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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谈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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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拿上门说和之后,冷志军没急着把话说死。

他跟周大拿在枣树底下握了手,说了句“往后按这个章程来”,可章程是章程,具体咋操作还得坐下来把账算清楚。当天晚上他坐在堂屋里把运输的账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大宗的货走周大拿的卡车,一趟拉两吨,按趟算钱;零散的货走他的三轮车,一趟拉半吨,按件算钱。两种跑法不冲突,可中间的灰色地带得掰扯明白——比如一家攒了一千斤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卡车不值当走三轮车又装不下,这种活咋分?他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二天一早去找了周屯长。

周屯长正在院子里扫雪——夜里下了场薄雪,院子里铺了白花花一层,扫帚推过去刷刷响。他看见冷志军推门进来了,把扫帚往墙根底下一搁,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说了一句“来了,进屋说”。

两个人在堂屋里坐下来,冷志军把章程里没说清楚的几处摆了出来——多大算大宗、多小算零散、中间的咋分、价钱咋算、谁先谁后。周屯长听完,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这些都在理,昨儿光说了个大框,细处没抠明白。这么着吧,我把周大拿也叫来,咱们仨坐下来把细处抠清楚了,省得往后扯皮”。

周屯长打发他儿子周小满去邻屯把周大拿叫来了。周大拿进了院子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讪讪的,可坐下之后看见冷志军和周屯长都在,神色慢慢正常了。周屯长给三个人倒了茶,把冷志军提的几处细处摆了出来——多大算大宗、多小算零散、中间的咋分、价钱咋算。

周大拿端着茶碗想了一下说:“一千斤以上的算大宗,走我的卡车;三百斤以下的算零散,走冷师傅的三轮车;三百斤到一千斤之间的,谁的车空着谁拉,都不空就分着拉。”

冷志军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搁下来,想了一下说:“行,这个分法我认。可中间那一段得有个说法——谁的车空着谁拉,万一俩车都空着呢?”

周大拿说“那就分着拉,一家一半”。

冷志军说“一家一半不好分,一家的货拆两车拉,主家也不方便。这么着吧——中间那一段谁先接的活谁拉,另一家不抢。可要是拉的那家忙不过来,另一家再搭手”。

周大拿把茶碗搁下来,歪着头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行,这个公道”。

价钱的事也掰扯了一阵子。周大拿的卡车按趟算,从屯子到镇上八块,到县城十五块;冷志军的三轮车按件算,小件块八毛,大件三五块。周大拿原先压价压到十二块一趟,这回把价又提回了十五块,冷志军没有意见——十五块是修路之前的老价钱,周大拿的卡车跑一趟县城光油钱就七八块,收十五还能剩点,压到十二就是赔本赚吆喝。冷志军的三轮车价钱也没变,还是老样子。

三个人把细处抠清楚了,周屯长拿了一张旧报纸把商量好的条款一条一条地记下来,记完了让冷志军和周大拿都看了一遍,两个人都点了头,周屯长说“那就按这个来,谁也别压谁,谁也别抢谁的”。

周大拿把那张旧报纸折好了揣进兜里,从兜里摸出烟卷递给冷志军一根,这回冷志军接过去了,两个人点上抽了两口。周大拿把烟卷从嘴里拔出来,看着冷志军说了一句“冷师傅,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我手头攒了个大活,县城那边的粮站要往镇上运一批粮食,一趟拉两吨,得跑三趟。我那卡车一个人跑不过来,你三轮车能不能帮着我倒一段短?从屯子到镇上这段路你的三轮车跑得利索,你把粮食从屯子倒到镇上,我再从镇上拉到县城,一趟给你八块”。

冷志军抽着烟想了一下——从屯子到镇上八块,三轮车跑一趟不到半个钟头,油钱也就块八毛,跑三趟挣二十四块,划算。他把烟卷从嘴里拔出来说了一句“行,啥时候开始”。

周大拿把烟屁股在鞋底上摁灭了说“后天,粮站那边等着要”。

冷志军点了点头说“后天一早我到你那儿装货”。

从周屯长家出来,冷志军走在路上把这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运输的事算是理顺了,大活小活分了工,中间那一段也掰扯清楚了,周大拿那边还搭了个倒短的活。他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巴特尔正蹲在枣树底下用树枝逗追风玩,看见他回来了站起来问了一句“冷叔谈成了没”。冷志军推门进了院子说“谈成了”。

巴特尔跟在他后面进了灶房,胡安娜正在灶台前面和面,看见他进来了问了一句“周大拿那边说开了”。冷志军把今天在周屯长家谈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大活小活分了工,价钱按老规矩来,周大拿还搭了个倒短的活。胡安娜听完,把手上的面拍了拍,点了点头说“说开了就好,往后各跑各的,谁也别挤兑谁”。

巴图从铺子里回来了,听冷志军说了倒短的活,问了一句“后天我跟你去不”。冷志军说“去,三趟活两个人跑利索些”。

晚饭吃的是酸菜白肉炖粉条和苞米面糊糊。一家人围坐在矮桌边上吃着,巴特尔把今天的事听了一遍,把碗往桌上一搁说“冷叔,周大拿那人上回压价压得那么狠,你咋还帮他倒短”。冷志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说了一句“他压价是他糊涂,可他拉大活的卡车咱没有,咱倒短的活他也干不了。互相搭把手,两家都挣钱”。巴特尔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低头扒饭了。

吃完了饭,冷志军坐在院子里抽了一锅烟。月亮挂在头顶上,把院子里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的。他坐在枣树底下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运输的分工定下来了,倒短的活也接了,周大拿那边也说开了。他抽完了烟站起来进了堂屋,把账本从抽屉里翻出来,把跟周大拿定的章程和倒短的活一笔一笔地记清楚了,又把这个月的收支算了算,合上账本搁回抽屉里。明天得把三轮车检查一遍,后天一早去周大拿那儿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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