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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和迩和サメ(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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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但柳生知道他想说什么。小六是想将功补过?还是单纯想给他弄点好吃的?他不知道。但他看见小六眼睛里那种光——那种年轻人想做点什么的光。

“去吧。”柳生说,“别走太远。天亮前回来。”

小六点头,转身跑了。几个年轻人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咚咚咚,消失在夜色里。

柳生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跑远,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林子里有什么?野猪,野鸡,还有别的。

他不该让小六晚上去的。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小六需要做点什么。这些人需要做点什么。闲着就会乱想,乱想就会乱。找点事干,反而好。

他转过身,准备回棚子。

Ku还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见柳生转身,他忽然开口:

“你……怕老鼠?”

柳生愣了一下。Ku说的是那种磕磕巴巴的混合语,但他听懂了。

怕老鼠?

柳生想了想。他不怕老鼠。他怕的是老鼠糟蹋粮食,怕的是老鼠带来跳蚤,怕的是老鼠传播疾病。但这不是“怕”的问题。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

“老鼠……吃我们的吃的。”

Ku点点头。他指了指老鼠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说了一串话。柳生只听懂了几个词:“我”“给你”“好东西”。

柳生皱眉:“什么?”

Ku拉着他的胳膊,往栅栏边走。

柳生跟着他走,腿还是软的,但比刚才好多了。走到栅栏边,Ku朝外面喊了一声。是那种他听不懂的当地话,语速很快,带着某种韵律。

栅栏外面,黑暗里,突然亮起了火把。

不是一支两支。是十几支,几十支。那些火把从林子里涌出来,像一条发光的蛇,缓缓向营地靠近。

柳生的手按上刀柄。

“Ku,这是……”

Ku按住他的手,摇摇头,说了一句话。柳生听懂了其中的“朋友”“不打架”。

火把越来越近。柳生看清了——是一群人。黑棕色的皮肤,卷曲的头发,腰间围着草编的或者皮子的东西。男人们手里拿着武器——不是柳生想象中的那种“玛娜人用的马夸威特”(他上辈子在纪录片里见过,阿兹特克人的黑曜石锯剑,插满锋利石片的大棒),而是另一种:长矛,黑曜石做的矛头,在火光里闪着寒光;弓箭,弓身是木头的,箭杆是竹子的,箭镞是骨头磨的。

那些男人走到栅栏外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们把长矛插在地上,把弓箭放在脚边。

然后他们盘膝坐下。

柳生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震。

这是Ku的族人。

这是Ku说的“好东西”。

他转头看Ku。Ku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骄傲?是期待?还是“你看我没骗你”的那种释然?

“开门。”柳生对身边的守卫说。

栅栏门打开了。

Ku走出去,走到那群人中间,和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他转身,朝柳生招手。

柳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他走过那些盘膝而坐的土着男人,走过那些插在地上的长矛,走过那些放在脚边的弓箭。那些人看着他,眼睛里有好奇,有警惕,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狗。

它们蹲在人群后面,不,不是蹲,是趴着——前腿伸直,后腿蜷着,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野兽。毛色杂得很,黄的,黑的,褐的,有的身上有斑纹。耳朵是立着的,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垂耳。体型不大,比柴犬大一点,比秋田小一圈,四肢细长,看起来精瘦有力。

柳生揉了揉眼睛。

他盯着那些狗,盯着它们的耳朵,盯着它们的体型,盯着它们看人的那种眼神——那种既警惕又好奇、既野生又亲近的眼神——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中华田园犬。

不对。

不是中华田园犬。是另一种,长得像,但不是。

那些狗看见柳生走近,没有叫。没有狼嚎,没有那种“汪汪”的狗叫。它们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然后——

发出一阵声音。

不是叫。是唱。

“嗷——嗷嗷——嗷——”

那种声音,像狼嚎,但又不像。更复杂,更有旋律,像一串音符从喉咙里滚出来,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奇怪的合唱。

柳生愣在原地。

他听过这种声音。

上辈子在B站,有一个冷门纪录片,讲新几内亚的野狗。那种狗不会汪汪叫,只会嚎,嚎得像唱歌。视频底下有人评论:“这才是真正的歌唱犬。”

新几内亚歌唱犬。

柳生盯着那些狗,看着它们张嘴“唱歌”,听着那奇特的“嗷嗷”声在夜空里回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的是新几内亚歌唱犬。

它们怎么会在这儿?

所罗门群岛,新几内亚,隔着一千多公里海。但狗是三千五百年前南岛人带来的,跟着独木舟一路漂过来的。新几内亚有,所罗门当然也会有。

他看着那些狗,那些“唱歌”的狗,忽然想笑。

Ku的部落,用这种狗打猎?用这种只会唱歌不会叫的狗?那它们怎么报警?怎么通知猎人发现猎物?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东西,他在日本没见过。在欧洲也没见过。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Ku走到他身边,指着那些狗,说了一个词。

柳生听懂了。

“狗。”

Ku又指了指柳生,做了个抓老鼠的动作。

柳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Ku的意思是:你不是怕老鼠吗?我的狗可以帮你。

他看着那些狗,看着它们还在“唱歌”的嘴,心想:你们抓老鼠?你们这叫声,老鼠老远就跑了。

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点点头,对Ku说:“谢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不是浪。是——

枪声。

柳生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林子那边,是小六他们去打猎的方向。

枪声又响了一下。接着是第三下。

不是火绳枪那种闷响。是更脆的、更尖的——是那几个南蛮航海士带的西班牙火枪。

柳生的心猛地一沉。

小六。

他转身就往那个方向跑。腿还是软的,跑起来踉踉跄跄,但他不管。Ku在后面喊他,他听不见。他只知道,枪响了,三下,这是报警。

林子里出事了。

柳生新左卫门听到这个动静本能不是害怕,而是赶快冲过去查看。毕竟他要是怂了营地就完了。

腿还是软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不管。他只知道枪响了,三下,是报警。小六在后面,小六在断后。

前面传来脚步声。几个人影从林子里冲出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柳生认出他们——是小六带去打猎的那几个年轻人。有一个跑得太急,绊在树根上,整个人摔出去,又爬起来接着跑。

“怎么回事?!”柳生吼。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看见他,像见了救星,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浑身发抖,嘴里的话颠三倒四:

“柳生殿!柳生殿!和迩!是……是和迩!”

柳生愣住了。

和迩?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和迩?”

那人指着林子深处,手抖得像筛糠:“海……海边的礁石那儿!好大一条!小六……小六和红毛鬼在后面……他们让我们先跑……”

柳生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说清楚!什么和迩?!”

旁边另一个武士冲过来,脸色铁青,朝那个跑回来的人吼:“混账!海里哪来的和迩?那是鲨鱼!你们分不清鲨鱼和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那个跑回来的人打断了。

“不是鲨鱼!”那人喊,声音劈了,“鲨鱼没有脖子!鲨鱼没有肚子!鲨鱼没有腿!”

他用手比划着,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恐惧:

“那东西有脖子!有肚子!有腿!还有尾巴——长尾巴!它在礁石上趴着!趴着!它看见我们就张嘴!嘴这么大——”

他张开双臂,拼命往两边伸。

柳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脖子。有肚子。有腿。趴在礁石上。

这不是鲨鱼。

这是——

他脑子里开始翻那些东西。上辈子做皇明之殇,有一期讲日本神话的源流,他查过《古事记》,查过《日本书纪》,查过《出云国风土记》。那些文字他当时只是扫一眼,现在全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古事记》里怎么写丰玉姬的?

豊玉比売命は、八寻和迩に化つて、腹这ひてゐたまふ。

丰玉姬命化身为八寻长的和迩,趴在地上匍匐爬行。

腹这い。匍匐爬行。

鲨鱼能匍匐爬行吗?

不能。

那什么能?

鳄鱼。

《日本书纪》的异文怎么写?

化为八寻大熊鰐

八寻大熊鰐。大熊——用来形容体型的,粗壮,庞大,像熊一样。鲨鱼是流线型的,哪来的“熊”?

《出云国风土记》里的复仇传说——

语臣猪麻吕之女,为鳄所吞。猪麻吕见之,趁百余鳄聚时,射杀元凶,从其腹中取女之腓。

百余鳄聚集。那是鳄鱼的习性。

还有日子大神乘鳄渡海的传说——

中一寻和迩白:“吾者一日送奉而可还来矣。”

一寻长的和迩。一寻约一米八。能驮着人渡海,能在一日内往返——那是什么生物能做到的?

柳生以前看这些,只是当神话看。学术圈里吵“和迩是鳄鱼还是鲨鱼”,他站在鳄鱼说这边,但那是纸上谈兵,是“反正日本没有鳄鱼所以古人只能靠想象”的那种推理。

可现在——

他听见自己问那个跑回来的人:“那东西……有多大?”

那人比划着,手还在抖:“长!很长!比船还长!嘴这么大——全是牙!”

柳生没再问了。

他转身,从一个武士手里夺过火绳枪。那武士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他一瞪,没敢说出口。

他端着枪,往林子里冲。

身后有人在喊:“柳生殿!柳生殿!”

他不管。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日本没有鳄鱼。日本从37万年前就没有鳄鱼了。那《古事记》里的人,是怎么知道鳄鱼长什么样的?

除非——

除非他们见过。

不是在日本见的。是在别的地方。是在这片海上。是在这些被黑潮裹挟着、从南洋漂来的“漂流者”身上。

那些偶尔被冲上日本海岸的、奄奄一息的、被当地人当成怪物祭拜或猎杀的——湾鳄。

他想起了赖陆天守阁里那只小湾鳄。

那只没让他去看的、养在后苑池子里的“南海异兽”。

他现在知道赖陆为什么不让他去看了。

不是怕他稀罕。

是赖陆知道,他早晚会见到真的。

——活的。野的。能咬死人的。

他忍着肚子里的隐痛,端着枪,往枪响的方向冲去。

身后,那些日本武士还在喊。

前面,是黑暗的、密不透风的林子。

再往前,是海边的礁石。

礁石上,趴着一个比船还长的、有脖子有肚子有腿有长尾巴的、从日本神话里爬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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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日本古代文献中的“和迩”记载”

《古事记》

於是菟言:「我在淤岐嶋,欲度此地,欺和迩等言:『汝等与我,当试数其族之多寡。汝等悉皆列住,自此嶋至気多前,皆列相続,我蹈其上,走数度之。尔者知我等与汝等孰多。』」

於是见欺而列伏之时,吾蹈其上,走来数度,今将下地之时,吾云:「汝等我见欺言竟。」即伏最端和迩,捕我悉剥我衣服。

——因幡之白兔篇

《日本书纪》

丰玉姫临产,谓彦火火出见尊曰:「妾已怀妊,今当産时。是天之御子,不可以私産也。请为妾造室于海边。」即于海边造室,以鹈羽为葺草。室未及成,而姫急欲産,乃入室闭户。尊立户外问之。姫曰:「妾妊身时,诸神誓曰:『汝産时,化为八寻大熊鰐。』若妾化此形,君必见惊,当避之。」

——丰玉姫化鳄篇

《出云国风土记》

语臣猪麻吕之女,为鳄所吞。猪麻吕见之,趁百余鳄聚时,射杀元凶,从其腹中取女之腓。至今其地谓之「腓江」。

——复仇传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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