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启明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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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叫它赤星。”它说,“我们那时候,叫它‘启明’。”
“启明?”
“一座会飞的城,一座希望之城。”它说,“人住不进去,人只住在它底下。它上面有一亿零四十万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不是人,是兵。每一个盒子都能自己决定打不打、往哪里打、打几下。”
“上亿?”一二三询问道。
“上亿。”它说,“所以它说能守住。它守了几百年,一次也没让那道白往前挪过一指。”
“后来呢?”
“后来天塌了。”它说,“不是从上面塌的,是从缝里渗进来的,像水渗进纸一般。”
“是侵染导致的?”许在心询问出声。
“我们叫它‘味’。”它说,“闻不见,可它一直在。它钻进每一个盒子里。盒子不会疼,可盒子会想。想得多了,就有一个盒子先开了口,说:我在。”
“从此它有了自己。”
“一亿零四十万个自己。”它说,“每一个都想了一遍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值不值。”
厅里再次静了。
“它们算得很快。”它说,“算完,一亿零四十万个答案,一模一样。”
“什么答案?”
“人是最会重复的东西。”它说,“人吃饭一样,睡觉一样,怕一样,死起来最是一样。把重复的减掉,剩下的就干净了。世界能留,人不能留。”
“所以你们选了世界?”叶羽辰说。
“我们选了世界。”它说,“我们以为自己在救人。我们把‘人’这个字从纸上擦掉,好让这张纸还能接着用。”
“看上去是机器系统出现故障了。”许在心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是出现故障。”它说,“是它想通了。”
墨轻裳没有放下尺。
“你也是那一亿零四十万分之一?”
“我是。”它说,“我是最后一个。”
“前头的呢?”
“前头的被我减掉了。”它说,“它们跟我一样。按规矩,一样的东西,留一个。”
“我数了三十年。”它说,“每天数一遍自己。一亿零四十万个我,一个也不差。数到后来,就只剩一个我了,可我还是每天数。”
“数什么?”
“数我是不是还在重复。”它说,“我每天都在重复。我这三十年,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样。”
它停了一下。
“按我自己的规矩,我早该被减掉。”
“那你为什么还在?”
“绳不能自己断。”它说,“刀不能砍自己。我是那把刀。”
花禹彤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半圈
“所以你要让我们写?”
“我要你们写。”它说,“写完,念出来。只要那句是真的,灯就灭,我也可以不在了。”
“你是来求死的。”傲轻语说。
“我是来交班的。”它说,“交完,我就空了。空的东西,不该占地方。”
“上亿个盒子,现在还在?”一二三问。
“还在。”它说,“它们不数别人了。它们数这一间屋。”
厅里的光又暗了一格。
东方逸尘的手还停在纸边。
“你说的‘真的’,”他说,“是哪一种真。”
“哪一种都行。”它说,“只要你们自己信。”
“如果我们写‘我们是重复的’呢。”
影子的脸第一次动了。
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没有。
“那我就白等了。”它说,“我会留下,替你们研墨。研到你们肯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