下头沉默。

“你又该笑话我爱做梦,我那时每次扑了空,回头都会安慰自己我只是差一点点。”

“一点点运气,一点点距离,”

“还有……一点点缘分。”

她弯了弯眼尾,顾千澈注意到他的衬衫湿了一角。

“那天晚上我醒了睡,睡了醒,”

“我连辗转的方向都对着天池的方向,默念着明天……明天我就能见到你了。”

“在江城,每一天都是被人哄着,供着。你也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

“起夜的时候,我对着镜子排练,所有道歉的话,所有低头的姿态我都练了三回。我是真的怕了。”

如果换了重逢的第一天,

听到她恬不知耻说把道歉的谎话演练无数次,顾千澈多半会气的控制不住,必定恶狠狠羞辱她。

可经历那么多事情后,时过境迁,他只觉得脑海里虚无一片,

翻来覆去,只有“冤孽”二字。

……

“天不遂人愿,地震来了。”

乔言心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些封存多年的画面,跟着轰然砸落。

“凌晨,整栋民宿突然开始晃,房顶的木梁直接砸下来,所有的通道都卡住了,我来不及跑。”

“墙塌了,那小镇本来人就不多,根本没几个人在意,民宿酒店里还有个活人。”

当事人说这话时,眉眼是盈盈的。

可顾千澈一阵后怕,攥着她肩膀的手紧了三分,深吸一口气,

“那你……怎么求救的?”

她像说天气,

“民宿里有书柜,梁顶塌下来刚顶上,我没死,只是被困住了。最险的四周全是灰黑,一点光都没有。”

“我被余波震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又饿又渴,”

“耳边全是轰鸣、哭喊、巨响。我躺在碎砖烂木里,动不了,渴得喊不出声。”

她顿了顿,呼吸狠狠刹车。

“有那一瞬间,我真的放弃了。”

“我对自己说,算了乔言心,就到这里吧。那样死了,也不错。”

“总裁乔某旅居希腊,不幸罹难地震中。我连标题都想好了,至少……你能看到,真的有在找。”

她的鼻息凌乱了,再没过生日的从容。黑色幽默,没人笑得出来。

顾千澈想都没想,要去堵住她的嘴。

“不许你那么说。”

他当年坐在天池礁石上的七天,看着空荡云海、日日落空时,有过质疑。

所以,在费舍尔家,在里昂,再度看到乔言心身边挽着男伴,

他想也没想就觉得,女人这些年大概没有空窗期过。

甚至第一时间觉得,她腹中的孩子是余夏或者是陈新的孽种。

可原来

——她不是不愿奔赴,是被生生困在了生死绝境里。

他慌了,又觉得光安慰不够保险,咬牙呵斥道,“你有亲人,有朋友,还有……”

男人想说“我”,可这个字他到底吐不出来,他重信守诺,不会轻易保证。

乔言心没理他的小心思。

“或许老天也看腻了这场烦不胜烦的追逐,要亲手把我埋在这里。”

“可我最怕得千般万般,独独不怕处处要拆散我们的贼老天。”

她的眼神里突然蹿出一团火,烧得旺,

“地震时,我什么也没带,只有手里的那张相片。还有,房间里用来点烛台的打火机。”

“我在废墟底下躺了整整一夜。”

“我不甘心,不甘心连死亡通知都不会和你连在一起,”

乔言心闭着眼,字字泣血。

“我想通了,撑着受伤的肩膀,磨穿了每一根指甲,在碎石破墙土里刨,不知道刨了多久,这才刨出一星半点亮光,”

“可我实在饿了,我挖不动了,我只能赌一把。”

顾千澈听得仔细,问道、“你是点燃了求救信号吧?用的是……我的照片。”

乔言心点点头,认真道歉,

“对不起,阿澈,我也想留着那张我们去海边度假的图。可我想搏一搏,也许很快我们会有……下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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