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今天不一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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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聊几句闲话，慢慢沉入睡眠。江瑶却侧过身子，面朝齐思远，神情认认真真的，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齐思远，我觉得你今天不一样……我今天也不一样。”

她的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齐思远原本正轻轻帮她捋着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听见这话动作一顿，心里第一下就绷紧了，下意识伸手去探她的小腹，眉头微微蹙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什么不一样？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哪里疼，或者有下坠的感觉？”

孕晚期的每一句反常的话，都足够让当过医生、见惯了突发状况的他瞬间警觉。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临产征兆，宫缩、腰酸、胎膜早破，一连串的判断在心底翻涌，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仔细捕捉她神色里一点点不适的信号。

江瑶看见他骤然紧张起来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按住他正要往肚子上放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宝宝乖乖的，没有不舒服，你别慌。”她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语气依旧认真，“不是身体上的不一样，是心里。”

齐思远悬起来的心稍稍落下一点，却还是没有完全放松，凝神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茫然：“心里？我没太懂。”

他回想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样子，照常上班坐门诊，下班回家做饭，找出她尘封的画材，给她垫腰靠枕，陪她吃饭散步，好像和往日没有什么差别。他看不出自己哪里变了。

江瑶静静望着他，小夜灯的光落在她眼底，软软亮亮的。

“以前我们聊天，不管是你紧张我待产，还是我们一起收拾待产包，所有话题绕来绕去，最后都会落到宝宝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小朋友，我们好像也自然而然，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什么时候来、会不会平安、生的时候顺不顺利这件事上。”

她顿了顿，慢慢往下说，声音很轻，却说得很清楚。

“可是今天不一样。你惦记的不只是宝宝，你记得我喜欢画画，记得我很久以前藏起来的爱好，你想让我开心，想让我做回我自己，而不只是一个等着生孩子的准妈妈。”

“以前的我，好像也下意识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每天琢磨怎么好好养胎，听各种待产的注意事项，等着预产期到来。但今天拿起画笔的时候，我忽然忘掉这些了。那一刻我不是谁的妈妈，我就是江瑶，是喜欢调色、喜欢画风景的江瑶。”

齐思远安静听着，方才那点茫然一点点散开，心口慢慢涌上一层温热的酸胀。他原先只是凭着本能，想帮她打发无聊的时光，不想看她被困在等待里，却没有想到，这样一件小事，会给她带来这么清晰的感受。

他抬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很低：“原来是这个。”

“嗯。”江瑶点点头，往他这边靠了靠，小心翼翼避开肚子，“所以我说我们两个都不一样了。你不再只盯着‘宝宝会不会好好的’，你看见了我；我也不再只等着迎接新生命，我找回了一点我自己。”

她以前总隐隐觉得，预产期一天天靠近，自己所有的价值，都和肚子里这个孩子绑在了一起。就连她自己，都快要习惯这样的定位。直到今天握着画笔，在纸上铺出大片向日葵的暖黄色，她才察觉，她还可以拥有不属于母亲这个身份的快乐。

齐思远微微侧过身，轻轻把她揽过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压迫到她隆起的腹部。胃里那处熟悉的隐痛悄悄冒了一丝苗头，他不动声色，微微调整姿势，把重心移开，不愿意打断此刻的氛围。

“我本来只是不想让你待产的日子熬得太枯燥。”他低声坦白，“我一直怕，这一段日子，仅仅是在为迎接宝宝做准备，好像你的存在，只是为了等着他来。我觉得那样不公平。”

“我今天才真正感受到，原来这种不一样，是实实在在的。”江瑶埋在他肩头，声音软软的，“原来不用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等待和准备。我还可以有属于我自己的快乐。”

“以后也会一直有的。”齐思远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语气郑重，“今天只是开始。等宝宝出生，再忙，我也会帮你留出这样的时间。你可以画画，可以去看海，可以做所有你喜欢的事，不会因为当了妈妈，就要把江瑶藏起来。”

江瑶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连日待产积攒下来的忐忑和茫然，像是被这几句话慢慢抚平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小夜灯的光晕温柔地裹住两个人。外面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很快又归于沉寂。

江瑶靠在他怀里，慢慢阖上眼睛，睡意慢慢涌上来，临睡着前，还小声呢喃了一句：“明天，我要画海边的晚霞。”

齐思远轻轻应了一声，一下一下，缓慢而轻柔地顺着她的后背。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慢慢懂得，迎接新生命从不是单方面的奔赴。他们在等待一个小家伙降临的同时，也要好好护住身边这个原本就闪闪发光的人。

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江瑶已经沉沉睡去。齐思远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她安静的睡颜，心底暗暗期许，希望她今晚这份难得的自在与清醒，能一直留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

他又悄悄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底下微弱、轻柔的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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