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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胡老六的底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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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完皮子第二天,冷志军去了趟县城。

走之前他把账本翻出来看了看,又把胡老六给的钱数了一遍——按老郑的价给的,一张没少,一分没差,当场结的现金,算利索的。可冷志军心里总有点不踏实,胡老六那人做买卖精了这些年,头一回这么痛快,反倒让人觉着不对劲。他把钱揣好了,跟胡安娜说了一声“我去趟县里找老郑”,骑着三轮车出了院门。

到了县城西街皮货市场,老郑正坐在铺子门口的条凳上晒太阳,手里攥着一把花生慢慢剥着。看见冷志军的三轮车停在门口,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着说了一句“冷师傅来了,今儿啥货”。冷志军把车停好了,从车上跳下来说“今天没货,找你说个事”。

老郑把他让进铺子里,倒了茶,两个人坐下来。冷志军把胡老六上门买皮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按老郑的价给的,当场结的账,一分没压一分没拖。老郑听完,把茶碗搁在桌上,从兜里摸出烟袋装了一锅点上,抽了两口,把烟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想了一下说“胡老六按我的价收你的皮子?当场结的现金?”

冷志军点了点头。

老郑抽着烟想了一阵子,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看着冷志军说了一句“冷师傅,这事不对劲”。冷志军问“咋不对劲”。老郑把烟袋搁在桌上,掰着手指头说:“胡老六那人做买卖,压价压惯了。他要是手头宽裕,不会按我的价收你的货。他要是手头紧,更不会当场结现金。他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他急着要货,急着把货倒出去换钱。”

冷志军端着茶碗没有接话。老郑又说:“我前阵子听镇上老周头说,胡老六这两年做皮货生意亏了不少,他收皮子压价压得太狠,猎户都不爱卖给他了。手头紧得很,到处找门路想翻本。他来找你买皮子,怕是拿了你的货去抵别人的债。”

冷志军把茶碗搁下来,看着老郑说“老郑,你跟胡老六打过交道,他那人到底咋样”。老郑抽了一口烟,把烟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说了一句“胡老六那人,做买卖精,可精过头了。他以前跟老周抢生意的时候,压价压得狠,把老周好几个老主顾都撬过去了。可压价压得太狠,自己也没挣着钱,反倒欠了一屁股债。他那铺子能撑到现在,全靠东挪西借。我听说他欠了镇上好几家供货商的钱,有的都欠了快一年了。”

冷志军听完,把茶碗里的茶喝完了,搁下碗想了一阵子。胡老六买皮子的钱是当场结的,这一笔不亏。可老郑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有了数——胡老六手头紧、欠着债、急着要货换钱。往后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不能再像这回这样把货全给他。他把这个想法跟老郑说了,老郑点了点头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他要再来买货,你别全卖给他,留一半给自己,万一他拖账你手里还有货”。

从老郑铺子里出来,冷志军骑着三轮车往回走。路过镇上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回屯子,拐到供销社找老刘头打听了几句。老刘头在供销社干了十几年,镇上谁家的事都瞒不过他。冷志军问起胡老六,老刘头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压低了声音说:“胡老六那人,做买卖不地道。前阵子镇上老李家卖了几张羊皮给他,说好半个月结账,拖了快两个月才给。老李跟他吵了一架,他才把钱凑出来。还有镇东头的老赵家,卖了一车皮子给他,到现在还欠着一半没给。老赵媳妇天天去铺子里要账,胡老六就躲着不见人。”

冷志军听完,心里更有数了。他谢过了老刘头,骑着三轮车回了屯子。进了院子把车停好了,胡安娜从灶房里出来问了一句“老郑咋说”。冷志军把老郑和老刘头的话简单说了——胡老六手头紧、欠着债、急着要货换钱,镇上好几家被他拖过账。胡安娜听完,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晾衣绳上,说了一句“那咱卖给他的那批皮子,钱是当场结的,不亏。可他要是再来买,得留个心眼”。

冷志军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下回他再来,不能全卖给他,留一半给自己。万一他拖账,手里还有货”。胡安娜点了点头说“行”。

晚饭吃的是白菜豆腐炖粉条和苞米面糊糊。一家人围坐在矮桌边上吃着,冷志军把今天去县里的事简单说了——老郑提醒他胡老六底细不干净,老刘头也说胡老六拖过别人的账。巴特尔听完把碗往桌上一搁说“那咱还卖给他干啥,不卖了”。冷志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说“卖还是得卖,他给价公道当场结账,咱不亏。可下回不能全卖给他,留一半给自己”。巴特尔说“那他要是不愿意呢”。冷志军说“不愿意拉倒,咱又不是非他不可”。巴图在旁边说了一句“冷叔这法子稳当”。

吃完了饭,冷志军坐在院子里抽了一锅烟。月亮挂在头顶上,把院子里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的。他坐在枣树底下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胡老六的底细摸清楚了,手头紧欠着债,镇上好几家被他拖过账。往后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不能把货全给他。他抽完了烟站起来进了堂屋,把账本从抽屉里翻出来,把今天老郑和老刘头说的话记在了本子背面,合上账本搁回抽屉里。

过了三天,胡老六果然又来了。这回他没有骑自行车,走着来的,进了院子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讪讪的笑,从兜里摸出烟卷递过来。冷志军接了夹在耳朵上,蹲在院子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胡老六拐弯抹角地说了一阵子,最后把来意说了——想再收一批皮子,价钱还按上回的老郑价来,当场结账。

冷志军蹲在院子里抽着旱烟,想了一下说“胡老板,皮子有,可这批不多了。上回那批是秋天攒的,这回就剩几张狍子皮和几张兔皮,你要的话按老郑的价给你”。胡老六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了一句“就剩这么点?”冷志军说“就剩这么点”。胡老六站在院子里搓了搓手,想了一阵子,说了一句“行,有多少算多少,我全要了”。

冷志军把剩下的几张皮子从仓房里拿出来,胡老六验了货,数了钱,把皮子捆好了提着走了。他走了之后巴特尔从新木楼上跑下来问了一句“冷叔,你咋不把那些好皮子卖给他”。冷志军把旱烟袋从嘴里拔出来说“好皮子留着给老郑,胡老六那边给几张就得了”。巴特尔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冷志军把剩下那些好皮子重新码好了搁在仓房最里面,用旧帆布盖严实了。明天得往老郑那儿跑一趟,把这几张好皮子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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